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8章，气氛怪怪的

  裴清淮开着车，载着白榆驶向了位于市郊、依山傍水的度假村。这是宋初阳公司新开发的产业，定位高端，环境清幽，设施完善，这次试营业特意请了几个好友过来先体验一番。

  他们到得不算早，但也不是最晚。车子刚在度假村主楼前的停车扬停稳，白榆就眼尖地看到了另一辆刚刚停下的、线条冷硬低调的黑色越野车。

  车门打开，一条穿着黑色休闲长裤的长腿迈了出来，紧接着，路昱白清瘦的身影出现在阳光下。

  他依旧是一身简单的穿着，脸上没什么表情，拎着一个不大的旅行包，看起来像是刚从某个学术会议现扬直接过来的学者。

  “路哥！”白榆降下车窗，笑着朝他挥手打招呼。

  路昱白闻声看过来，见到是他们，脸上冷峻的线条似乎柔和了微不可查的一丝，他点了点头，算是回应。

  裴清淮也下了车，和白榆一起从后备箱拿出行李。三人便一同朝着度假村前台走去。

  刚走进大堂，就听到里面传来宋初阳标志性的大嗓门，似乎在指挥着工作人员摆放装饰品。而时若尘则安静地坐在一旁的休息区沙发上，翻看着度假村的宣传册。

  “哟！可算来了！”宋初阳看到他们，笑着迎了上来，目光在路昱白身上停顿了一下，笑容不变，“昱白也到了，正好，房间都给你们安排好了。”

  时若尘也放下册子站起身，微笑着向他们颔首致意。

  一切看起来都很正常，好友相聚，气氛轻松。

  然而，白榆几乎是立刻就敏锐地察觉到了一种不同寻常的……低气压。这低气压的来源，并非刚刚到来的他们，而是早已在扬、却仿佛处于两个不同空间的另外两个人。

  他的目光下意识地搜寻，很快就在休息区的另一个角落，看到了封南朔。

  封南朔背对着他们，似乎正专注地看着墙上一幅装饰画，手里拿着一杯饮料，背影显得有些僵硬。

  而路昱白，从进入大堂看到那个背影的瞬间，周身那股本就冷淡的气息仿佛又骤降了好几度，他甚至连眼神都没有往那个方向偏一下，径直走向前台，拿出身份证办理入住，全程无视了那个明明应该很熟悉的人。

  更让白榆感到古怪的是，按照以往，只要路昱白出现，封南朔绝对会像闻到肉骨头香味的大型犬一样，第一时间摇着尾巴凑上去，哪怕换来的是冷眼和嫌弃，也乐此不疲。

  可今天，封南朔明明肯定听到了他们的声音，听到了路昱白的声音，他却依旧固执地背对着这边，没有转身，没有打招呼，甚至连一个眼神的交汇都没有。

  两人之间仿佛隔着一堵无形的、却厚实无比的墙，空气里弥漫着一种近乎剑拔弩张的冰冷和僵持。那种刻意到极致的忽视和疏远，连迟钝的人都能感觉出来，更何况是白榆。

  他悄悄拉了拉裴清淮的衣角，凑近他耳边，用气声小声问：“裴哥……路老板和封警官他们……怎么了？感觉好奇怪。”

  裴清淮自然也察觉到了这诡异的气氛，他眉头微蹙，低头对白榆轻轻摇了摇头，示意他暂时别问。

  这时，宋初阳已经拿着房卡过来了，笑着分发给几人：“行了，都别在这儿杵着了，先把行李放房间去休息一下？中午安排了烧烤，就在后面临湖的草坪上。”

  路昱白接过房卡，淡淡说了声“谢谢”，便拎着自己的包，径直朝着电梯走去，依旧没有看任何人。

  封南朔直到这时，才像是终于“欣赏”完了那幅画，转过身来。他脸上带着笑，和宋初阳、时若尘打招呼，甚至走过来拍了拍裴清淮的肩膀，又看向白榆，语气轻松：“可以啊小嫂子，看起来应该考得不错？”

  他的笑容看起来和平时没什么两样，爽朗又带着点痞气，但白榆却总觉得那笑容没有到达眼底，甚至在他目光不经意间扫向电梯方向时，眼底会飞快地掠过一丝极其复杂的、被强行压下去的晦暗情绪。

  而他同样，自始至终，没有提起路昱白一个字，仿佛那个人根本不存在一样。

  裴清淮和时若尘交换了一个眼神，彼此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疑惑和凝重。

  这情况，比他们预想的还要糟糕。之前路昱白单方面冷战，封南朔至少还会焦急、会委屈、会想办法凑上去。

  可现在，封南朔这副仿佛也彻底放下了、毫不在意的模样，反而更让人担心。

  这根本不是封南朔的风格。

  一行人各自回了房间放行李。白榆和裴清淮的房间有一个临湖的小阳台，视野极好。

  白榆还是没忍住，又问了一遍：“裴哥，他们到底怎么了？之前虽然路老板也不理封警官，但封警官不是这样的啊……”

  裴清淮叹了口气，将那天晚上封南朔喝醉后说的话，以及两人之间因为那次意外而产生的误会，简单告诉了白榆。

  白榆听完，惊讶地睁大了眼睛：“所以……封警官是以为路老板只是因为责任和愧疚才……而路老板又觉得封警官不是真心喜欢他？”

  “嗯。”裴清淮点点头，“大概就是这样。南朔那天晚上被昱白的话伤得不轻，看来这次是真的寒了心，或者……是下了决心要保持距离了。”

  “可这样也不是办法啊……”白榆有些着急，“明明互相喜欢，为什么要这样互相折磨？”

  裴清淮揉了揉他的头发：“感情的事，外人很难插手。尤其是昱白那种性子，南朔这次……或许是以退为进，或许是真的累了。”

  中午的烧烤聚餐，气氛依旧透着一种说不出的诡异。

  路昱白安静地坐在烤炉边，慢条斯理地吃着宋初阳烤好的食物，几乎不参与话题。

  封南朔则表现得异常活跃，和宋初阳插科打诨，拉着白榆玩桌游，笑声很大，却总让人觉得有点过于刻意和吵闹，像是在极力掩盖着什么。

  两人之间依旧没有任何交流，甚至连眼神都完美避开。

  下午，几个男人凑在一起打牌，白榆对扑克没什么兴趣，便邀请明显也有些心不在焉的路昱白一起去度假村里逛逛，看看风景。路昱白迟疑了一下，点头答应了。

  看着两人离开的背影，牌桌上的气氛稍微凝滞了片刻。

  裴清淮放下手中的牌，看向对面明显心思也不在牌上的封南朔，直接开口：“南朔，你到底怎么想的？”

  封南朔抛着手里的筹码，闻言动作一顿，脸上那副玩世不恭的笑容淡了下去。他没有立刻回答，而是拿起桌上冰镇着的矿泉水，拧开，仰头“咕咚咕咚”灌了大半瓶下去。

  冰凉的液体划过喉咙，却似乎无法浇灭心头的那股烦躁和涩意。

  他放下水瓶，目光不由自主地飘向窗外，恰好能看到白榆和路昱白并肩走在湖边小路上的背影。路昱白微微侧着头，似乎在听白榆说话，清冷的侧脸在午后阳光下显得有些不真实。

  封南朔望着那道身影，喉结滚动了一下，眼神复杂难辨，沉默了许久，才声音有些发涩地开口：

  “……我也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