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老井再次干底

  多亏了二阿奶，要不是她老人家又找到两处水源，他们这会子对着不知啥时候会断流的泉眼，只怕头发都要愁白了。

  这晚过后，村长仍旧每日安排几个汉子前去县城、或者镇上探听消息。

  与此同时，为了防止村里的水源被泄露出去，各家各户的当家人都郑重其事约束起家里人……

  媳妇们不许随意回娘家，孩子们也被叮嘱不许往村外跑，就连平日里爱在村口扎堆闲聊的婆子们，也没在村口出现了。

  而村外围的几处竹林边，则终日有汉子在竹林边走动，以防外村人靠近竹林。

  妇人们孩子们更是没闲着，以比往日更足的劲头，几乎天不亮就起身去挖野菜、剥树皮，挖竹鼠，逮竹虫……

  一些腿脚不好的老人们，则每天睁开眼，就是晒野菜，烘树皮，再把烘干的树皮研磨成粉，并负责家里的饭食活计。

  可以说，整个万竹村上上下下一众人，上到七十三，下到会走路的小娃娃，几乎个个不得闲。

  如此忙活了四五日，各家各户都颇存了一些口粮。

  就在大家伙稍稍松口气，想着歇一歇的时候，这日天没亮，很多人，包括姜银朵还在睡梦中，就听有凄厉的骂声在耳边炸响。

  这是发生啥事了，姜银朵心头惊一跳，摸着噗噗乱跳的心脏，和同样惊醒过来的顾如意，快速穿衣起床。

  等村里人循着叫骂声接近村口的时候，就见王婆子一手叉腰，一手指着个瘦弱小姑娘，尖声怒骂。

  “个天杀的扫把星，谁准你来老井打水的，好好一口井，又被你这贱丫头克得断水了。

  你这个灾星祸害，你是非得把村里人都克死，你才安心啊，你咋不死，啊，你害得我富贵到现在都起不了身，你咋不死。”

  说着，王婆子就往那小姑娘脸上抓，村里人眼疾手快，赶紧上前拉扯住王婆子。

  王婆子奋力挣扎，指着手提着木桶的小姑娘，不停诅咒谩骂。

  “放开我，这贱丫头晦气的很，就因为她来老井打水，井龙王又给咱老井断水了，老井不出水，咱们都得被这扫把星害死，都得被她害死。”

  听到老井没水了，村里人当即就是一惊。

  再顾不上拉扯王婆子，忙趴井口往底下看。

  只这会儿天色将明未明，饶是他们瞪大眼睛，也看不清底下的情况。

  “都起来。”

  村长快步走过来，看一眼人群后的姜银朵，咬牙道：“把桶放下去，看能不能提上来水。”

  很快有汉子拿起井边平日用来取水的木桶，慢慢把木桶放下去。

  待梆着桶把的麻绳彻底放完，再提上来时，众人看见空空荡荡的木桶，脸色难看无比。

  “两对半，是不是麻绳不够长，没够着井底的水？”

  黄五摇头，一指桶身上沾的湿泥，苦涩道：“麻绳够长，木桶也到底了，是井底，井底没水了。”

  井底竟真的没水了，村民们看着木桶上那明晃晃的淤泥，只觉眼前发黑。

  他们村，他们村也要开始断水了吗。

  周大勇上前几步，沉声道：“再拿根长麻绳过来，我下井底把淤泥清清，许是泉眼又被淤泥给堵住了。”

  村民们听见这话，恍然想起老井之所以能重新出水，就是周大勇下去清的淤泥。

  一个个不敢耽搁，忙不迭回去拿麻绳铁锹、还有装淤泥的小竹筐。

  东西很快拿来，汉子们将麻绳绑在周大勇的腰部，一点点把拿着铁锹和小竹筐的他放到了井底。

  与此同时，王婆子的骂声一直不曾停歇。

  “没用的，别白费力气了，就是清出来十筐八筐淤泥，老井也再不会出水了。

  冤有头债有主，咱村里人要是死了，可要记得找谁报仇，都是这扫把星害得，都是她……”

  老井再次干底，村民们本来就又怕又烦，这会儿听王婆子满嘴死死死的，只觉晦气无比。

  有那脾气暴躁的，比如黄大家的，当即怼道：“我说王婶你能别来来去去就那些个话了吗，老井干底，你要是有法子就说，没法子就闭嘴，逮着一个小姑娘骂算啥本事。”

  王婆子被怼，神情更加的愤恨，她恨恨盯着低垂着头的小姑娘半晌，忽地，尖声笑了起来。

  离得近的人听到这尖利笑声顿时吓得一抖，不知她又发哪门子疯，忙都离她远些，生怕被殃及到。

  “呵呵呵，要法子是吧，看在同出一村的份上，老婆子我就给大家指条明路。”

  她一指小姑娘，声音无端端带着几分阴气：“以往祭告井龙王，还能杀鸡杀鸭供奉，这次不行了，非得用人血才能平息井龙王的怒火。”

  啥，用人血祭祀井龙王。

  这不是害人性命吗。

  大家伙都不是傻得，闻听这话，眼睛就往站在村长身边的小姑娘身上看去。

  姜银朵同样看过去，就见小姑娘，也就是花和蕙，她只是淡淡瞥王婆子一眼，脸上没啥多余情绪。

  村长闭了闭眼，心中的最后一丝侥幸，彻底破灭。

  对上了，和二叔托给二婶子的梦，全都对上了。

  老井再次干底，王婆子发狠要活祭花和蕙。

  不过，也有很多事都不一样了，不是吗。

  他们又找到两处水源，每家还都囤了不少口粮，别管口粮的种类都是啥。

  至少，至少它改变了。

  村长睁开眼，锋锐的目光射向王婆子，冷冷道：“少在这妖言惑众，再让我听见你说啥人祭，我立马去署衙上报大人，就说咱村有人行巫蛊之术……”

  他目光扫过一众村民们，沉声道：“天灾面前谁都躲不掉，与其怨天尤人，怪这怪那，还不如早做准备，免得被打得措手不及。

  就这旱法，不止老井会干底，只怕不出两天，后山那两处泉眼也会断流。”

  听到村长说后山的泉眼也会断流，村民们顾不上看王婆子那忽青忽白的脸色，一个个惊慌不已。

  一刻钟后，井底的淤泥彻底清干净。

  然大家伙盼着听见的，周大勇吆喝泉眼出水的声音，始终没有响起。

  姜银朵看了看天色，天光已然大亮，等到日上三竿时，镇上署衙的官差会过来传令。

  给他们这些灾民颁布几处逃荒安置的地方，再喊村长去镇署核对各家的户籍路引等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