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日常生活

  虽然远谈不上亲热，但那种刻意的冷淡和忽视渐渐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保持距离的、却合乎礼数的平和。

  这天早饭时，周老夫人甚至主动对陆知棠说："棠棠，听说你种的菠菜长得很好？今天让刘妈摘一些，中午清炒了给大家尝尝。"

  陆知棠有些受宠若惊，连忙应道："好的奶奶，我一会儿就去摘。"

  周昀砚在一旁看着，嘴角几不可察地微微上扬。他知道，这是祖母释放的一个积极信号。

  饭后，陆知棠提着篮子去菜园，周昀砚跟在她身边。看着绿油油的菜畦，陆知棠心情很好，一边熟练地挑选着最嫩的菠菜，一边说："看来奶奶是真的想通了。"

  周昀砚帮她拿着篮子，淡淡道："奶奶是明白人，只是有时候需要有人提醒。"

  "那你说，我要不要主动一点？"陆知棠停下手中的动作，看向他，"比如也给大嫂送些菜过去？"

  周昀砚沉吟片刻，摇摇头："不必刻意。顺其自然就好。"

  陆知棠想了想，点头："你说得对。太过刻意反而显得生分。"

  她继续摘菜，忽然想起什么，笑着说："不过昨天我按照张爷爷教的方子，试着做了黑芝麻核桃糊，昀砚你要不要尝尝？我觉得味道还不错。"

  "好。"周昀砚看着她被晨光镀上一层柔光的侧脸，眼神温和。

  这段时间，陆知棠在药膳上下了不少功夫。她不仅严格按照张老爷子的方子给周昀砚调理，还自己研究了不少食补的方子。

  每天变着花样地做药膳，周昀砚的气色确实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好了起来。

  这天，陆知棠正在厨房里忙着熬制天麻鱼头汤，周老夫人难得地走了进来。

  "在做什么？这么香。"周老夫人问道。

  陆知棠连忙回答："奶奶，我在熬天麻鱼头汤，张爷爷说这个对昀砚的头疼有好处。"

  周老夫人走近看了看锅里奶白色的汤，点点头："闻着是不错。你这段时间照顾昀砚，确实很用心。"

  "这都是我应该做的。"陆知棠谦虚地说。

  周老夫人沉默了一会儿，忽然说："你大伯母前几天来说，淑华的胃口还是不好。"

  陆知棠手上的动作顿了顿，谨慎地说："那确实要想想办法，孕妇的营养很重要。"

  "是啊，"周老夫人叹了口气，"我让勤务员想办法弄了些营养品，但吃食上还是得下功夫。"

  陆知棠没有接话，专注地看着锅里的汤。

  周老夫人看着她专注的侧影，忽然问："你做的这些药膳，淑华能吃吗？"

  陆知棠愣了一下，如实回答："奶奶，药膳是要对症的。这些是专门针对昀砚的体质配的，不一定适合大嫂。孕妇的饮食更要谨慎，最好还是听医生的。"

  周老夫人"嗯"了一声，没再说什么，转身离开了厨房。

  陆知棠看着她的背影，轻轻松了口气。她能感觉到，奶奶虽然还是关心大房那边，但至少不再像以前那样，一味地要求她牺牲小家的利益去满足大房。

  又过了几天，陆知棠在院子里遇到正要出门的周老夫人。

  "奶奶要出去？"陆知棠礼貌地问候。

  "去你赵奶奶家坐坐。"周老夫人说着，打量了一下陆知棠，"你上次送的青菜，赵家媳妇很喜欢，说是吃了很舒服。"

  陆知棠微笑道："能合她胃口就好。我地里还有，要是需要随时可以去摘。"

  周老夫人点点头，忽然说："你赵奶奶听说你会做药膳，想请教你几个调理的方子，她老伴最近睡眠不好。"

  陆知棠有些意外，但还是立即应下："好的奶奶，我整理几个安神的方子，您下次去的时候可以带过去。"

  "嗯，"周老夫人顿了顿，补充道，"不用太复杂，家常能做的就行。"

  "我明白的。"

  这次对话让陆知棠感觉到，奶奶开始在外人面前肯定她的能力了。这无疑是一个重要的转变。

  晚上，陆知棠把这件事告诉周昀砚，语气中带着一丝欣喜："没想到奶奶会在赵奶奶面前提起我。"

  周昀砚正在看书，闻言放下书，看着她："这说明奶奶开始以你为荣了。"

  "真的吗？"陆知棠眼睛一亮。

  "嗯。"周昀砚点头，"奶奶很要强，能让她在外人面前夸奖的，一定是她真心认可的人。"

  陆知棠开心地笑了，随即又想起什么，问道："那找房子的事......"

