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凡尘中的琐碎生活

  待解决了此事，阿玉便要同哪吒辞行，岂料哪吒竟问起，她要去哪？

  去哪？自是回江陵，乐安和潘婆婆还在等她呢。

  哪吒眉头一挑开口便是，“我与你同去。”

  这，不太对吧？跟着我作甚？阿玉抬眼狐疑的看着他问，“师叔，你不在天庭待命，跑下凡间来作甚？”

  “问那么多作甚？”哪吒看着不太乐意提这事。

  阿玉被呛了一句也不恼，反而笑盈盈地问，“师叔，特下凡尘来，想必是有要事处理，阿玉怕耽误师叔你正事嘛。”

  “原来如此。”哪吒回过味来猜到了她的小心思，“你这小丫头是想套我话？打探天庭的事？又或者说是打听杨戬的事？”

  阿玉嘿嘿笑了两声，果然一千多岁的小孩不好糊弄。

  “我好奇嘛~师叔你同我讲讲好了。”

  该当装小孩的时候就得装，何况在这些动辄数千岁、万年的神仙面前，她这点年纪零头都不够看。不过问题来了，神仙的年龄究竟是怎么算的？

  “师叔，你今年多大了？”

  哪吒奇怪的看着她，“一千多岁了吧，你问这个做什么？”

  一千多岁啊，哪吒是西周时期出现的，现在是唐朝，所以他们的年龄是按凡间年月来算的，可是他们一般又经常待在天庭。

  阿玉好像发现什么有意思的事情了，“师叔啊，那你这一千多年以来是呆在天宫多些呢？还是待在凡间多些呢？”

  见哪吒不答，阿玉又继续道，“有言道天上一天地上一年，若师叔这千年都在天上呆着，那岂不就只长了三两岁？师叔，你莲花化身的时候多大？”

  “呵~”哪吒被她给气笑了，“你算了半天就算这个？千年也好一年也罢，对我们来说都是弹指一瞬，你于山中清修几十年，可有感到什么变化？”

  这话倒真，阿玉来这已经明明已经几十年了，可在千狐洞的那些日子，时间好像冻结了一般。唯有后来她步入凡尘，这才真真切切感受到自己身上的时间开始一点点流动。

  果然于心来说最重要的阅历，只有不断去生活去感受，心才会成长。静心修行的时候是察觉不到光阴流转的，一闭眼一睁眼数十年便过去了，怪不得说山中不知岁月呢，只有步入俗世之后不断的遇事历练，见的多了，心境也就提上来了。

  哪吒见她又似老僧入定般，沉着眸子不知在想些什么。

  “你这是发呆了，还是悟道了？”他伸手在阿玉眼前晃了晃。

  阿玉打开他的手，又追问起二郎神的事来，“师叔，你同我讲讲天庭的最新消息呗。”

  哪吒撇撇嘴，“有什么好讲的？不就是那杨戬抛弃发妻、跑去当司法天神了。”

  哪吒的话似是一记闷雷，砸的阿玉愣了神。

  “这么吃惊？你对杨戬印象很好吗？好吧，他之前确实不错，也帮了你父母不少...”

  阿玉有些失落，原来一切都是一样的，那我来这的目的是什么？为什么要我来呢？

  “那这次楠郡的暴雨也是他执行的？”

  哪吒冷哼一声，“真是可气，他居然愿意去当玉帝刽子手。”

  阿玉摇摇头，“不是的，楠郡这次情况如何，你不也打探一圈了？庄稼、屋舍、还有百姓，他们过的怎么样这些才是实的。”

  这事聊到这二人也没再往下聊了，阿玉思绪千回百转，又想起另一回事。

  “师叔，你还没告诉我你莲花化身时多大呢？”

  “你问这个做什么？”哪吒思索了一下还是告诉了她，“约莫是七八岁吧。”

  当然是好奇咯，她当然想知道哪吒的本相到底是多大，后世说什么的都有，从七八岁到二十七八岁，各说各有理。

  七八岁，这个年纪倒是接近于封神传说中的设定，也对宝莲灯本就囊括封神时间线。

  不过，阿玉伸手比划了一下二人的身高，怎么会是这个模样？封神设定里是年方七岁、身长六尺，明朝六尺，不该是个一米八的少年吗？师叔喜欢装小孩？

  哪吒黑了脸，往阿玉脑袋一弹疼的她捂着脑袋叫唤，“不过是世俗面貌罢了。”

  阿玉不敢再惹他，二人动身往江陵去。来的匆忙，回去她便想着悠闲些，雇了辆牛车特意挑了条风光好的路线，慢悠悠的走。

  她做第一切都太过于自然熟稔，哪吒看她的眼神越发奇怪了。

  阿玉白他一眼，“我坐车怎么了？神仙不也驾云吗？唐僧取经还骑马呢？若不是马车实在颠的慌，我就驾马车了。”

  哪吒对着她连连称奇，“你这丫头，对人间这般熟悉，一点也不像初到人间。”

  阿玉眨着水灵灵的大眼睛，困惑的看着哪吒，“师叔你这说的什么话？我虽是第一次来这凡人地界，但往日也有看书研习的。而且我有脑子的呀，这种生活的琐碎小事，不应当是学学就会的吗？”

