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他好像也不是不行

  寸心同听心本是来邀杨婵往东海去吃满月酒的，这回遇上阿玉便将她也一齐带上，哪吒看完热闹就同她们告辞离去了。

  路上阿玉问起听心，有关新晋海神之事。

  “我适才从莆田来。见着了海神妈祖白日飞升之景，好不壮观看的人心旷神怡。四姨母，这海神是做什么的？听哪吒说是专管海上抢险救援的神。”

  听心神情有些微妙，轻轻一笑，“他说的没错，近些年来凡人往海上的行迹愈发频繁了，海里妖兽繁多，偶尔有打架斗法或是暴戾凶残之辈，难免会伤及他们。故而天庭设海神妈祖，负责庇佑凡人。”

  “这样啊。”阿玉答的似懂非懂，“那多这么一个海神是不是会对龙宫有影响呢？”

  听心揉揉她的脑袋，“肯定是有的，从前妖怪打架斗法，小打小闹的父王一般随他们去了。可现在，要是伤了人，落到海神手里那就免不了要被罚的了。”

  阿玉点点头，怕不单单是小打小闹。四海龙王对底下妖兽的管束不严，只要没犯到他们面前，他们只当做不知道。现在多了海神，对妖兽的限制也多了起来，兴风作乱肆意掠人怕是不行了。

  寸心见她们一个两个皆是一副低眉思索的模样，摇摇头岔开话题，“不说这些，我们先去吃酒去。”

  东海龙宫同西海是一脉相承的玲珑剔透，珠光宝翠。

  阿玉在龙母宫中见着了刚出生的八太子敖春，又在席间吃到许多的珍馐美味。阿玉见识浅薄对于他们的功效自是不甚了解，不过味道都是极好的。

  一番宾尽主欢，结束后杨婵说要去真君神殿看看她二哥，说话的时候眼睛一直盯着寸心看。

  寸心却仿佛毫无察觉，继续拉着阿玉问她在凡间有没有发现什么好玩的东西。

  杨婵暗暗叹息，又同她们道，“嫦娥约我去下棋，你们可要去她那走走？”

  “好啊。”

  没想到居然会是寸心率先开口应下来，听心和杨婵都颇为惊讶的看着她。

  寸心不觉，自若道，“那我同听心姐姐先去同嫦娥叙叙旧，你谈完了再来找我们吧。”说罢又看向阿玉，“你呢？想往哪边去？”

  阿玉自然是两边都想去，拉着杨婵的袖子晃荡，“我先陪三姨母去拜见二郎神，再去拜会嫦娥仙子。”

  借了这三位的东风，阿玉也能往这天宫上一游了。

  金池楼阙错落有致，碧玉琉璃妆点其间，异草奇花自成一景，祥云灵雾彩羽凌空。

  而真君神殿却不似其他的宫殿那般，他是杨戬直接从凡间搬上来的，少了些霞光艳艳、瑞气腾腾，添了沉寂千年的古朴孤寂，玄色与银色交织，冷玉和墨石相碰。

  建筑能反映出一个时代的风格，凡间过去数千年早已演变成雅致清逸的宋制，而这座真君神殿呢？阿玉踏入的那一瞬间仿佛被带入了殷商时期的博物展中。

  在这幽暗肃穆的神殿之中，杨戬一点点推开身边的人，将自己塑造成一个孤臣。

  “二哥，你看我带谁来了。”

  杨婵牵着阿玉推门而入。

  “三妹？”杨戬放下手中卷宗抬眼望去，额间天眼一闪。

  金光划过的那一瞬，阿玉仿佛不能动弹定在原处。

  “这是，小玉那丫头？”杨戬也有几分意外，起身走近几步，大手按在阿玉头上轻轻拍了拍，“我记得她小时候认生的很，除了你和寸心，轻易不让我抱。”

  阿玉目光澄澈弯着眉眼笑，“阿玉小时候不懂事，还请真君勿怪。”

  “小丫头倒是机灵。”杨戬点了点她，“你母亲同我是师兄妹，你可以叫我一声师叔。”

  阿玉从善如流，“杨戬师叔好。”

  杨戬：“师叔就是师叔，怎么前面还要缀个名？”

  阿玉歪头一笑解释道，“阿玉先前遇到了哪吒师叔，他说他也算我半个师叔。”

  “原来跟在他身边的那个小狐狸是你。”杨戬想起来了，去年真君神殿的人来报，哪吒带了个小妖抢了他们许多活。

  阿玉讪讪一笑。

  “你们今日怎么来了？”

  这话是看向杨婵问的。

  杨婵笑道，“刚从东海出来，过来看看二哥，待会去广寒宫陪嫦娥寸心她们下棋。”

  “寸心？”杨戬语气一顿，抬眸时，眼底已恢复一贯的沉静，“她.....去找嫦娥了？”

  杨婵将他那一瞬的失神尽收眼底，心中微叹，面上却依旧轻松：“是呀，说是许久未见，要找嫦娥好生叙叙旧。”

  话此，杨婵又问起，“说来二哥你最近可还好？天庭新封了一位海神妈祖，你可有轻松些？”

  “妈祖领水阙仙班专负责海上护航救灾、赐福教化，心怀天下不愧为民生所敬仰。有了她，四海这几日平静了不少。”

  阿玉在一旁听着，四海由妈祖牵制，天庭有杨戬负责。

  杨婵见杨戬案台之上那垒成小山的公文还等着他去处理，于是没多留。

  广寒宫内玉碧素纱隔开殿院，楼台之下引来天水成九曲环绕。

  玉台之上三位仙子围坐在一起笑语盈盈。

  阿玉走近瞧了眼，果然...

