第18章 只在乎自己的颜面

  瑶池的九曲回廊中，乌泱泱的一众仙侍跟在玉帝身后趋行而来。

  王母听了通报神色骤然变，给了杨戬一个眼神，随后起身迎接。

  杨戬退至一旁静候，玉帝大步走来，路过杨戬之时，脚步顿住，视线扫过他，“你怎么也在这？”

  王母走下宝座迎接，顺便回答，“陛下，杨戬办事不利，臣妾收了他的司法天神印。”

  玉帝落座，看了一眼台上的司法天神大印，又见王母怒气未消，便关切问，“是什么样的事，让娘娘动这么大的气呀？”

  王母心思百转，压下心中怒火沉声道，“我让他去抓八妹，他一直拖了两个多月，直到巴特尔老死，才将八妹抓上来。”

  玉帝眉头都没抬一下，随手摆了摆，“就这么点事，你把他司法天神印给收了？”

  当是什么大事呢？一个是女儿，一个是外甥，这种小事私下说说就了行了。

  只要没有损害到他身为天帝的威严，这种无伤大雅之事他当然不放在眼里。

  王母自也是知道他的，这才故意挑了这件可大可小的事情拿来说，毕竟目前来说这杨戬她还是要保的。

  她正想接过话，将这事糊弄过去，却听一旁的天奴畏畏缩缩的开口。

  “娘娘生气，不光是为了八妹。还有那个凡间书生。”天奴说到这顿了一下，怯生生的看了一眼杨戬，“李博安。”

  王母当即变了脸色，警告地盯着那告状的天奴。

  而玉帝经由天奴这么一提醒好像是想起了这么一号人，“就是上次骂朕的那个？”

  “他怎么了？”

  玉帝威压之下，天奴躬了身子回话。

  “杨戬事先派人在楠郡修了不少沟渠，那一个月的暴雨全都下到了沟渠里，因此楠郡并未遭灾。”

  天奴回话的声音越来越小，还是时不时往杨戬那里看几眼，一副迫于强权的姿态。

  “你！”

  玉帝听后登时震怒立刻就要发落了他，王母赶忙劝住，“陛下息怒。”

  她凑了过去低声同玉帝道，“可不能再逼杨戬造反了。”

  这话还是有点用的，玉帝神色缓和了些，却见杨戬落于明堂之下、衣袍猎猎，好似一切同他无关紧要一般，又莫名来了几分气。

  “杨戬，看来这个司法天神，朕是不能让你再做下去了。”

  “陛下。”王母还想再劝。

  可玉帝这回是铁了心的，“这回谁求情也没有用。”

  这时，外头传来吵闹声，侍从来报，西海三公主从南天门一路闯进来了，要见娘娘说是要揭发杨戬。

  一时间，在场所有人神色都变了变，王母松了口气，玉帝下令让她进来。

  杨戬的目光自寸心进来后，就一直落在她身上。

  “小仙寸心，参见陛下，参见娘娘。”

  玉帝没了打太极的心思，直接问，“你有什么事，快说吧。”

  “一年前，也就是凡间三百年前，杨戬伪造天庭圣旨。调动东海水军在楠郡下了整整一个月暴雨。”

  寸心刚开了个头，杨戬的心猛地一沉，瞬间知道了寸心的打算，她要将所有的事情推到自己身上。

  “三公主，慎言！”几乎是脱口而出，杨戬的声音因急切而比平日高了三分，带着不容置疑的打断。

  “杨戬！”玉帝不满呵斥杨戬。

  寸心别过视线去，不顾杨戬眼中的劝阻，继续道，“幸亏小仙暗中率领西海水军挖掘了数条沟渠，将暴雨引入长江。楠郡百姓才能幸免于难。”

  “三公主，你休要胡言。”

  杨戬脸上的平静应声破碎，他一把扣住寸心手腕将她拉近了一些，“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王母一听，这不是送上门的替罪羊，立即堵住杨戬的嘴，“二郎神，你住口。此事自有陛下定夺。”

  “娘娘，寸心她所言皆虚，那楠郡的。”

  “杨戬！”寸心甩开杨戬的手，冷言道，“是真是假由陛下审。”

  玉帝对这话很是受用，没理会杨戬，反问寸心道，“你怎么知道杨戬伪造圣旨呐。”

  寸心行了一礼恭敬道，“如果真下了几个月的暴雨，那定会导致楠郡生灵涂炭，陛下一片仁慈之心，怎么会下这样的圣旨呢？”

  这一下给玉帝架在了高处，这话不好回，玉帝又问，“既然如此，为何直至今日，你才上报天庭？”

  王母迫切地看着寸心，快说快说，将这事情糊弄过去。

  寸心沉默了一瞬，缓言道，“常言道，一日夫妻百日恩。小仙怎么说也同他做了一千多年的夫妻，从前念着往日情分隐而不宣，可如今杨戬所做所为越发过分，小仙实在忍无可忍，这才决定告上天庭。”

  玉帝盯着杨戬沉声问，“杨戬，果真有此此事吗？”

  “陛下，并非...”

