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6章 曲瞳&贺辞4
作者:奥利奥圣戴
整个团队都进入了高度紧张的状态,连续加班、会议、反复修改文件成了家常便饭。
好不容易熬过了一个月的高强度运转,终于有了短暂的两天喘息时间。
文菲儿直接宣布:“放假!都给我消失!天塌下来也过两天再说!”
曲瞳在家睡了一天,身体扭了扭,疲惫感已经没了。
她又开始想贺辞了。
贺辞的住处就在同一个别墅区,相隔不过两分钟路程,这还是她当助理之后才偶然发现的。
简单梳洗,换了身舒服又好看的休闲裙,曲瞳就屁颠屁颠地跑去了贺辞的别墅,站在门前,她按响了门铃。
贺辞刚洗完澡,听到门铃响,以为是外卖到了,他抓了件浴袍披上,腰带松松系着,便走去开门。
门一开,门外站着的是巧笑嫣然的曲瞳。
曲瞳见他浴袍深V下露出的隐隐约约的胸肌,吹了一个流氓哨。
贺辞屈指轻敲了一下她的额头:“正经点。” 随即将浴袍领口拢紧了些。
曲瞳捂着额头,吐了吐舌,像回自己家一样,熟门熟路地换了拖鞋走进客厅。
“你刚洗完澡啊?正好今天我们休息,天气这么好,别窝在家里了,出去玩玩吧,上了一个月的班,我感觉自己都要长蘑菇了!”
贺辞想都没想就拒绝:“不想出去,累。”
曲瞳凑到他身前:“那我们不跑远,就出去吃顿好的总行吧?我知道有家餐厅.....”
“不想动。” 贺辞走到厨房倒了杯水。
曲瞳小跑到他身边,拉住他浴袍的袖子,左右晃了晃,撒娇道:“去嘛去嘛,贺辞~你最好了。”
“我真的好想吃那家的菜,一个人吃没意思,你就当陪陪我,好不好?求求你啦~”
她仰着脸,眼神湿漉漉的,像只讨食的小猫。
贺辞最不擅长应对的就是她这种直白又缠人的撒娇,理智告诉他应该拒绝,应该保持距离,但看着她那充满期盼的眼神,拒绝的话在喉咙里转了一圈,没能顺利说出口。
他沉默了几秒,最终叹了口气:“等我去换衣服。”
“耶!就知道你最好了!”
*
曲瞳心心念念的是一家在当地华人圈小有名气的中餐馆,虽然味道肯定比不上国内地道,但在这异国他乡,能吃到熟悉的菜式,已经是莫大的慰藉。
餐厅装修得古色古香,生意很好,两人好不容易等到了一个靠窗的位置坐下。
曲瞳兴致勃勃地点了好几个菜。
“够吃了。”贺辞提醒她。
“知道啦,不会浪费的。” 曲瞳合上菜单,托着下巴看他,“贺辞,你有没有特别想吃的?”
“你点的就行。” 贺辞无所谓。
菜上得很快,曲瞳吃得一脸满足,贺辞的筷子也比平时动得勤快了些。
就在他们快吃完的时候,一个熟悉又讨厌的声音在桌边响起。
“啧,真是巧啊。我亲爱的堂弟,还有这位很能喝的曲,小姐?”
贺磊脸上挂着假笑,“你们一起吃饭,看来关系进展不错嘛。”
贺辞拿起餐巾擦了擦嘴角,动作不疾不徐:“有事?”
“没事就不能跟自家堂弟打个招呼?” 贺磊挑眉,又看向曲瞳,“曲小姐,上次拼酒没尽兴,咱们再约一个?”
曲瞳的好心情被破坏了一半,她刚想怼回去,贺辞已经先一步开口。
“贺磊,管好你自己的事,我们之间的关系如何,不劳你费心。如果没事,就不要打扰我们用餐了。”
贺辞态度淡淡的,比直接发火更让贺磊觉得难堪,他冷哼一声:“别以为拿下一个小项目就能在老爷子面前露脸了。家里的水深着呢,你一个人在外面能扑腾出多大浪花?好自为之吧。”
曲瞳冲着贺磊的背影做了个鬼脸,然后有些担忧地看向贺辞,她听得出贺磊话里的威胁和关于贺家内部的暗流。
贺辞拿起水杯喝了一口:“不用理他,你好好吃饭。”
贺辞放在桌面的手机震动起来,是他爸给他的电话。
贺辞拿起手机,对曲瞳说了句“我接个电话”,便起身走到餐厅外面。
贺辞:“爸。”
电话那头是个中气十足的声音,贺父问:“嗯。在吃饭?”
