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确定人选

  陆知芍抿了抿嘴，语气坚决：“我想得很清楚。我宁愿下乡，也不要嫁给一个不能生育的人。”

  陆知棠轻轻点头，声音柔和却坚定：“大哥，我也考虑好了。若是周家同意，我愿意嫁。”

  陆清越长叹一声，目光在两人脸上来回扫视：“既然你们都这么说，那咱们就去周家把话说开。记住，不管结果如何，都要保持体面，不能失了礼数。”

  一路上，三人都沉默不语。陆知棠望着车窗外飞逝的街景，手心微微出汗。她不断在心里告诉自己，这是最好的选择——既不用下乡受苦，又能过上安稳日子。更重要的是，那个清俊的身影，不知何时已在她心中留下了印记。

  到了周家，周老爷子、周老夫人和周昀砚都在客厅等着。周老夫人热情地招呼他们坐下，但眼神中带着几分忐忑。

  “周爷爷，周奶奶，”陆清越深吸一口气，开门见山，“今日前来，是为了婚事的事。”他顿了顿，看了一眼两个妹妹，“知芍她对这门亲事有些顾虑。”

  周老夫人的脸色微微一变，周老爷子则沉声道：“什么顾虑？但说无妨。”

  陆知芍鼓起勇气开口：“周爷爷，周奶奶，我很感激二老的厚爱。但是我从小的心愿就是相夫教子，生儿育女。周同志的情况，我实在实在接受不了。”

  客厅里一片寂静。周昀砚垂着眼眸，看不清神情。

  陆清越连忙接过话头：“不过我们陆家是诚心想要履行当年的婚约。当年两家定亲时，并没有明确说是陆家哪个女儿。现在知棠愿意嫁给昀砚，若是周家同意就定知棠，如果不同意，就当我们过来拜访长辈。”

  周老夫人惊讶地看向一直安静坐着的陆知棠：“知棠，你当真愿意？”

  陆知棠站起身，向周家二老微微鞠躬：“周爷爷，周奶奶，若是二老不嫌弃，我愿意嫁给周同志。当然，如果周家不同意，我们也能理解。”

  周老爷子沉吟片刻，目光锐利地看向陆知棠：“你不介意昀砚的情况？”

  “我知道。”陆知棠坦然迎上他的目光，“周同志上次也说清楚了，我自己也考虑清楚了。”

  周老夫人拉着陆知棠的手，眼中泛起泪光：“好孩子，难为你这么明事理，奶奶心里都明白。”

  周昀砚这时抬起头，目光复杂地看了陆知棠一眼，心里莫名有些欢喜。

  周老爷子终于露出笑容：“既然陆家仍然愿意履行婚约，我们周家感激不尽。这样吧，原来的彩礼一千块，我们再加五百块，以示诚意。”

  听到这话，陆知芍的脸色瞬间变得难看。她咬着嘴唇，心里很不是滋味——要不是自己主动放弃，妹妹哪能得到这么好的亲事？还多得了五百块彩礼！她越想越觉得自己做了巨大的牺牲，完全忘记了这原本就是她坚决不要的婚事。

  这时，周昀砚站起身，对陆知棠说：“知棠同志，要不要去院子里走走？有些话想单独和你说说。”

  陆知棠微微一怔，随即点头：“好。”

  两人一前一后走到院子里。秋日的阳光透过梧桐树的枝叶洒下斑驳的光影，周昀砚在一棵老树下停住脚步。

  “你真的考虑清楚了吗？”他的声音很轻，“我早产出生，虽然这些年也调养了，但还是存在弱症，还不能给你子嗣。”

  陆知棠抬头看着他，阳光在他金丝眼镜上跳跃，衬得他侧脸的线条更加清俊。她诚实地说：“我觉得你人好，家风也好。嫁给这样的人家在怎么样都不会受欺负，最重要的是，我不想下乡。”

  周昀砚微微蹙眉：“如果你是因为这个，我可以帮你找份工作，你不用为了不下乡就答应这门亲事。”

  “不全是。”陆知棠的脸微微发烫，“我是真心愿意的。而且我平时喜欢研究些花花草草，懂一些药理知识，以后可以帮你调理身体。再说，不用承担生育的风险，我觉得挺好的。”

  周昀砚闻言，唇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丝极淡的笑意：“你倒是想得开。”

