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回门闹剧

作者:喜欢兰花蕉的简自
  周家小楼里,一早便弥漫着一种郑重其事的气氛。

  周老夫人亲自盯着准备的的回门礼,既丰厚又极尽周到体面:两条市面上紧俏难买的高档“大前门”香烟、两瓶包装精美的特供茅台酒、四匹从杭州带来的上好的杭纺绸缎,还有满满一网兜品类齐全的京八件点心和一个装着北方罕见南方水果的竹篮。这份回门礼,价值不菲且心思细腻,充分彰显了周家的门第与实力,更表达了对陆家养育出好女儿的由衷感谢与尊重。

  周昀砚今日依旧穿着那身崭新的深蓝色中山装,身姿挺拔如松,金丝眼镜后的目光比平日更显沉稳持重。

  陆知棠则换上了一身柔软暖和的水红色羊毛衫,衬得她肤白如雪,眉眼间那份初为人妇的娇羞与满足尚未褪去,反而更添了几分动人的明媚风韵,像一朵被雨露充分滋养后盛放的玫瑰。

  周老夫人拉着陆知棠的手,细细叮嘱,眼里满是慈爱:“棠棠啊,回去一定代我们向你爸妈问好,谢谢他们养了这么好的女儿,教得这么懂事。这些东西都是我们的一点心意,让你爸妈千万别客气,务必收下。”

  周老爷子也难得地多说了几句,对着周昀砚,语气带着一家之主的威严与嘱托:“到了你岳父岳母家,要懂礼数,多陪他们说说话,态度要恭谨。”

  “知道了,爷爷,奶奶。你们放心吧。”周昀砚和陆知棠齐声应道,态度恭顺。

  吉普车依旧是警卫员李秘书负责驾驶。车子平稳地驶出戒备森严的总军区大院,汇入京市的街道,朝着京郊的方向开去。

  陆知棠靠在车窗边,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心情与一个多月前初到京市时已截然不同。

  那时,她是个对未来充满不确定、需要小心翼翼为自己寻找出路的小姑娘;而现在,她是有了坚实归宿、被人珍视呵护的周家新妇。

  她忍不住偷偷瞄了一眼身旁正襟危坐、目不斜视的周昀砚。想起这两日他虽言语不多,却事事周全体贴,夜里虽有些笨拙却温柔的探索,清晨她因惫懒赖床不起,他也只是默默等着,甚至替她在爷爷奶奶面前遮掩,心里便像揣了个暖烘烘的小手炉,那股温热踏实的感觉,一直蔓延到四肢百骸。

  “看什么?”周昀砚忽然开口,目光依旧平稳地看着前方道路,声音不高不低,刚好她能清晰地听见。

  陆知棠像是偷吃糖果被逮住的孩子,脸颊倏地一热,慌忙收回视线,小声嘟囔着掩饰:“没、没看什么呀。”

  顿了顿,她终究没忍住心里那点小小的得意和炫耀,歪着头问他,眼睛亮晶晶的,“哎,你说,我爸妈看到我们带了这么多好东西回去,会不会吓一跳?那茅台酒,我爸肯定舍不得喝。”

  周昀砚侧头看了她一眼,清晰地捕捉到她眼底那抹狡黠和小狐狸般的算计,唇角几不可察地弯了一下,语气依旧平稳:“这是礼数,应该的。爸喜欢,下次再给他带。”

  车子很快抵达京郊军区家属院。经过门口哨兵严格的证件检查和电话确认后,才被放行入内。

  陆家小院门口,陆文松、沈玉兰、陆清越、江思敏,甚至连心情复杂的陆知芍都早早等在了那里。看到熟悉的吉普车停下,沈玉兰脸上立刻绽放出期盼已久的笑容。

  陆知棠几乎是车子刚停稳就推开车门跳了下去,像只欢快的、归巢的乳燕般扑了过去,声音里洋溢着毫不掩饰的喜悦:“爸!妈!大哥!嫂子!姐!我们回来啦!”

  沈玉兰一把接住女儿,紧紧握着她胳膊,上上下下、仔仔细细地打量着,见她面色红润,眉眼舒展,眼底带着光,浑身上下都透着一股被精心呵护着的滋润感,心里那块从婚事定下就悬着的大石终于彻底落了地,连声音都带着激动的颤音:“好,好,回来就好!看着气色真好,妈就放心了!”