  杨戬一开口，王母就知道他想说什么，便立刻阻止了他，“陛下，杨戬的确和臣妾说过，没查出是谁挖的沟渠。”

  后又正色看向寸心，“寸心，你想同杨戬作对本宫是知道的。可是这一次，你也闹的太大了。”

  “大胆寸心！”玉帝动了大怒，指着寸心骂，“你竟敢违抗天命、对抗朝廷！”

  “来人哪！将西海三公主寸心，即刻推出天接界，打入..”

  “锃——”的一声脆响，三尖两刃刀的寒光映在玉帝王母脸上。

  二人瞬间大惊失色，王母连忙扑在玉帝身前，拼命的给杨戬使眼色。

  “杨戬，你这是干什么？”

  面对玉帝的质问，杨戬手中刀丝毫没有偏半分。

  王母眨眼眨的心累了，忙劝道，“陛下，虽然三公主暗中和朝廷作对，但她也有功啊。”

  见王母开口，杨戬收了刃反手架在寸心面前。

  玉帝惊魂未定，问，“什么功？”

  王母见有希望继续道，“她为陛下赢得了人心呐。”

  玉帝面色一松，王母就势发挥直接提议道，“我看这样吧，不如就将寸心发回西海，撤了西海公主的封号，”

  王母语气一顿，这舅甥两个都盯着自己，罚轻了玉帝过不去，罚重了杨戬不答应。

  正至此僵持之际，侍卫来报，海神妈祖求见。

  王母正犯难呢，又来一个解围的，“陛下，先听海神汇报为重。”

  “宣，海神妈祖。”

  妈祖入殿，见众人成胶着之势，心中了然。

  “海神妈祖，参见陛下、参见娘娘。”

  玉帝颔首，抬手虚扶，“不必多礼，你来有何事？”

  “妈祖是来汇报凡间去年海上灾害之事。”

  “行，奏折递上来，朕稍后再阅。还有什事吗？”

  妈祖往杨戬那里看了一眼，又道，“小神，今日上来的时候，正好听到一段旧闻，是有关司法天神的。”

  又是杨戬？玉帝望着杨戬瞧了一会，开口，“你说来听听。”

  妈祖便道，“小神在下界听江中地区也就是从前楠郡地区的百姓念起三百年之事，说是当时他们郡出了个书生惹怒上天，遭受惩罚，要连降一月暴雨。幸而苍天庇佑、天帝仁慈，特遣人挖凿沟渠。引水入江，不伤民生。当地的人为了纪念特意在原来沟渠的地方立了碑，感谢上苍有好生之德，叩谢天帝有心怀万民之心。”

  玉帝来了兴致便问，“果真如此？”

  妈祖微微一笑，“陛下一观即知。”

  玉帝闻言，袖袍一扫云镜呈现出人界楠郡之景，还真有百姓立了碑文，碑文上还写了清清楚楚错在李傅安触怒天威，但上天宽宏大量派人相助挽救百姓，又设了庙，四时瓜果供奉不断。

  王母趁机劝说道，“陛下，寸心这次也算误打误撞做对了一件事，既让那个李傅安受到了应有的惩罚，又帮陛下赢得了名心。而且她也算是不知者无罪。”

  “不如就罚她贬为普通龙族好了。”

  玉帝看了看殿下三人，又看了看云镜之中的画面，最终接受了这个提议。

  自瑶池金殿出来，杨戬邀妈祖往真君神殿一叙，要好好感谢她肯出言相帮。

  妈祖面上含笑婉拒道，“小神下界还有事务在身，就不去打扰了。”

  杨戬行了一礼。“今日之事，万分感激海神出言相助，日后若有需要，杨戬定义不容辞。”

  “真君不必如此。”妈祖摇摇头道，“我于殿上所述实为一位小友讲与我听的，她在凡间曾与我有过一段香火情。”

  “不过也是真君所为，实乃利于万民之计，妈祖不过略进薄言。”

