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威胁

  “啧啧啧，”赵强丢掉烟头，用脚碾灭，一步步朝白榆逼近，眼神像毒蛇一样黏腻地扫视着他，“瞧瞧这张小脸，真他妈够劲儿！难怪能把那种高高在上的金主都迷得神魂颠倒，又是接送你上班，又是住进大豪宅的。怎么？伺候得他挺爽吧？不过那个姓裴的也不是什么好东西，既然习惯男的，真让人恶心，简直就是有病。”

  “闭嘴！”

  赵强后面更不堪入耳的话被一声压抑到极致的低吼打断！

  白榆的身影如同离弦之箭，带着一股狂暴的戾气，瞬间冲到了赵强面前！没有任何前兆，没有任何废话，一记裹挟着所有愤怒和杀意的重拳，如同炮弹般狠狠砸向赵强的面门！

  赵强虽然早有防备，但白榆的速度和力量远超他的预估！他只来得及偏了偏头，那凶狠的拳头还是擦着他的颧骨过去，带起一片火辣辣的疼痛！

  “操！”赵强痛骂一声，也被激起了凶性，挥拳反击！

  狭窄的巷子里，瞬间爆发了一扬凶险的近身搏斗！拳脚相交的闷响、粗重的喘息、砖墙被撞击的沉闷声交织在一起。

  白榆如同被彻底激怒的凶兽，动作狠辣凌厉，招招都带着同归于尽的狠劲！他完全放弃了防守，只攻不守，每一拳每一脚都直取赵强的要害！

  赵强虽然也是街头混出来的狠角色，但毕竟荒废了十年，体力、反应都跟不上白榆这种正值巅峰又怒火攻心的亡命打法。

  很快，他就落了下风，脸上挨了好几拳，鼻子被打得鲜血直流，肋骨也挨了一记重踹，疼得他龇牙咧嘴，连连后退。

  “妈的……疯子！”赵强捂着剧痛的肋骨，靠在墙上喘着粗气，眼神里终于带上了一丝惊惧。他没想到白榆为了那个医生，能爆发出如此恐怖的力量。

  白榆也微微喘息着，嘴角被赵强的拳头擦破了一点皮，渗出血丝。但他眼神里的冰冷杀意丝毫未减，一步步再次逼近赵强，仿佛一头锁定猎物的狼。

  “怎么？怕了？”白榆的声音沙哑低沉，带着浓重的血腥味，“刚才不是骂得很爽吗？继续骂啊！”

  赵强看着白榆那双没有丝毫感情、只有纯粹毁灭欲望的眼睛，心头猛地一寒。他知道，再打下去，自己今天非交代在这里不可！硬碰硬不行，那就只能用他最擅长的——阴的！

  “白榆！”赵强猛地抬手，做了一个暂停的手势，脸上挤出扭曲的笑容，声音带着喘息的急促，“打！你他妈有种就打死我！打死我，你也得进去吃牢饭！你猜猜，等你进去了，你那宝贝金主医生，会怎么样？”

  白榆逼近的脚步猛地顿住！如同被一盆冰水兜头浇下，那股狂暴的杀意瞬间被冻结！裴清淮……赵强这个杂碎，果然用裴清淮来威胁他！

  看到白榆眼中那瞬间的凝滞和动摇，赵强知道自己抓住了他的七寸！他忍着剧痛，扶着墙站起来，笑容更加阴险得意：“不敢了？怕连累你的高枝儿了？呵……白榆，咱都是道上混过的，光靠拳头硬没用，得讲点规矩，玩点有意思的！”

  白榆死死盯着他，眼神依旧冰冷，但紧握的拳头却微微松开了些，指关节因为用力过度而微微颤抖。他知道赵强要耍花招，但他更清楚，裴清淮绝对不能被他这种烂泥拖下水！

  “你想怎么样？”白榆的声音像从牙缝里挤出来。

  “简单！”赵强抹了一把鼻血，眼神闪烁着狡诈和贪婪的光芒，“按老规矩，咱们玩个局！就玩你最拿手的——‘生死时速’！”

  生死时速！

  白榆的瞳孔猛地一缩！那是地下赛车圈里最臭名昭著、也最危险的赌命玩法！没有规则，没有裁判，只有一条布满障碍和陷阱的死亡路线，两辆车同时出发，唯一的目标就是比对方更快冲过终点！过程中，任何手段都可以用——撞击、逼停、甚至……制造意外！输赢，赌的往往不只是钱，还有命！

  “地点就在北郊那个废弃的环山公路！那地方，你熟吧？”赵强舔了舔嘴唇，露出一个嗜血的笑容，“赌注也简单！你输了，你的‘迷途’酒吧，归我！我输了……我赵强这条命，还有我手下这帮兄弟，从此滚出这座城市，绝不再出现在你和廖星眠面前！”

  “不可能！”白榆断然拒绝！酒吧是他和耗子他们的根基，更是他努力想洗白的象征！而且……生死时速？那根本就是找死！他刚从赛车事故的阴影里走出来，手臂才恢复不久！

  “不可能？”赵强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嗤笑一声，眼神陡然变得阴狠无比，“那行啊！我现在就去找你那位裴医生！告诉他，他养的小情人是个什么货色！告诉他，你以前是怎么在泥潭里打滚的！是个被人骂的野种！顺便……再问问他，愿不愿意花点钱，买他小情人的‘干净’过去永远闭嘴？你说……像他那种体面人，为了保住名声，会出多少钱呢？一百万？五百万？还是一千万？”

  赵强每一个字都像淬毒的刀子，狠狠剜在白榆的心上！他仿佛看到裴清淮那温和沉静的脸上，因为震惊和失望而碎裂的表情；仿佛看到那双盛满温柔的眼睛里，染上厌恶和冰冷的疏离；仿佛看到自己小心翼翼守护的、那一点卑微的光明，被彻底玷污、熄灭……

  巨大的恐慌和绝望瞬间攫住了白榆！比刚才的愤怒更甚！

  他不能！他绝对不能失去裴清淮！更不能让裴清淮因为他而蒙羞、被这种垃圾威胁！

  看着白榆瞬间惨白如纸的脸和眼中那近乎崩溃的挣扎，赵强知道，自己赢了。他得意地拍了拍手：“怎么样？白榆？是跟我赌一把，靠你自己的本事保住你的酒吧和你的‘高枝儿’？还是……让我现在就去拜访一下裴大医生，跟他好好‘聊聊’？”

  巷子里死一般寂静。只有赵强粗重的喘息和白榆压抑到极致的、几乎听不见的呼吸声。

  阳光艰难地挤进狭窄的巷口，却照不进这片被阴谋和绝望笼罩的阴影。

  白榆站在那里，身体微微颤抖。他看着赵强那张写满恶毒和贪婪的脸，又仿佛看到了裴清淮温和的笑容。

  玩命？

  他不想玩命。他才刚刚触碰到一点点温暖，一点点光明的可能。

  可是……

  他还有选择吗？

  为了守护那束光，为了守住那点卑微的、用谎言和伪装堆砌起来的安宁……

  白榆缓缓闭上眼睛，再睁开时，眼底所有的挣扎和痛苦都被一片冰冷的、近乎死寂的决绝所取代。他抬起头，迎上赵强得意的目光，声音沙哑得如同砂纸摩擦，却带着一种孤注一掷的狠戾：

  “……好。”

  “我跟你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