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商议换人

  陆知芍躺在床上，睁大眼睛望着天花板，内心如同被撕裂般痛苦。周家的富贵权势像一块巨大的磁石吸引着她——那气派的军区小楼、周老夫人手腕上那只精致的翡翠镯子、周老爷子肩章上闪耀的将星，还有那一千块彩礼和齐全的“三转一响”.这些都是她梦寐以求的生活。可是，不能生子这个事实，像一根毒刺深深扎进她的心里。她想要的是人人羡慕的生活——有显赫的家世，子女孝顺，夫妻恩爱，成为众人羡慕的女孩。可现在，这两者竟然不能兼得！

  “凭什么要我承受这样的委屈？”她在黑暗中攥紧了被角，眼泪无声地滑落。她想起临行前母亲期待的目光，想起在杭市时姐妹们羡慕的眼神，更想起周家那令人艳羡的一切。可是，一个不能生育的丈夫，让她所有的美梦都蒙上了一层阴影。

  隔壁床上，陆知棠同样难以入眠。她的脑海里反复浮现周昀砚清俊的面容，那双藏在金丝眼镜后的深邃眼眸，还有他坦然说出真相时的从容。不知为何，她不但不觉得这是个缺陷，反而觉得这是个.机会？

  “如果姐姐不嫁，或许我可以...”这个念头一旦冒出来，就像野草般在她心里疯长。嫁给周昀砚，意味着她不用下乡吃苦，不用面对繁重的农活，更重要的是——她本来就不想生孩子！前世作为花店老板，她见过太多女性为生育付出的代价，这一世她最大的愿望就是安安稳稳地过日子。周昀砚不能生育，对她来说反而是个优点。

  更何况周昀砚的外形完全符合她的审美。那种清冷禁欲的气质，那种斯文中带着疏离的感觉，都让她莫名心动。想到这里，陆知棠的脸颊微微发烫，她赶紧把脸埋进枕头里。

  第二天清晨，天刚蒙蒙亮，陆知芍就红着眼睛冲出房间，对着正在准备早餐的江思敏大声说道：“嫂子，我今天就要回去！这个婚我说什么也不结！”

  陆清越从卧室出来，眉头紧锁：“知芍，你冷静点。”

  “我怎么冷静？”陆知芍的声音带着哭腔，“哥，你要我嫁给一个不能生的男人，这不是把我往火坑里推吗？”

  江思敏默默地盛着粥，眼神复杂地看了一眼争吵的兄妹俩，终究什么也没说。她心里其实有自己的小算盘——如果两个小姑子都能在京市安定下来，她和清越也能少操一份心，好好经营自己的小家。而且周家这样的姻亲，对清越的前途也有好处。但这些话，她当然不能说出来。

  这时陆知棠也从房间走出来，轻声说道：“姐，如果你真的不想嫁，我可以嫁，反正当初也没有明确是你。”

  这句话像一颗炸弹，让整个客厅瞬间安静下来。

  陆知芍猛地转头盯着妹妹，眼神里满是不可置信：“你说什么？”

  陆知棠深吸一口气，尽量让自己的语气显得平静：“我是说，如果姐姐实在不愿意，我可以嫁给周同志。这样既可以履行约定信守承诺，又能解决我的下乡问题。”

  “你疯了吗？”陆知芍尖声叫道，“他不能生孩子！你知不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我知道。”陆知棠的声音很轻，但很坚定，“但是姐，你想过没有，周家这样的门第，家风清正，周同志本人也是首都大学毕业的技术骨干。最重要的是我不用受生育之苦。”

  陆清越震惊地看着小妹妹：“知棠，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我很清楚。”陆知棠抬起头，目光清澈，“大哥，周家的条件你也看到了。如果不是因为这桩娃娃亲，我们这样的人家，怎么可能攀上这样的亲事？现在姐姐不愿意，我为什么不能把握这个机会？”

  她转向陆知芍，语气平静却带着一丝试探：“姐，你确定不要嫁吗？如果不嫁，你又找不到工作，最后只能下乡了。你想想，乡下那地方，冬天零下三十多度，要干重体力活”

  “我宁愿下乡也不要嫁给不能生的男人！”陆知芍激动地打断她，“下乡怎么了？至少我还能找个正常的男人结婚生子！总比守活寡强！”

  陆清越重重地叹了口气：“你们都冷静点。知芍，知棠，你们都想清楚了吗？如果决定换人，我们今天就得去周家说清楚。但是我要提醒你们，周家不一定同意换人。如果周家坚持要知芍，那知芍你还是得嫁。”