  寸心道，“不管怎么说，今日应该是我谢谢你，不然我的处罚不会这么轻。虽说如今我被撤了封号，但总归还是有些本事的。海神你在海上救人，日后有需要我的地方尽管开口。”

  妈祖这回倒是没再回绝，笑言道，“听闻千年前弱水下界，三公主亲下弱水救起数万民众，妈祖很是钦佩，今有公主一言，妈祖定然不再客气。”

  寸心也没想到，妈祖竟然这么把千年前的事情都知道，说的她都有些不好意思了。

  “对了，妈祖你说的小友是？我好特去感谢一番。”

  妈祖有些诧异地看着寸心，随即又看向杨戬，“她说是真君神殿司法天神座下童子，自称阿玉。”

  而此时的阿玉正在真君神殿内看他们走来走去绕圈圈。

  阿玉和妈祖谈完后直接回真君神殿了，一进去就见他们一个个都面露焦急之色。

  “小玉？”杨婵见了阿玉忙迎了过去，“你不是在广寒宫吗？”

  阿玉神色复杂地看着她们，不能因为我现在的身形有些娇小，你们就真的把我当小孩，虽然从年龄上看是那么一回事。

  “姨母，我又不是小孩子了。”

  杨婵笑笑道，“我们这是担心你，万一打起来了，你这点修为，一阵风过来就得将你吹的不知南北东西。”

  .....行吧，实力才是硬伤。

  哮天犬也凑了过来对着阿玉闻上闻下，“小孩，你小时候被我吓晕过，你还记得吗？”

  “有你这么说话的吗？”

  玉鼎真人摇着扇子将哮天犬扇远些了，自己凑到阿玉面前，“小玉啊，你认得我吗？”

  阿玉仰起脸，笑眼弯弯，乖巧地行了一礼，声音甜润：“师祖好。”

  玉鼎真人微微一怔，眼中闪过一丝讶异，不禁将扇子一收：“哦？你如何认得我的？”

  “因为师祖瞧着像是所有人里最有学问的，而且师叔格外镇定。阿玉一看便知。”

  阿玉一番话将玉鼎真人哄的心花怒放，好话谁不喜欢听呢。

  “好孩子。”玉鼎真人揉揉她的发顶，微微弯腰，目光温和的看着阿玉，“好孩子呀。”

  阿玉一时恍惚感觉玉鼎真人在透过她看向另一个人，会是她母亲吗？

  “师祖，听说姨母说，你有过目不忘之能，遍览古今之书。阿玉心中敬仰万分，不知能否有幸，一观师祖珍藏的典籍呢？”

  小姑娘一双狐狸眼亮晶晶地，语气也充满了兴奋，这股子活泼劲，可真是像极了。

  “当然可以。”玉鼎真人应下道，“等这边事了，我带你回玉泉山金霞洞，里面的书你随便看。不过，可不能给我弄坏了。”

  阿玉当即应下，“那阿玉一定小心查阅，定不会有丝毫损伤。”

  众人聊了会，主要是逮着小玉问，基本上都是第一次见，故而对她好奇的紧。

  杨戬回来了，身边还跟着寸心，一时间所有人的目光在他们两人身上打转，寸心可没空理会这些，她快步走来将阿玉拥入怀中。

  “小玉，你怎么这么聪明，这么好呀。寸心姨母真的可太稀罕你。”

  这突如其来的拥抱让阿玉猝不及防，不由呼吸一滞，整个人都僵住了，“姨母，你怎么了？”

  问完又望向杨戬，这是怎么了？

  杨戬眼中含笑，那一成不变的冷峻面容被一抹温情化开了，“她这是在感谢你说动海神一事。”

  寸心松了些对着阿玉的小脸上下其手，“真的是太谢谢小玉你了，因为有海神那一番话，我只是被罢黜了封号，不然说不定还会有什么惩罚呢，小玉，你真的太好了，好想将你拐走。”

  原来是这样啊。

  阿玉唇角扬起一抹笑，“那是因为你们做的本来就是有利于万民之事，不然我也说不动海神呀。”

  寸心现在可管不得这些了，“不管怎么样，小玉啊，姨母我可太喜欢你了，怎么这么棒呀。”

  阿玉被她夸的心里像抹了蜜一般甜滋滋的，“多谢姨母夸奖，阿玉日后会更努力的，争取多得一些姨母的夸奖。”

  看来还是有作用的，蜉蝣撼大树，也不是那么的不自量力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