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挖坟就不能选择风和日丽的大白天吗

  找到户籍，她又把顾如意的和离书一并揣进怀里，抬脚便往村长家去。

  她到时，村长家院内院外俱站满了人。

  大家伙嘴里说的，还是究竟去哪里安置落户更好的事儿。

  她径直走进院里，就见村长正在屋檐下的一张小桌上，整理各家的户籍文书。

  姜银朵走过去，将自家的户籍文书，和顾如意的和离书，一并放在村长面前。

  道：“村长去署衙面见户房书吏大人时，还请帮忙把如意的户籍路引，也给办理妥当。”

  村长赶忙起身让座，应道：“二婶子只管放心，如意的户籍路引，保管出不了岔子。”

  “有劳村长费心了。”姜银朵道谢后正欲告辞。

  不防村长突然问道：“二婶子，不知你家想去哪儿落户。”

  面对村长的询问，姜银朵没再继续打哈哈，直接道：“老婆子我好几个孙女，北疆对女子宽和爱护，我们打算去北疆。”

  “北疆？”村长点头，对姜银朵的选择并不如何意外。

  景南郡山多地少，听说当地人还极其排外，他们这些外乡人想要在当地落脚生根，还不知会怎生艰难。

  宁西郡地处边塞，田地虽广，可人力终究有限，且听说鞑子蛮族时常扰边，那地方也就是表面光，内里并不安稳。

  而北疆，闲置的土地足够他们这些灾民开荒不说，且离驻军屯兵的边塞城池，距离也足够安全。

  最重要的，北疆对女子确实很是宽和，也难怪二婶会选择前去北疆。

  村长把顾如意的和离书小心收放好，自觉窥见了姜银朵因何选北疆迁移的用心。

  村民们闻言，有同样想去北疆的，便凑了上来。

  “二阿奶，你家真要去北疆吗，我家也有这打算呢，要是咱们最后真去北疆，到时一道走，路上也有个照应。”

  “啥照应不照应，乡里乡亲的，一道走咋说也比旁人强些。”

  姜银朵语气和善，笑眯眯和大家伙套着近乎。

  正说得热络之际，就见王麻子攥着户籍文书，骂骂咧咧从外踏进了院门槛。

  “他娘的，个拎不清的赔钱货，敢管老子的事，老子说去宁西郡就去宁西郡。

  盼着去北疆好一个个骑老子头上，我呸，老子偏不如你们的意。”

  众人见他这阵仗，大概猜出发生了啥事。

  听到王麻子选择去宁西郡，大家伙虽不看好，却都没随意出声。

  有几户儿子多的人家，听见王麻子嚷嚷着要去宁西郡，心里原本按捺的意动，顿时燃了起来。

  “我说王麻子，你当真要去宁西郡？”一个头发发白的老妇人出声问道。

  姜银朵看向说话的老婆子，正是黄大兄弟几个的伯娘，因娘家姓马，故村里人私下里都叫马婆子。

  王麻子看向同他搭话的马婆子，脸上满是吊儿郎当：“咋地，你老人家也想带家里的儿子孙子们，去宁西郡拼一把富贵。”

  马婆子听王麻子说得如此直白，心里就有些恼怒。

  不过，这话确实也戳中了她的心思。

  她老人家八个儿子，孙辈更是三只手都数不过来。

  这么多男丁，不去宁西拼一把，着实太可惜了。

  至于旁人念叨啥刀剑无眼，或怕落籍军户会上战扬，她反倒看得很开。

  庄稼人，一辈子土坷垃里刨食有啥意思，要是真能立下军功，那她家从此就平步青云、改换门庭了。

  不过就是舍出个子孙，俗话说得好，富贵险中求，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

  何况上战扬也未必一定会死。

  只要不死，那就总有出头之日。

  马婆子越想越觉着去宁西郡是条康庄大道，虽打心眼里看不上王麻子，但这会儿全村似乎就他们两家有意向去宁西郡。

  因此，她倒也放下儿孙满堂的优越感，和王麻子有一搭没一搭攀谈起来。

  黄大家的撇撇嘴，见一瓢家的想去劝，忙一把拉住她。

  低声道：“你可别乱好心，赶明儿我这大伯娘当不成老封君，信不信她怨你一辈子。”

  一瓢家的顿住脚，冲黄大家的感激一笑。

  姜银朵在旁边看得真切，检索了原主的记忆，很快就明白是咋回事。

  要说马婆子，平生最大的心愿，就是希望儿孙们能出人头地，她老人家好跟着享清福。

  偏天不遂人愿，她家里吃饭的嘴多，想供大孙子去学堂，偏生束脩都凑不够，这不，就把主意打到了同出一脉的黄大兄弟几个身上。

  黄大兄弟几个也不是傻的，自己都过得苦哈哈，哪可能拿牙齿缝里省出来的银钱，供隔房的侄儿去读书。

  有这钱，培养自己亲生的孩子它不香吗。

  这般拒绝后，马婆子就不乐意了，想起来就要念叨黄大兄弟几个，说是几人耽搁了她大孙子的前途。

  户籍文书既已送到，又和村民们闲扯两句，姜银朵便告辞离开。

  她走时，就听马婆子和王麻子已经约好，准备后日天不亮，就去署衙签入籍文书，而后两家一道，跟着官兵前往宁西郡。

  回到家，老母鸡已经在锅里炖着了，满院都是鸡汤鲜美的诱人香味。

  午饭吃得鸡汤面叶，啃着鸡肉，吃着麦香浓郁的薄面片，所有人面上都是满足。

  吃过午饭，大家伙再次忙活起来。

  因着不知道啥时候就得安迁上路，顾称心兄弟仨没再出门，而是烘烤起早上剥的树皮。

  季氏打发俩儿子去取水，随后便和俩妯娌各自回房规整东西。

  顾如意负责刷洗碗筷，锅碗瓢盆收拾停当，喂完老马后，拿上背篓，匆匆就出了门。

  哎，娘买的这匹马哪哪都好，就是太能吃了些。

  这几天村里人送来那么老些苦菜，几乎全给这老马造完了。

  姜银朵自然不晓得便宜闺女的腹诽，她走去后院，留意没人跟过来，变戏法一般手上多出一根胡萝卜。

  递到了马儿嘴边：“乖，吃吧。”

  看见胡萝卜，马儿嘶嘶叫两声，舌头一卷，咔嚓咔嚓欢快吃起来。

  见马儿吃得欢喜，姜银朵往过道里瞅一眼，确认四下无人后，手快速放在石槽里的苦菜上，心念默念确认出售。

  石槽里的苦菜消失，她笑眯眯把手上的一捧铜子存进商城，而后又拿出一个苹果，放在了瞪大眼的马儿嘴边。

  “咔嚓咔嚓……”

  马儿睁着大大的眼睛，一口一口吃得香甜无比。

  足足又喂了三根胡萝卜，两个苹果，姜银朵方才罢手。

  临走时，她又取出约摸五升左右的水，倒进了石槽里。

  她人刚走出夹道，就见孙氏从外踏进了院门。

  “二婶，我娘让我告诉你，明儿天不亮，咱们就去坟地起坟殓骨。”

  姜银朵：“……”

  要不要这么早，挖坟本来就够阴森恐怖了，就不能选在风和日丽的大白天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