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遇到意料之外的事

  这日阿玉带了个十三四岁的小丫鬟在茶馆听书，说书先生妙语连珠她听的正入迷，却听邻座的两位青年男子提起楠郡暴雨连天一事。

  阿玉打了个激灵，竖起耳朵去听。

  其中一人道，“楠郡那雨下的也忒怪了些。”

  他们说话声音不小，引的不少人好奇起来，有些人没听过忙问，“怪在哪里。”

  “据说啊，下了整整七八日。”

  “咦~你这消息迟了，我从南郡出来时已经连下半旬了，若今日仍在下便有一月之久了。”

  “真的假的？这可不是小事，你别乱说。”

  “我乱说这个作甚，你稍微去打听一下，便知道了。”

  “那这一连下半月之久，南郡不得被水淹了。”

  开头说话那男子压低了些声音道，“这正是最奇怪的地方，在落雨之前南郡一夜之间多出好几条沟渠，而那雨啊好巧不巧都落到了沟渠里，被引到江里去了。”

  “这，这怎么可能？”

  “怎么没可能，不少从楠郡出来的人亲眼所见。流经南郡的那条河近来水位都上了好几丈。”

  众人嗟叹这是神明显灵，阿玉却是面色越发凝重，她扯扯小丫鬟的袖子，示意她带自己回去。

  这小丫鬟名叫乐安，她原本是跟随主家老爷小姐往福州求医去。可没成想途中遭遇山匪，老爷和家丁遭了毒手，小姐年幼体弱受了惊吓突发心悸，只余下她同潘奶娘被山匪绑了要带上山去。

  阿玉途经江陵凑巧救下了她们，并帮着安葬了枉死的人。而后阿玉便以假借早逝小姐的身份于人间行事，对外称她们三个弱女子幸得大侠搭救这才从山匪中保下性命来。

  江陵同南郡接壤，这暴雨连降数日的消息传的快。阿玉没了玩耍的心思，将自己关在房内写写画画。

  自来了这里后，她对从前世有关原剧情的的记忆越发模糊，本就只看了个囫囵，这会更是记不清了。

  先前这几十年她一直都待在千狐洞内，对外界事情知之甚少，何况有关二郎神他们的消息知晓的便更少了。

  阿玉踩在椅子上，用木炭做的笔在用线缝制的小本上“楠郡暴雨”四个大字那里画了个圈，若往下看便是八妹思凡、南郡事发寸心抵罪、三圣母成亲、沉香出生、三圣母被压华山之下....

  如果她记得不错，这事的起因是一个叫做李博安的书生被人替换了名次，大骂老天不公被灵官报给了玉帝，玉帝大发雷霆下令要将他打入十八层地狱，并且命东海龙王他的老家楠郡连下一月暴雨，以示天威。

  好一个祸及家人，南郡百姓真是遭老罪了，摊上这么个玉帝。

  阿玉觉得那玉帝也真是的，降罚就降罚偏都还不说明缘由，从前的凤仙郡、现在的楠郡，他不说谁知道自己究竟哪里得罪了小气的玉帝，可怜百姓又是旱又是涝。

  不过，一夜连开数道沟渠，雨还全落到了沟渠里，这是二郎神在行事？

  怎么会是他？难道他还是上天作司法天神了？所以他们夫妻还是和离了？这才多久？明明都没了小玉这根导火索了，怎么还是炸了？还这么快，就不能拖个几百年万一拖到没脾气了呢？

  而且就她在杨府生活的那一月来看，这个杨戬和寸心并没有那么势如水火，反倒像小情侣闹脾气。尤其是那杨戬，整天跟在寸心身边。说的好听来看小玉，她在那饿的哭嗷半天了，杨戬还以为她傻笑呢。

  “愁啊~这可怎么办才好啊。”

  阿玉捧着小本子，整个人往床上一摊。

  心累啊，琢磨不透的原著，和看不清的未来。

  最终阿玉将本子一收，决定亲自去南郡看看，看看这个剧情到底有没有改变。

  阿玉来到小院左右看了看只见到乐安一人，“乐安，潘嬷嬷呢？”

  乐安正在院里修剪花枝，闻言回过头来回话道，“回小姐，潘嬷嬷，买菜去了。您有何吩咐？”

  是了，这小院目前就她们三人用，浆洗衣物这些活倒是外包出去了，只是吃饭这事总不能每日都从外面买，便是由潘嬷嬷负责的。

  “我有些事要出去几日，同你们说一声。”

  “啊？”乐安抬眼看了她一眼又点头应下，“好的，小姐。待潘嬷嬷回来我便同她讲。”