  “你们这就玩起来了？也不等等我。”杨婵快步走了几步，往那剩下的位置坐去。

  听心摇摇头笑着解释道，“嫦娥仙子见了觉得有意思，让我们先带她熟悉熟悉。”

  “你就是小玉？”

  阿玉寻声望去对上一张芙蓉面，云鬓花颜、素衣胜雪，宛若空谷幽兰。

  “嫦娥仙子好。”

  嫦娥眉眼一弯眼中含笑，朝阿玉招招手，“站着做什么？来我这，你好好教教我。可别叫我输给寸心，不然我就要遭殃了。”

  阿玉倒吸一口冷气，这场面有些不对劲，怎么着四人还能凑一起打牌的？你们可是仙女，这对吗？

  当然对不对的不由她说，她只能乖乖的坐到嫦娥旁边去。

  “嫦娥仙子，我也不是很会哎。”

  阿玉有些摸不清楚状况还是决定先给嫦娥打个预防针，谁知道她们赌了些什么？可别最后算她头上。

  嫦娥轻轻一笑，捏捏阿玉的小脸，“你这孩子这么较真做什么？”

  有了她这句话，阿玉心放下了，安静看牌去。

  刚刚在龙宫，她觉得无聊便拿麻将出来同寸心她们玩了几局，其实这个时候民间流行的是叶子戏，不过阿玉没学会，便做了麻将出来消遣。

  寸心也觉得有意思，同她要了去，阿玉实在没想到就这么一会的工夫，它会出现在月宫的桌子上，真是三生有幸。

  不过，嫦娥和寸心这态度看着不太对吧。我这是有哪里看漏了？还是穿了个假的宝莲灯？又或者真掉同人里了？

  偏题了，她们究竟赌的什么？

  阿玉一边看着一边走神，没一会竟然打起瞌睡来。

  她一个点头猛然清醒，入眼是嫦娥仙子那张清丽的脸，“醒了？”

  “小玉啊，你寸心姨母就快就要赢了唉。不如这一局，你来试试。”

  嫦娥仙子语调婉转，听的阿玉恍恍惚惚，就点了头。

  ？！被坑了！

  嫦娥离了席又将阿玉按在位置上，自己坐到了一边观牌。

  行吧，那打吧。

  两局下来，寸心和阿玉都没赢，嫦娥轻笑道，“看来你今日是听不想要的答案了呢。”

  寸心收了手，神色如常，“那我便明日再来。”

  最后一脸懵的阿玉跟着同样不懂她们在打什么哑谜的杨婵回了华山。

  阿玉咂舌，这天庭可真不适合打牌，就这么一会两个时辰过去了，人间已经过了两月了。

  圣母庙内依旧香火鼎盛，有一年轻书生支了个小摊挂了个旗幡上书“分忧堂”三个大字。

  行人问：“这分忧堂作何解？为谁分忧？”

  书生言：“为三圣母分忧，也是为百姓分忧。”

  行人又问：“为何叫做为三圣母分忧呢？”

  书生答：“这前来进香者莫不是有求于神灵，这所求之事不同。神灵自然是有所应或有所不应的。”

  行人不解，“何事应？何事不应？”

  书生解惑，“心怀不轨者所求之事，神灵理当不应。这心思蒙昧者所求之事，也必是为神灵难为之事，这便是在下，这分忧堂存在之理由了。”

  行人点头称赞又问起，为民分忧需多少银两。书生道，为民分忧，分文不取。

  杨婵和阿玉隐身于树后静足观望。

  阿玉打量着杨婵脸上越听越满意的神色，心中暗道，这刘彦昌有点东西，千年来向三圣母求愿的不少，特为她分忧的怕是不多，偏这人还不求回报，就是吧，有些认死理。

  阿玉试探的道，“三姨母，要我去拦他吗？”

  杨婵诧异问，“拦他作甚？为民分忧，他这是在做好事。”

  阿玉收了蠢蠢欲动的心。

  “小玉，你好像不是很喜欢他？”

  阿玉平日里同她们相处温软乖巧，先前住在华山时，对待那些香客百姓也是关爱有加。只是对上这刘彦昌，总感觉她不似对待旁人一般反而有些针对于他。

  糟了，太明显被发现了，难搞~

  面对杨婵的疑惑，阿玉耷拉下脸闷闷不乐，“上次四姨母她们说他是一个轻浮的人，他还想赖在庙里不走，所以我才语气差了几分。”

  杨婵见她那副委屈可怜的模样，心顿时软了几分，揉揉她脑袋温言道，“好孩子，我知道你是为了我们好，上次那事情是个误会，其实是他想带着我们躲那个丁财主，一时情急失了分寸。”

  阿玉乖巧的点点头，“好，阿玉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