  江思敏终于忍不住轻声劝道：“知芍，你要不要再考虑考虑？周家这样的条件，真的是打着灯笼都难找啊。”

  “嫂子，你不懂！”陆知芍的眼泪夺眶而出，“一个不能生的男人，就算家世再好又有什么用？我想要自己的孩子，这有错吗？”

  陆知棠静静地看着姐姐，突然问道：“姐，你真的确定不要这门亲事了吗？如果你现在放弃，以后可能再也找不到像周家这样的人家了。”

  “我确定！”陆知芍几乎是吼出来的，“要嫁你嫁！反正我不嫁！”

  陆清越看着两个争执不休的妹妹，疲惫地揉了揉太阳穴：“好了，都别吵了。等会儿我和思敏去上班，你们在家好好想想。如果晚上我回来的时候，你们还是这个决定，明天我们就去周家说清楚。”

  早饭在压抑的气氛中结束。陆清越和江思敏匆匆吃完，就出门上班了。

  门刚一关上，陆知芍就狠狠地瞪了妹妹一眼：“你刚才是什么意思？想看我笑话是不是？”

  “姐，你误会了。”陆知棠平静地收拾着碗筷，“我是真心觉得，如果你不愿意，我可以接下这门亲事。这样对大家都好。”

  “对大家都好？”陆知芍冷笑一声，“你是看上周家的富贵了吧？装什么清高！”

  陆知棠手上的动作顿了顿，抬头直视姐姐：“姐，我们姐妹一扬，你非要这么想我吗？我只是在为你考虑，也为这个家考虑。”

  “为我考虑？”陆知芍的声音带着讥讽，“你要是真为我考虑，就应该支持我取消婚约，而不是想着怎么取而代之！”

  “可是姐，你想过取消婚约的后果吗？”陆知棠放下手中的碗，语气严肃起来，“周家是什么样的门第？我们悔婚，不仅会得罪周家，就算周家不做什么，其他人就会为了周家的权势，咬我们一口嘛，还会影响大哥的前途。到时候，别说你了，连我在京市都可能待不下去。”

  陆知芍愣住了，她显然没有想得这么远。

  陆知棠趁热打铁，继续说道：“而且姐，爸那边不会允许退婚了，你想想，如果你现在悔婚，爸生气不管你了，你回到杭市还能找到什么样的人家？好人家谁会要一个悔过婚的姑娘？最后你可能只能随便找个人嫁了，那样的生活，真的是你想要的吗？”

  “那也总比嫁给一个不能生的强！”陆知芍嘴硬道，但语气已经不如刚才坚决。

  “是吗？”陆知棠轻轻叹了口气，“姐，人生没有十全十美的事。嫁给周家，你失去了生育的机会，但是得到了多少人梦寐以求的富贵和地位。如果放弃周家，你可能得到一个能生育的丈夫，但是要过普普通通的日子。这两条路，你要想清楚。”

  陆知芍沉默了。她何尝不知道妹妹说得有道理，可是一想到自己永远不能有自己的孩子，她的心就像被针扎一样疼。

  “再说了，”陆知棠的声音更轻了，“现在的医疗技术越来越发达，说不定以后就有办法了呢？”

  这句话让陆知芍的眼睛微微亮了一下，但很快又暗淡下去：“5%的概率这和没有有什么区别？”

  姐妹俩的对话在这里陷入了僵局。一个执着于传统的传宗接代，一个看到了婚姻中其他的可能性；一个想要十全十美，一个懂得权衡取舍。

  窗外，秋日的阳光透过玻璃洒进来，在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姐妹俩各怀心事地坐在客厅里，谁也没有再说话。

  这天显得格外漫长。陆知棠时不时偷偷观察姐姐的表情，看到她时而皱眉，时而叹气，知道她内心正在激烈地挣扎。而陆知棠自己，也在反复思考这个大胆的决定——如果真的嫁给周昀砚，她将要面对的是怎样的人生？

  此时此刻，在机械厂的实验室里，周昀砚正专注地看着手中的图纸，但若是细看，会发现他的眼神有些涣散，显然也是心事重重。

  而在军区大院的周家小楼里，周老夫人正忧心忡忡地对周老爷子说：“老头子，你说陆家明天会给我们答复吗？知芍那孩子会不会真的不愿意了？”

  周老爷子沉默地喝着茶，许久才说：“强扭的瓜不甜。如果那孩子实在不愿意，我们也不能勉强。”

  “可是昀砚他...”周老夫人的眼眶又红了。

  “儿孙自有儿孙福。”周老爷子放下茶杯，语气中带着看透世事的沧桑。

  命运的齿轮正在缓缓转动，每个人的选择，都将改变他们人生的轨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