  阿玉点点头，双手掐诀身形便消失了。乐安对此虽有几分惊奇但却没有被吓到，反倒一副本该如此的表情。

  自阿玉救下她们那一刻起，乐安便知阿玉不是一般人，她同潘嬷嬷心中揣测阿玉定是神仙座下童子，特意来救她们性命的。

  阿玉离了江陵一路往楠郡去，但因着她法力较低的缘故，用一次缩地术就得休息一会。

  到楠郡地界已是第二日，此时雨也停了，阿玉四处走了走，特往田间地里去看了看，见庄稼安好，屋舍也无事，心中松了一口气。

  若是真闹起洪涝来，又会是一片哀鸣遍野。

  她又同人打听，往那沟渠去，可到老地方却见沟渠已然被填平。

  这帮人做事还真够细致，若是这样他们当时又是怎么事发的呢？

  阿玉记不清了，后面的剧情她没看，只看过一些嗑cp的视频，知道有这么个事，最后还是寸心抵罪的。

  哎，阿玉叹息，不说别人了，先操心操心自己吧。这半月以来乐安和潘嬷嬷将她照顾的太好了，陡然离了他们，现在自己只能去找个小庙栖身了。

  只是她运气不好，挑的庙里头刚好有人，是一个做巫婆打扮老妪，在城隍庙里蹦蹦跳跳的。一旁的小隔间里还传来小孩的声音，阿玉小心的摸了过去打探情况，原来他们是一时走丢被这巫婆拐来做端茶倒水的童子。

  阿玉心下来了主意，拿出一个小瓷瓶，悄悄的将里头的药粉化到茶里去。这可是她去药铺寻了药调制而成的，巫婆就算有些法力可说到底还是凡人之躯，总会起效，届时她拖住老巫婆，这些孩子便可趁机逃走。

  巫婆喝了茶水腹痛难忍，阿玉瞧见了刚想出手了结了她，却被不知从哪里冒出来的一个七八岁小孩拦住了去路。

  阿玉将他往后拉，“小孩，快往后躲起来，仔细一会伤到你。”

  他转过身来稚气的脸上染了几分不耐烦，“该躲远些的是你，几十年道行的小狐狸，不好好待在山里修炼，这般跑出来也不怕被人抓了去。”

  说罢，又召出一柄渗着寒光的宝剑直直朝那巫婆扎了去，瞬间血液喷涌而出巫婆断了性命。

  阿玉环手气汹汹的看着他，这小孩好生无理，那巫婆明明该是自己拿下的。

  “小孩，你是哪座山里出来的，怎么爱用这些小把戏？”

  阿玉更气了，会不会说话，没自己那药，那巫婆会乖乖待那任由他砍？

  咻！宝剑回到他手中，上面丝血未沾。

  “小把戏怎么了，管用就行。”阿玉上下打量着眼前这个小孩，眉间一点红痕，模样身的俊秀、粉雕玉琢，若不听声音还真分不清是男孩还是女孩。身着一身红色锦衣，没有妖气，可也不像凡人，难道是哪家的小童？看着还挺厉害的。

  “你又是谁？”

  小孩没答反手将剑架在阿玉脖子上，阿玉想跑却被周身的威压压的动弹不得。

  好了，这回轮到自己踢到铁板，会被砍死吗？一剑封喉应当不痛的吧，死了后会回去吗？还是身归混沌？如果身归混沌，那是不是就没有意识不用思考了？

  阿玉胡乱想着思绪跑的很远，眼神飘忽。

  “喂。”那小孩用剑往她脖子上拍了拍，“想什么呢？刀都架在脖子上了还能走神？你叫什么名字？从哪来的？和那巫婆什么关系。”

  阿玉神色复杂看着眼前这个七八岁小孩熟练又老道地盘问自己，“狐玉，千狐洞，不认识。”回答完又好奇的看着他反问，“你呢？你是谁？我都告诉你我的来历的，你不告诉我吗？”

  剑是在脖子上了，但那又能那样呢有本事杀了我，看刚刚那巫婆一瞬没了气息，死的还挺舒坦，比活着舒服多了。阿玉没体会过死前的挣扎无力，甚至从出生到现在她都没受过什么伤，所以她现在胆子大的很。

  “你倒是个硬气的。”对方收了剑神色间带了几分赞赏，“告诉你也无妨，我叫哪吒，听过没？”

  “你是哪吒？”

  阿玉瞪大了眼睛将他上上下下、前前后后打量了好几遍。

  三头六臂呢？火尖枪乾坤镯呢?风火轮混天绫呢？

  从哪吒的视角看去就是这个矮矮小小，还没自己一半高的小娃娃，昂着脑袋围着自己绕圈，脸上神情还不断变换时而失落时而惊奇。

  “你够了哈。”哪吒伸手按住阿玉脑袋不许她再动，“你知道我？”

