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封口
作者:六六大顺
市第一人民医院,特护病房。
心电监护仪单调地响着。
滴。
滴。
滴。
病床上躺着一个人,或者说,是一个被纱布缠成了木乃伊的物体。只有那张肿得像发面馒头一样的脸还露在外面,依稀能辨认出几分李天洋的轮廓。
李纲强站在床边。
这位宁海市公安系统的二把手,此刻就像是一座即将爆发的活火山。
他盯着床上昏迷不醒的独子。
两条肋骨骨折,左腿粉碎性骨折,重度脑震荡,脾脏破裂出血。
下手真黑。
这是奔着要命去的。
啪!
李纲强反手一巴掌,抽在身后的秘书脸上。
没有任何征兆。
秘书被打得一个趔趄,眼镜飞了出去,撞在墙上摔得粉碎。但他连哼都不敢哼一声,赶紧低下头,甚至不敢去捡那副眼镜。
“查清楚了吗?”
李纲强从牙缝里挤出这几个字。
“查……查清楚了。”秘书捂着迅速肿起的半边脸,声音哆哆嗦嗦。“动手的是两个人。一个叫许昂,是个外地来的富二代。另一个叫萧尘,是唐安集团的……业务员。”
“业务员?”
李纲强笑了。
那笑声听得人头皮发麻。
“一个业务员,敢把我的儿子打成这样?”
他走到窗前,看着窗外漆黑的夜色。
宁海市这片地界,姓李的就是天。
这么多年,不管是商界的巨鳄,还是道上的狠人,见了他都要毕恭毕敬地叫一声李局。
李天洋在外面惹事也不是一天两天了。
打架、飙车、玩女人。
哪次不是他一个电话就能摆平?
哪次不是受害者还要反过来给李家赔礼道歉?
可今天。
有人骑在他脖子上拉屎。
“是不是老张那边的人?”李纲强问了一句。
他在局里也不是一手遮天,还有竞争对手。要是政敌在这个节骨眼上搞事情,那就是冲着他的乌纱帽来的。
“不……不像。”秘书赶紧汇报,“那个萧尘的底细很干净,除了几年的空白期,就是在唐安集团上班。至于那个许昂,好像就是个来这儿游山玩水的过路神仙。”
“过路神仙?”
李纲强冷笑一声。
他从兜里掏出一根烟。
秘书赶紧凑上去点火。
火苗跳动。
照亮了李纲强那张阴沉得能滴出水的脸。
“既然没背景,那就是找死。”
李纲强深吸一口气。
烟雾在他肺里滚了一圈,带着浓烈的杀意喷薄而出。
“给老三打电话。”
秘书的手一抖,打火机差点掉在地上。
老三。
那个专门替李家干脏活的人。
手里沾的人命,没有十条也有八条。
“老板……这……这是在分局,直接动用老三,会不会动静太大?”秘书小心翼翼地提醒,“毕竟现在是严打期间,而且还有媒体盯着……”
“动静大?”
李纲强转过身。
把刚抽了一口的烟头,直接按在了秘书的手背上。
滋——
皮肉焦臭的味道瞬间弥漫开来。
秘书疼得浑身抽搐,死死咬着牙关,冷汗顺着额头往下淌,却不敢缩手。
“我儿子都躺在这儿了,你跟我谈动静?”
李纲强碾动着烟头。
看着秘书那张扭曲的脸。
“告诉老三,带上最好的手。我要让那两个人,见不到明天的太阳。”
他松开手。
烟头掉在地毯上,烧出一个黑洞。
“还有。”
李纲强整理了一下警服的领口,把那几颗扣子扣得严严实实。
“备车。”
“去城南分局。”
“我倒要看看,是哪个不开眼的狗东西,敢动我李纲强的种。”
……
城南分局大门口。
秋夜的风带着几分萧瑟,卷起地上的落叶。
路灯昏黄。
那个瘸了腿的烧烤摊老板,正蹲在马路牙子上抽烟。
烟是最便宜的红梅。
才抽了几口,烟灰就积了长长一截。
但他没弹。
就那么夹着,盯着分局那扇紧闭的大铁门发呆。
旁边坐着那个叫悠悠的小姑娘。
身上披着老板那件满是油烟味的旧夹克,手里捧着一杯早已凉透的奶茶。
“叔……”
悠悠开口,声音带着哭腔。
“那个李天洋……真的很厉害吗?”
老板没说话。
只是把烟头按灭在水泥地上。
厉害?
那不是厉害。
那是吃人不吐骨头。
“我有同学认识他。”悠悠抓紧了衣角,身子微微发抖,“听说他在学校里就是一霸。去年有个学长因为没给他让路,被他带人打断了一条腿。后来……后来那学长退学了,那个李天洋什么事都没有,还被评了三好学生。”
这就是现实。
赤裸裸的、血淋淋的现实。
老板叹了口气。
他是个当兵的,信奉的是保家卫国,是邪不压正。
可退伍这些年,见多了这种仗势欺人的狗东西。
心里堵得慌。
“没事。”
老板拍了拍那条僵硬的伤腿,像是在安慰悠悠,又像是在安慰自己。
“那两位兄弟是为了帮咱们才进去的。”
“要是真判了刑……”
老板咬了咬牙。
站起身。
“我就去市里上访!去省里!我就不信这天下还没有说理的地方了!”
话音刚落。
几辆黑色的帕萨特无声无息地滑了过来。
停在路边。
没有开车灯。
就像是几口黑色的棺材。
车门打开。
七八个穿着黑色风衣的男人走了下来。
动作整齐划一。
没有多余的废话。
直接围了上来。
老板本能地感觉到了危险。
那是他在边境线上练出来的直觉。
杀气。
这帮人身上有杀气。
“干什么的?”
老板把悠悠护在身后,随手抄起路边的一块板砖。
领头的一个男人是个光头。
脸上横着一道刀疤,从眼角一直延伸到嘴角。
看着格外狰狞。
光头没说话。
只是从兜里掏出一张照片。
借着路灯的光看了看。
又看了看老板。
“就是他。”
光头随手把照片扔在地上。
那是老板刚才在警局做笔录时被拍的照片。
“李局说了。”
光头从后腰摸出一根甩棍。
手腕一抖。
哗啦。
金属节伸展的声音在夜色中格外刺耳。
“做伪证,是要付出代价的。”
“尤其是帮着外人欺负李家人的狗腿子。”
以及那冰冷的枪口上。
PC站点如章节文字不全请用手机访问www.ddxsmf.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