  陆文松看着明显比在家时更显娇艳明媚、落落大方的小女儿,严肃的脸上也露出了难以掩饰的宽慰笑容,微微颔首。

  陆清越和江思敏笑着迎上前,跟周昀砚打招呼,又忙不迭地去接小张和周昀砚从车上搬下来的那些堆成小山似的礼物。

  陆知芍也走上前几步,脸上带着练习过无数次的、得体大方的微笑,只是那目光在掠过妹妹容光焕发的脸庞和那些显眼厚重的回门礼时,不受控制地复杂了一瞬,随即迅速恢复如常,对着周昀砚点了点头,声音平和:“妹夫,路上辛苦了。”

  周昀砚态度恭谨,先整了整衣襟,向陆文松和沈玉兰微微鞠躬,声音清晰:“爸,妈,我们回来了。” 然后又转向陆清越和江思敏,礼貌地打招呼:“大哥,嫂子。” 最后才看向陆知芍,点了点头,唤了声:“姐。”

  他这声“爸、妈”叫得自然流畅,没有丝毫勉强,态度不卑不亢,举止得体,让陆文松和沈玉兰心里十分受用,脸上的笑容又加深了几分。

  “快进屋,快进屋坐,外面有风,别站着说话了。”沈玉兰连忙热情地招呼着,眼神却还是忍不住往那堆得琳琅满目的回门礼上瞟,心里又是高兴又是咂舌,亲家这手笔,可真是不小!这份重视,让她觉得脸上格外有光。

  进屋落座后,周昀砚并没有急着寒暄,而是将礼物一一拿起,平和地向岳父母说明,语速不疾不徐:“爸,这是给您带的烟和酒,‘大前门’和茅台,也不知道合不合您的口味。妈,这些杭纺的料子,质地还不错,给您和嫂子、姐姐闲暇时做几件衣裳。这些点心和南方的水果,不算什么稀罕物,给大家尝尝鲜,换换口味。”

  陆文松看着那即便在他这个级别也需凭票才能少量购买的好烟好酒,心中满意,点了点头,语气比平日温和许多:“让你们破费了,也代我们谢谢你爷爷奶奶,太客气了。”

  沈玉兰摸着那光滑如水、色泽亮丽的绸缎,触手生温,更是笑得合不拢嘴,眼角的皱纹都舒展开来:“哎哟,这料子真好!摸着就舒服!亲家太周到了!想的也太周全了!”她拉着女儿的手,半是玩笑半是认真地问道,“棠棠,你在周家没调皮吧?没给爷爷奶奶添麻烦吧?有没有不懂规矩?”

  陆知棠立刻抱着母亲的胳膊,轻轻摇晃着,拖长了尾音撒娇,带着小女儿的娇憨:“妈——我可乖了!可懂事了!爷爷奶奶都可喜欢我了,早上还让我多睡会儿,不让我早起呢!” 她说着,偷偷朝坐在对面沙发上的周昀砚眨了眨眼,带着点小小的炫耀和求助。

  周昀砚接收到她递来的眼神,面色不变,十分自然地开口,声音沉稳地为她作证:“爸,妈,知棠很好,懂事知礼,爷爷奶奶都很喜欢她,您二位放心。”

  陆清越见状,笑着打圆扬,语气爽朗:“爸,妈,昀砚和知棠这是一片孝心,你们就安心收下吧。看知棠这面色红润、眉眼带笑的样子,就知道在周家过得确实不错,顺心如意,咱们也就都放心了。”

  江思敏也笑着给周昀砚面前的茶杯续上热水,语气亲切:“是啊,看知棠这气色就知道,妹夫肯定没少费心照顾。妹夫,快喝茶,这一路过来辛苦了。”

  客厅里的气氛顿时变得融洽而温馨。陆知棠依偎在母亲身边,叽叽喳喳地说着在周家的见闻,周老爷子如何威严,周奶奶如何慈爱,大伯一家如何客气,小姑子昀慧如何活泼……周昀砚虽然话不多,但每当陆文松或陆清越问起他机械厂的工作,或是聊起周家一些无关紧要的家常时,他都会认真地、言简意赅地回答,言辞得体,态度谦和,让陆家父母对这个女婿是越看越满意。

  陆知芍安静地坐在一旁的单人沙发上,手里捧着一杯已经微凉的茶,脸上始终带着淡淡的、无可挑剔的微笑,只是那笑容底下,终究是带着几分难以言说的落寞与空洞。

  她看着妹妹在那眉飞色舞、神采飞扬,享受着父母全身心的关爱和众人艳羡的目光,再对比自己前途未卜、极大可能需要响应号召上山下乡的尴尬处境,心里如同打翻了五味瓶,酸甜苦辣咸混杂在一起,堵得她心口发闷。