  阿玉点点头，“认识啊，民间话本里有说啊。”

  “你这小妖还识字？”哪吒来了兴致追问，“怎么说的？”

  “割肉还母、剔骨还父，将血肉还给父母，将自己还给自己。从此以后莲花作身藕做骨，天生地养，再不受血肉禁锢。”

  阿玉一字一句说的极为认真。

  “做了许多人想做，但做不了的事。”

  “是吗？”哪吒目光一凌透出几分危险的意味来。

  “是的。”阿玉答的很肯定，哪吒自刎原本意味着什么或许无从考究，但她所处的时代有一种说法是，这意味着对父权压迫的反抗，她觉得很有意思，封建礼教思想延续上千年，传承千年的故事有了新的说法。

  “你倒是知道的不少。”

  阿玉耸耸肩，“我读书呀。”

  这话没错她读了十几年的书。

  哪吒低头看她一眼，好像对她这话挺认同的，“你懂的不少，法力也不错。虽说是修炼几十年的小狐狸，不过看着和修行百年的小妖也能过上几招。这么拼命？同人有仇？”

  他说着语气渐渐兴奋起来，好像只要阿玉点头他便立即带着人去干架一般。

  “嗯？”阿玉思考了一下，“不算吧。我父母俱已不在，按姥姥说的我理应是有个仇人的。”

  哪吒：“什么叫做理应是有？”

  阿玉眼珠子转了两圈，犹豫了一会，“说来，那人你可能还认识。”

  哪吒问：“谁？”

  阿玉：“孙悟空。”

  “你父母死在他手下？”这回轮到哪吒惊讶了，“那你这报仇之路，任重道远、遥遥无期。”

  他一般很少叫人放下的，这会倒是真想劝这小狐狸放下了。

  阿玉再次点点头，“我知道啊，所以我没打算报仇。”

  哪吒：“你这也放下的太快了吧？”

  阿玉很是无奈，“首先我觉得我这辈子、下辈子、下下辈子都不大可能打的过孙悟空。其次，这事吧，我父亲干的也不是什么好事，他想将唐僧捉来吃了。我母亲呢，则是昏了头，偏对我父亲痴心不已，为了救我父亲那个混人最后惨死。”

  哪吒沉默了一会，这小孩身世有些可怜啊。

  “所以我也没想给他们报仇，父亲是咎由自取，母亲..”阿玉也不知该如何评价，“如果可以，我更希望母亲从没遇到过父亲，那她就说不定也就可以和我一样做一个山野狐狸，不必扯到那些事里去。不过以母亲的性子她肯定不会这么选，她应当很庆幸自己能结识二郎神、三圣母这样的朋友。”

  哪吒越听越熟悉，她母亲认识杨戬、杨婵，又被孙悟空打死了。

  “你父母叫什么名字？”

  阿玉答：“他们的朋友叫他们狐妹、五哥。”

  还真是熟人，哪吒拍拍阿玉脑袋，“你那爹爹着实不是什么好人。”

  阿玉一时失语，没必要当着我面说吧。简直不要太丢脸。

  “这么算来，当年你母亲得玉鼎真人传授劈天神掌，而我师父太乙真人和他同出元始天尊门下，我应当算你半个师叔。”哪吒清清嗓子，面上神情端重了几分，“来，小孩叫师叔。”

  原谅阿玉她为俗像所累，对着这么一张脸叫师叔，好别扭。不过转念一想，好歹这是哪吒哎，不亏。

  “师叔，好。”

  哪吒好像很是满意她这般乖觉，抛出一个绣球给她，“你现在法力太弱了，这个先给你防身。”

  阿玉接过绣球仔细端详，这是一个八瓣红绣球，上面还有鎏金的祥云纹样，很是小巧精致挂在身上好看极了。

  这声师叔喊的可太划得来的了，阿玉喜滋滋的道谢。“多谢师叔。”

  “对了师叔，那些小孩你有什么打算吗？”

  哪吒眨眨眼，一般来说他都是只管除妖，善后自有土地城隍等人去，但此地土地城隍被他一锅端了。

  他思索一圈最后目光落在阿玉身上，“交给你去处置了。”

  阿玉没什么意见，正研究小球呢，闻言应下道，“那等天亮我带他们去官府，让府衙的人带他们去找父母。”

  她安排事项很是利落，引的哪吒好奇，“你好像很是娴熟。”

  “嗯嗯”

  “这一路上这样的事情处理的多了，自然就熟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