  “人生在世，何必被世俗束缚？”陆知棠轻声说，“我觉得两个人相守，未必非要孩子才能幸福。”

  周昀砚注视着她，目光深邃：“我会对你好的。”

  这一刻，阳光正好照在他脸上，陆知棠看得有些怔住了——他笑起来真好看，清冷中带着温柔，像是冰雪初融。这要是在现代，绝对是能让无数女生尖叫的禁欲系男神啊！她的脸颊不自觉地慢慢升温。

  周昀砚将她的反应尽收眼底，镜片后的眼眸中闪过一丝笑意，心想：看来这张脸还是挺有用的。他轻声唤道：“棠棠，我们进去吧。”

  这声“棠棠”叫得自然又亲昵，陆知棠的心跳不由得漏了一拍。

  回到客厅，周老夫人正焦急地张望着，见到他们进来，连忙上前拉住陆知棠的手：“好孩子，你们谈得怎么样？你放心，嫁到我们周家绝不会亏待你。昀砚虽然性子冷，但是个知道疼人的。”

  陆知棠红着脸点头：“周奶奶，我都明白。”

  周老爷子也难得地和颜悦色：“既然婚事定下了，就尽快办了吧。你们看下个月初八怎么样？”

  陆清越连忙应道：“好的，就按周爷爷说的办。”

  周老夫人敏锐地注意到孙子看向陆知棠的眼神比平时柔和许多，心里顿时明白了七八分，笑得合不拢嘴：“太好了，真是太好了！我这就让厨房多加几个菜，今天一定要好好庆祝庆祝！”

  午饭时，周家的餐桌上摆满了丰盛的菜肴。让所有人惊讶的是，周昀砚竟然主动给陆知棠盛了一碗鸡汤，轻声说：“先喝点汤暖暖胃。”

  接着，他又细心地为她剥了一只虾，仔细地蘸了酱料，才轻轻放在她的碟子里。“这里的虾做得不错，你尝尝。”

  陆知棠有些不好意思地低声道谢。

  周昀砚推了推眼镜，语气平静：“多吃点，你太瘦了。”说着，又夹了一块红烧肉放在她碗里，“这个烧得软烂，应该合你的口味。”

  这一幕让周老夫人喜上眉梢，她悄悄碰了碰周老爷子的手，两人交换了一个欣慰的眼神——这婚事真是订对了！看来昀砚对知棠是很中意的，幸好当初没有强行要求知芍嫁过来。

  陆知芍看着这一幕，心里很不是滋味。周昀砚从来没有对她这么体贴过，在之前的见面中，他甚至很少正眼看她。而现在，他却主动给妹妹盛汤、剥虾、夹菜...她忍不住想，若是当初自己答应嫁过来，现在享受这般待遇的就是自己了。

  陆清越将一切看在眼里，心里的大石终于落地。看来妹妹这个决定是对的，周昀砚显然对知棠很有好感。

  饭后，周老夫人拉着陆知棠的手在沙发上说话。“棠棠啊，以后这里就是你的家了。昀砚那孩子从小就不爱说话，但是心地是好的。你们以后要互相体谅，好好过日子。”

  陆知棠乖巧地点头：“周奶奶，我会的。”

  “还叫周奶奶？”老夫人嗔怪地看她一眼，“该改口叫奶奶了，要是不习惯婚后在喊也行哈。”

  陆知棠的脸一下子红了，小声唤道：“奶奶。”

  周老夫人高兴得直抹眼泪，从木盒里拿出一只通透的翡翠镯子，执意要给陆知棠戴上：“这是昀砚他娘留下的，现在传给你了。”

  陆知棠推辞不过，只好收下。翠绿的镯子衬得她手腕越发白皙。

  回程的路上，陆知棠摸着腕上的镯子，心里百感交集。她就这样把自己嫁出去了，对象是一个只见了三次面的男人。但是很奇怪，她并不觉得惶恐，反而对未来的生活充满了期待。

  陆清越从后视镜里看着两个妹妹，轻声说：“既然婚事定下了，我这就给爸妈打电话报喜。”

  陆知芍望着窗外，沉默不语。她知道，从今天起，妹妹的人生将走向与她截然不同的道路。而她，将要面对的是未知的下乡生活，或者是在杭城找一个普通人家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