  阿玉可没有说谎她确实是第一次逛大唐。

  哪吒没再说话，只静静的看着她，似要将她盯出个所以然来。

  阿玉没管他了任由他瞧去，二郎神的天眼都没发现什么不对，你还想看出些什么来？看的出不对算我输，最好能将我打包送回去。

  而后几天，他们先后遇上了两次奸邪作祟，二人分工明确，哪吒管打杀，她来善后。

  哪吒同妖精或妖人打架斗法的时候，她就捏着小红球站在不近不远处观望着，有时负责应对一些小杂兵或者保护被掳来的凡人。

  相处几天下来，阿玉发现真君神殿的人见了哪吒都是绕道走，真是不知道他到底和二郎神闹成什么样了，现在居然能让二郎神手下办事的人绕道走，至于她为何会知道那是真君神殿的人？当然是哪吒告诉她的，那小子还以为是杨戬心虚。阿玉觉得杨戬应该是懒的同哪吒掰扯，不过这话她可不敢说给哪吒听，那是个顺毛哄的。

  哪吒也发现了，阿玉对吃食挑，对住处也挑。且她在凡人堆里比在他面前，比对那群小妖或者城隍土地都要自在。而且阿玉也特别喜欢按照凡人的规矩条例去行事，明明骨子也不见得是个多守规矩的，可就是愿意把自己套在那条条框框里。

  救了百姓偏要他扮作游侠送去官府，遇着凡人盗匪必然是要捉去见官的，从不自己动手，可若是那当官的处置的不好她又要入梦吓他。吃住要在城里，要按着凡间律令规定的一路出示过所，明明文书什么的都是用法术强行变化的，除了用的银子是真的，身份样貌都是假的，偏她就乐的这样。

  哪吒觉得她不像是刚刚入世的小妖，像是在世间摸爬滚打多年、俗事规矩浸了个透彻的人。

  晃晃悠悠十来天，他们终于回了江陵。

  清早，乐安听到了敲门声还以为是来送菜的菜农，结果一开门，发现竟然是个清秀小童赶着牛车。

  牛车停下，车内跳出个粉裙小女娃，这不正是她家小姐吗？

  “小姐？”乐安忙去扶她。

  三人进了小院，潘奶娘也出来，她视线落在那小童身上眼中似有防备。

  阿玉见了同他们解释道，“这位是我师兄，你们可以叫他木子道长。”

  潘奶娘和乐安听了忙向哪吒行礼，她们知晓阿玉的能耐，现下这位还是阿玉的师兄想必本事更大些。

  哪吒就这样跟着阿玉在这俗世住下了，白日里随她在城中闲逛，看戏听舞，饮酒吃茶。有时阿玉也会带上乐安一起往城外的去走走，田间地里寺庙道观她都去，真是一点也不怕被人收了的。

  阿玉很是吃惊的问他为何会有这种想法，自己又没做过坏事，若是有他在旁边自己还会被收了，那他这三太子的脸面可往哪搁。

  哪吒被她理直气壮地态度说的一噎。

  在哪吒不知多少次抢了多少次真君神殿的活后，阿玉终于忍不住了，她打量着哪吒的眼色问，“师叔，你真的是不喜欢杨戬吗？”

  怎么他的活你都抢着做？

  哪吒听出来她言语未尽之意，“我看不惯他们真君神殿的人，曾经放言，真君神殿的人我见一个打一个，以至于他们现在见了我和兔子见了鹰一般，撒腿就跑。他们跑了百姓受苦我总不能不管不顾吧。”

  阿玉按了按眉头，一时不知该说些什么，你这哪是休假，你这是下凡给杨戬当打手来了，还搭上自己这半个助手。

  哪吒拨开她的手，“你这是什么表情？”

  “心累啊。”阿玉很是不满，她来凡间是来玩的，早知道会被哪吒带来干苦力，还不如跟着姥姥在狐狸洞修炼呢。

  哪吒挑眉，像是想到什么好玩的，“我带你去西海玩，去不？华山也行。”

  在这里呆了快一年了，哪吒也呆腻味了。

  “真的？”阿玉从摇椅上坐起身来。“不搅海水，不抽龙筋的那种玩？”

  哪吒嘴角一抽，很是无语，“你丫头说话怎么尽戳人痛楚，这事都过去多少年了，东海都不提了，你倒还替他们记着。”

  他们不提是因为什么？总不能真是心胸宽广吧。阿玉冲他笑笑，开始得寸进尺，“不能两个都去吗？”

  阿玉一直都挺想去华山的，但她当年太小了，如果她自己过去未免也太刻意了，被人怀疑别有用心就不好了，但由哪吒带着过去就不一样了。

  “行啊，走吧。”

  哪吒当即就要带她走，却被她叫住。

  “等等，凡间的事情还得处理了。”

  阿玉叫来乐安和潘婆婆，同她们说了自己要走一事。

  潘婆婆犹豫开口，“您这一走，是不打算回来了是吗？”

  阿玉看着她无声的点点头，等去华山西海见过人后，她就打算回千狐洞了。临行前需要将乐安和潘婆婆安置好。

  “明日会有我家叔父来接我回老宅，你们二人衷心护主。故而将身契还给你们，与你们自由，留下钱财和这栋小院给你们做奖赏，你们是要继续在这生活或者回家去都行。”

  乐安和潘婆婆互相看了眼，二人心中都一阵酸涩。主家为了替小姐看病，钱财花进去无数，族中诸兄也多断了联系，她们送信回去，对方还不信。

  她们先是得阿玉搭救，现又得她妥善安置，实属大恩大德，当即下跪感谢。阿玉也没拦受了她们这一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