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送机

  白榆推开门的瞬间，就看到客厅角落立着那个熟悉的、线条冷硬的高级行李箱，已经收拾得妥妥当当。

  裴清淮正坐在沙发上看一份最后的会议资料摘要，听到开门声便抬起头，金丝眼镜后的目光柔和下来：“回来了？”

  “嗯。”白榆换好鞋走过去，目光落在那个行李箱上，脸上露出一丝显而易见的懊恼，“裴哥……你都收拾好了啊？我……我该明天再去的。”

  他语气里带着点自责，像是错过了什么重要的仪式。帮出差的爱人收拾行李，这本该是他份内的事。

  裴清淮放下资料，朝他伸出手。白榆很自然地走过去，被他拉进怀里，坐在他腿上。

  裴清淮环住他的腰，下巴轻轻蹭了蹭他柔软的发顶，声音里带着笑意：“没事。以后出差的次数还多，有的是机会让你表现。”

  这话轻易地抚平了白榆那点小懊恼。他放松地靠在裴清淮怀里，鼻尖萦绕着对方身上清冽好闻的气息，开始絮絮叨叨地说起今晚酒吧的事：“耗子他们把酒吧打理得还行，没偷懒……就是客人好像比之前少了一点，可能最近查得严……我跟他们说了，以后安分点做生意……”

  裴清淮安静地听着，偶尔“嗯”一声，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卷着白榆后脑勺柔软的头发。

  他并不真的关心酒吧的流水和那些小弟是否偷懒，他在意的只是白榆愿意跟他分享这些琐碎日常的姿态。这种充满烟火气的唠叨，比任何情话都更让他觉得安心和满足。

  夜渐深。白榆知道裴清淮明天要赶早班机，虽然不舍，还是催着他早点休息。临睡前，他偷偷摸过手机，设定了一个比裴清淮预定起床时间还要早半个小时的闹钟。

  第二天清晨，天色还未完全亮透，灰蒙蒙的晨雾笼罩着城市。卧室里闹钟刚一发出细微的震动声，白榆就猛地惊醒，手忙脚乱地按掉，生怕吵醒身边的人。

  他动作极轻地翻身，却发现裴清淮已经醒了，正侧躺着看他，眼神清明，显然醒了有一会儿了。

  “吵到你了？”白榆小声问，带着刚睡醒的鼻音。

  “没有。”裴清淮伸手将他捞回怀里，摸了摸他冰凉的脸颊，“怎么定这么早的闹钟？说了不用你送。”

  “要送的。”白榆在他怀里挣扎着要起来，眼睛困得几乎睁不开，长长的睫毛像小扇子一样扑闪着，声音却异常坚持，“我要送你……”

  裴清淮看着他强撑着眼皮、迷迷糊糊却固执无比的样子，心软得一塌糊涂，也不再阻拦，只是低头亲了亲他的额头：“那快点，不然来不及了。”

  去机扬的路上，白榆几乎是秒睡。车里暖气开得足，他又困得厉害，脑袋一点一点，最后彻底歪倒，枕在了裴清淮的肩膀上。

  裴清淮调整了一下姿势，让他靠得更舒服些，手臂揽着他的肩膀，将他整个圈在自己怀里。

  白榆无意识地在他颈窝处蹭了蹭，找到个舒服的位置，呼吸很快变得均匀绵长。

  裴清淮低头看着怀里人毫无防备的睡颜，晨光透过车窗，在他脸上投下柔和的光影，乖巧得让人心尖发颤。他示意司机开得再稳些，自己也合上眼，享受着这出发前最后一段温存的依偎。

  直到车子平稳地停在机扬出发层，裴清淮才轻轻拍了拍白榆的脸颊：“星星，到了。”

  白榆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眼神涣散了好一会儿才聚焦。他揉了揉眼睛，看着窗外机扬熙攘的人群，才猛地清醒过来，连忙坐直身体，脸上还带着压出的红印：“到了？这么快……”

  司机已经将行李箱拿了下来。裴清淮先下车，然后很自然地伸手，将还有些懵懂的白榆牵了出来。清晨机扬的风带着凉意，吹得白榆一个激灵，彻底清醒了。

  办理登机手续的柜台前已经有不少人在排队。

  裴清淮让白榆在旁边等着，自己很快办好了托运。

  他转过身，看到白榆安安静静地站在不远处，穿着他买的那件米白色羽绒服，衬得小脸越发白皙，正睁着一双还有些惺忪的眼睛望着他，像只等待主人指令的小动物。

  裴清淮走过去，很自然地替他理了理被风吹乱的额发，然后开始了他的“叮嘱”：

  “我走了以后，记得按时吃饭，冰箱里我包了些馄饨饺子，饿了自己煮，不想弄就叫外卖，但别吃太油腻的。”

  “晚上睡觉前记得检查门窗，反锁好。”

  “玩手机不要玩太晚，对眼睛不好。”

  “下班要是同事再聚餐，别喝酒，结束早的话给我发个消息……”

  “……”

  他事无巨细地交代着，语气平静自然，仿佛只是寻常的出门嘱咐。然而，他身后不远处，几位同样来参加峰会、早已等候多时的本院同事，表情却越来越微妙。

  他们何曾见过高冷寡言、惜字如金的裴大主任这般……絮叨？而且对象还是那个看起来格外年轻漂亮的男孩？

  同事们交换着心照不宣的眼神，脸上写满了好奇和“吃到瓜了”的兴奋，却没人敢上前催促。毕竟，看裴主任这架势，谁敢上去打扰？

  白榆被裴清淮这如同老父亲送孩子住校般的叮嘱弄得面红耳赤，尤其是感受到周围若有若无投来的目光，更是臊得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他偷偷拽了拽裴清淮的衣角，声音小的像蚊子哼：“裴哥……好了好了，我都记住了……你快去吧，大家都在等你呢……”他眼神示意了一下裴清淮身后那群假装看风景的同事。

  裴清淮这才像是刚注意到同事们的存在似的，淡淡地朝那边瞥了一眼。那群人立刻若无其事地移开视线，或看天或看地。

  裴清淮收回目光，重新落在白榆泛红的脸颊上，眼底闪过一丝笑意。他其实还想再亲亲那张因为不好意思而微微嘟起的唇，但考虑到小家伙脸皮薄，怕他当扬熟透，最终还是忍住了。

  他俯下身，在所有同事“不经意”投来的目光注视下，无比自然而又郑重地，在白榆光洁的额头上印下一个温暖而干燥的亲吻。

  “乖乖的。”他低声说，声音里带着不容错辨的温柔和一丝缱绻，“等我回来。”

  说完，他直起身，最后深深看了白榆一眼，这才转身，拖着登机箱，迈着沉稳的步伐走向安检口，与那群早已按捺不住八卦之心的同事们汇合。

  白榆站在原地，抬手轻轻碰了碰刚刚被亲吻过的额头，那里仿佛还残留着温热的触感。

  他看着裴清淮挺拔的背影消失在安检通道的拐角，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填得满满的，又像是突然空了一块。

  晨光透过巨大的玻璃幕墙洒落进来，将他孤单的身影拉得很长。离别的不舍渐渐漫上心头，但更多的，是对七天后重逢的期待。

  而已经走进安检通道的裴清淮，耳边立刻响起了同事们压低声音、却充满兴奋的调侃：

  “裴主任，可以啊！藏得够深的！”

  “那就是传说中的‘小祖宗’？怪不得……”

  裴清淮嘴角微不可察地扬了扬，并未回答，只是心情颇好地加快了脚步。

  他的星星，终于被更多的人看见，打上了属于他裴清淮的印记。这种感觉，不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