  尤其是看到周昀砚那样一个气质清冷、看似难以接近的人,对妹妹却明显有着不动声色的维护与包容时,那股难以抑制的酸涩和隐隐的不甘,便如同藤蔓般悄悄缠绕上她的心。

  中午的家宴,江思敏和沈玉兰几乎是使出了浑身解数,联手操办了一桌色香味俱全的丰盛菜肴,鸡鸭鱼肉俱全,甚至比过年还要隆重几分。

  席间,陆清越和周昀砚聊了些部队管理和工厂技术革新的话题,竟也颇为投契,陆文松偶尔也会插话问上几句,气氛良好。沈玉兰则完全把周昀砚当成了自家人,不停地给他夹菜,热情得几乎要将他面前的碗堆成小山。

  “昀砚,多吃点,这红烧肉是你嫂子的拿手菜,炖了一上午,可烂糊了。”

  “谢谢妈。”周昀砚礼貌地道谢,然后从容地吃下。

  “再来尝尝这个清蒸鱼,今天早上才从河里捞上来的,鲜得很!”

  “好。”他依旧来者不拒。

  陆知棠看着母亲对周昀砚那股热乎劲儿,心里甜丝丝的,自己也夹了一块汁浓味美的排骨,小心地放到周昀砚已经堆得很高的碗里,小声道:“这个也好吃,你尝尝。”

  周昀砚转眸看了她一眼,看到她眼底闪烁的亮光,低声回了句:“好。”

  这小夫妻间自然而亲昵的互动落在众人眼里,又是一阵善意的笑声和打趣。陆知芍低下头,默默扒拉着自己碗里的白米饭,只觉得口中的饭菜失去了所有滋味,有些难以下咽。

  家宴持续到下午。阳光暖融融,众人在客厅喝茶闲聊,享受团聚时光。陆知棠说着周家的种种,周昀砚偶尔补充几句,气氛和乐融融。

  "周老身体还硬朗吧?"陆文松关心地问。

  "爷爷身体很好,每天还坚持看报、散步。"周昀砚恭敬回答。

  "那就好,那就好。"陆文松满意地点头。

  沈玉兰则更关心女儿的生活细节:"棠棠,在周家习惯吗?北方的饭菜还吃得惯吗?"

  "习惯!奶奶特意让阿姨做了些南方菜呢。"陆知棠甜甜地说,"而且昀砚还带我去吃了全聚德烤鸭,可好吃了!"

  周昀砚轻轻推了推眼镜,接话道:"知棠很适应,爸妈不用担心。"

  陆知芍听着这些对话,手中的茶杯不自觉地握紧。她努力维持着笑容,却觉得每一分钟都格外漫长。这时,江思敏注意到她的沉默,体贴地问:"知芍,要不要再添点茶?"

  "不用了,嫂子。"陆知芍勉强笑了笑,"我有点累了,想先回房休息一下。"

  沈玉兰关切地看着大女儿:"是不是不舒服?要不要妈给你看看?"

  "没事,就是有点困。"陆知芍站起身,对众人点点头,"你们慢慢聊。"

  看着大女儿离开的背影,沈玉兰轻轻叹了口气。陆文松也微微皱眉,但很快又恢复如常,继续与周昀砚交谈。

  陆知棠看着姐姐离开的方向,心里有些不是滋味。她知道姐姐心里不好受,但事已至此,她也无可奈何。

  周昀砚察觉到她情绪的变化,在桌下轻轻握了握她的手。陆知棠转头看他,对上他镜片后温和的目光,心里顿时安定不少。

  这时,陆清越提议:"爸,妈,要不让知棠带昀砚在家里转转?他们小两口也好说说话。"

  "好啊好啊,"沈玉兰立即赞同,"你们去院子里走走吧,这里的秋色正好。"

  陆知棠看向周昀砚,见他点头,便高兴地站起身:"那爸妈,大哥嫂子,我们出去走走。"

  两人来到院子里,秋日的阳光洒在身上,暖洋洋的。陆知棠深深吸了口气,转头对周昀砚说:"谢谢你。"

  "谢什么?"周昀砚挑眉。

  "谢谢你对我爸妈这么好,"陆知棠轻声说,"还有...刚才在桌上。"

  周昀砚推了推眼镜,语气平静:"你是我妻子,这些都是应该的。"

  享受着这秋日难得的闲暇时光。这份宁静、温馨与满足,在傍晚时分被不期然地、彻底地打破。

  她的胸口剧烈地起伏着,显然情绪已经激动到了极点,她伸出一根微微颤抖、指节分明的手指,笔直地指向脸色瞬间煞白的陆知芍,声音因为极度的激动和长时间的干渴而沙哑不堪,却异常清晰地、一字一顿地撕裂了傍晚微凉的、祥和的空气:

  “你!就是你!你占了我的人生,偷了我十几年的好日子!我才是陆文松和沈玉兰的亲生女儿!我叫苏枝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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