  "暂时搁置了。"周昀砚说，"既然奶奶的态度在转变，我们可以再观察一段时间。"

  "好。"陆知棠靠在他肩上，"其实我也舍不得离开这里，毕竟这是你的家。"

  "以后会有我们自己的家。"周昀砚轻轻揽住她。

  又过了些时日，陆知棠的药膳手艺在军区大院里渐渐有了些小名气。不时有相熟的军属来请教她一些家常的调理方子，她总是耐心地分享，从不藏私。

  这天，方奶奶来找陆知棠，一见面就拉着她的手说："棠棠啊，你上次教我的那个百合粥的做法真管用，我家老头子喝了几天，咳嗽好多了！"

  陆知棠笑着请方奶奶坐下："方奶奶您太客气了，能帮上忙就好。"

  "你这孩子，心地好，手艺也好。"方奶奶拍拍她的手，"周嫂子真是好福气，有这么能干的孙媳妇。"

  两人正说着，周老夫人从外面回来了。看到方奶奶，笑着打招呼："方妹子来了？"

  方奶奶立即说："周嫂子，我可是特地来感谢你们家棠棠的！她教我的那个方子，对我们家老头子特别管用！"

  周老夫人脸上露出真切的笑容："棠棠这孩子是挺用心的。"

  等方奶奶走后，周老夫人对陆知棠说："你做得很好。帮助邻里是应该的，但也要注意分寸，别累着自己。"

  "我知道的，奶奶。"陆知棠心里暖暖的。

  最让陆知棠意外的是，这天王秀琴来的时候，居然也对她露出了笑脸。

  "棠棠在忙呢？"王秀琴难得地和颜悦色。

  "大伯母。"陆知棠礼貌地打招呼。

  "我听说你做的药膳很有效果？"王秀琴问道，"淑华最近还是没什么胃口，我在想要不试试。"

  陆知棠保持着微笑，但语气坚定："大伯母，大嫂的情况特殊，最好还是听医生的建议。我这些都是家常调理，好多药材，是不敢随便给孕妇用。"

  王秀琴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但很快又恢复如常："你说得对，是我想得不周到。"

  等她离开后，周老夫人才淡淡地说："你做得对。孕妇的饮食不能马虎。"

  陆知棠惊讶地看向周老夫人，没想到她会支持自己。

  周老夫人看着她惊讶的表情，叹了口气："以前是奶奶想岔了，总觉得一家人不该分彼此。但现在想想，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难处，互相体谅才是正理。"

  "奶奶."陆知棠一时不知该说什么。

  "好了，"周老夫人摆摆手，"你去忙吧。昀砚快下班了，他的药膳别忘了。"

  "嗯，我这就去准备。"

  走在去厨房的路上，陆知棠的心情久久不能平静。

  她想起刚嫁到周家时的忐忑，想起后来的种种委屈，再想到现在渐渐被接纳的过程，不禁感慨万千。

  晚上，她把这些感受都告诉了周昀砚。

  "奶奶今天居然帮着我说话，我都不敢相信。"陆知棠说。

  周昀砚微笑着看着她："这是因为你用行动证明了自己。"

  "其实我做的都是分内的事。"陆知棠靠在他怀里，"照顾你，帮助邻里，这些都是应该的。"

  "但并不是每个人都能把这些'应该'做得这么好。"周昀砚轻轻抚摸着她的头发，"奶奶是看到了你的真心。"

  "那你说，我们以后会一直这样好吗？"陆知棠仰头问。

  周昀砚低头在她额上印下一吻："会越来越好的。"

  陆知棠满足地笑了。她知道，前路或许还会有坎坷，但只要他们夫妻同心，就没有过不去的难关。

  而周家这个曾经让她感到陌生和压抑的地方，正在慢慢变成她可以称之为"家"的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