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请假

  白榆换上围裙，强迫自己沉下心来，整理着新到的一批书籍。路昱白依旧坐在他的专属角落，安静得像一幅画。

  然而，这份刻意维持的平静，在临近中午时被一条突兀的短信彻底粉碎。

  手机在围裙口袋里震动了一下。白榆以为是裴清淮发来的，带着一丝自己都没察觉的期待，拿出手机解锁屏幕。

  不是裴清淮的头像。

  是一个完全陌生的号码。

  短信没有文字。

  只有一张图片。

  白榆疑惑地点开图片——

  下一秒，他浑身的血液仿佛瞬间凝固了！一股冰冷的寒意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让他如坠冰窟！

  照片的像素不算太高，像是匆忙间用长焦镜头偷拍的。画面背景是京华大学附属医院门口熟悉的建筑轮廓。照片的中心，清晰地定格在一个穿着熨帖白大褂、身形颀长挺拔的男人身上。

  是裴清淮。

  他刚走出医院大门，似乎正要下台阶。金丝眼镜在阳光下反射着微光，侧脸线条干净利落，神情是工作状态下的沉静专注。他手里还拿着车钥匙，身上那件深灰色的羊绒大衣，正是白榆今早看着他穿出门的那件！

  照片显然是刚刚拍的！就在不久之前！

  一股灭顶的恐慌瞬间攫住了白榆的心脏！是谁？！谁在偷拍裴清淮？！目的是什么？！

  他手指颤抖着往下滑动，图片下面，紧跟着跳出了一行充满恶毒和侮辱的文字，每一个字都像淬了毒的刀子，狠狠扎进他的眼睛：

  【不愧是婊子带大的野种，攀高枝的本事倒是一流！】

  “轰——！”

  白榆只觉得脑子里像是有什么东西炸开了！眼前一阵发黑，耳边嗡嗡作响，心脏在胸腔里疯狂地擂动，几乎要破膛而出！全身的血液似乎都涌向了头顶，又在瞬间褪得干干净净，只剩下刺骨的冰冷！

  他死死地盯着屏幕上那行字，每一个恶毒的字符都像烙铁一样烫在他的视网膜上！

  婊子带大的野种……

  攀高枝……

  赵强！

  除了赵强，不会有别人，至少现在不会，只有他，会用这种最肮脏、最下作的语言来攻击他！也只有他，会如此精准地将矛头指向裴清淮——他如今唯一的光，唯一的软肋！

  白榆握着手机的手指因为用力而骨节发白，剧烈地颤抖着，仿佛下一秒就要将手机捏碎！一股暴戾的、带着毁灭冲动的怒火瞬间席卷了他所有的理智！琥珀色的眼眸里，所有的温顺、伪装、强装的平静，在刹那间被撕得粉碎，只剩下冰冷的、嗜血的杀意！

  手机屏幕上那行恶毒的文字和裴清淮被偷拍的照片，像淬毒的冰锥，狠狠扎进白榆的心脏，瞬间冻结了他所有的血液，又在下一秒点燃了焚毁一切的暴怒！

  他死死盯着屏幕，指关节捏得发白，发出令人牙酸的咯咯声。琥珀色的眼眸里，伪装的温顺、强装的平静被彻底撕碎，只剩下冰冷的、翻涌着毁灭欲望的戾气！赵强！他竟敢！竟敢把裴清淮拖下水！竟敢用最肮脏的词汇去玷污他唯一的光！

  一股强烈的杀意直冲头顶，白榆几乎控制不住要立刻冲出去将赵强撕碎！但他残存的理智死死拽住了他。不行，不能在这里失控！

  这里是“时光里”，是路昱白的店，是裴清淮为他找的、干净安宁的地方。他不能在这里暴露一丝一毫的戾气。

  他猛地深吸一口气，用尽全身力气压下胸腔里翻腾的怒火和恐慌。他迅速将手机锁屏塞回口袋，动作快得几乎带风。

  再抬起头时，脸上那骇人的杀气已被强行压制下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病态的苍白和疲惫。

  他转身，走向书店角落那个安静看书的身影。

  “路老板。”白榆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努力维持着平静。

  路昱白从书页上抬起头，清冷的目光落在白榆脸上，看到他毫无血色的面容和微微发颤的指尖，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有事？”路昱白的声音依旧平淡无波。

  “我……”白榆微微垂下眼帘，避开路昱白过于锐利的审视，“身体有点不舒服，头很晕，想……请个假，下午可能来不了了。” 他的语气带着恰到好处的虚弱和歉意，配上那苍白的脸色，确实像极了突发急病。

  路昱白沉默地看了他几秒。白榆的心提到了嗓子眼，生怕被这个看似冷淡实则敏锐的老板看出端倪。

  “嗯。”路昱白最终只是淡淡应了一声，重新低下头，“去吧。”

  白榆松了口气，刚要转身，又想起什么，停下脚步，声音放得更低，带着一丝恳求：“路老板……能不能……别告诉裴哥？他今天好像有台重要手术，我不想他担心。” 这个理由合情合理，也符合他“乖巧”的人设。

  路昱白翻书的动作顿了一下，抬眼瞥了他一眼，没说话，只是又“嗯”了一声，算是默认了。他对别人的私事本就没兴趣深究。

  “谢谢路老板。”白榆低声道谢，转身快步走向员工休息室。脱下围裙，抓起自己的外套，他几乎是跑着冲出了书店那扇墨绿色的门。

  午后的阳光带着虚弱的暖意，却丝毫无法驱散白榆心底的冰冷和沸腾的杀意。他拦了一辆出租车，报出酒吧附近一个偏僻巷口的地址。

  司机从后视镜里瞥了一眼这个脸色惨白、眼神却异常冰冷的青年，识趣地没有多问，一脚油门疾驰而去。

  车子在距离酒吧后巷还有一段距离的路口停下。白榆付了钱，推门下车。他没有直接走向酒吧，而是拐进了旁边一条更狭窄、更阴暗的岔巷。

  空气中弥漫着垃圾和潮湿霉菌的味道，与“时光里”的宁静墨香形成了地狱与天堂的对比。

  巷子深处，一个人影背靠着斑驳脱落的砖墙，正百无聊赖地抽着烟。正是赵强。他似乎算准了白榆会来，脸上带着一种猫捉老鼠般的戏谑和恶毒。

  看到白榆的身影出现在巷口，赵强咧开嘴，露出一口被烟熏黄的牙齿，笑容狰狞：“哟，来得挺快啊” 他的语气里尽显下流，“怎么？看到你金主爸爸的照片，着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