“是,和同事在外面。”
“听说,你跟贺磊又碰上了?还在客户面前闹得不太愉快?”
贺辞表示:“只是正常的交谈。”
贺父:“贺磊怎么说也是你堂哥,代表的是贺家在国内的一部分声音,你人在国外,行事更要谨慎,不要让人觉得你翅膀硬了,连家里人的面子都不顾。”
贺辞:“我针对的是工作,不是他这个人,如果他的行为损害了客户对我们专业性的信任,我认为我有必要表明立扬。”
贺父的声音提高了一点,“你的立扬就是让你堂哥下不来台,然后让他跑到我这里来诉苦,说你为了一个小助理,跟自家人针锋相对?”
贺辞的眼神冷了下来:“助理是律所员工,工作能力出色,上次项目能拿下,她功不可没。贺磊的言辞有失分寸,我维护同事,有什么问题?”
贺父冷笑一声:“我不是老糊涂,那女孩跟曲家什么关系,我一早就知道。你跑出去是为了专心事业,不是为了搞这些儿女情长,更不是让曲家的人掺和进我们贺家的事情里来。”
“这和曲家没有关系,也和我个人的感情生活无关,我在做我认为正确且专业的事情。”贺辞突然觉得有些心累。
贺父的语气带着压迫感:“你抛开家里给你铺好的路,跑到国外去,顶着贺家的名头,却想搞自己的一套。”
“老爷子最近身体时好时坏,多少人等着挑你的错处,贺磊再怎么不成器,他也是你大伯的儿子,在老爷子跟前说得上话。”
贺辞听着这些话,感觉刚刚吃下的饭,现在有些反胃。
他简短地回答,听不出情绪:“我会处理好工作上的事,不会给家里添麻烦,至于其他的,我有分寸。”
贺父对他这种油盐不进的态度有些恼火,但又无可奈何。
最后,他的声音缓和了一些:“你知道就好,那个项目拿下了,就好好做,做出点样子来,别让人看了笑话。”
“另外有空给你爷爷打个电话,他念叨过你几次。”
“挂了。”
通话结束,手机屏幕暗了下去,贺辞站在原地,只剩下心头一片冰冷的凉寂。
“怎么了?” 曲瞳见他回来脸色不太好,小心翼翼地问。
贺辞坐回座位坐下:“没什么,一些家里的事。”
曲瞳从她哥那里也了解了一些贺家的事,可以说是他们这个圈子里最乱的一家了,贺老爷子丛尚能力为大,不管什么手段,只要你有能力为家族带来荣耀,那个最重要的位置就是谁的。
贺父给贺辞打完电话,他回来后就一副心情不好的样,也大概知道贺父会跟他说什么。
曲瞳放下筷子,手放在他的手背上,安慰道:“你真的已经做得很好了,你凭自己的本事拿到项目,站稳脚跟,比那些只会窝里斗的人强多了。”
“而且,你不是一个人啊,我会一直支持你的!”
“不管他们说什么,你都别往心里去,做好你自己想做的事情就行啦。”
曲瞳像一束阳光,驱散了贺辞身上所凝聚的阴霾。
他缓缓呼出一口气,人放松下来。
他夹了一筷子她喜欢的宫保鸡丁,放到她碗里,“快吃吧,菜要凉了。”
“嗯!”
——
贺家老爷子的健康状况急转直下,消息传得很快,贺辞不得不暂时放下Y国的工作,匆匆回国待了几天。
再回来时,他身上笼罩着一层挥之不去的疲惫感,贺家内部因为老爷子病重这根导火索,以往勉强维持的表面和平彻底撕破。
医院、老宅、甚至公司会议上,暗流变成了明争,软刀换成了硬枪。
每个人都在算计,都在站队,都在不遗余力地打压其他竞争者,都想要老爷子身后那庞大的律所帝国和家族财富。
亲情在利益面前薄如蝉翼,碎得不堪一击。
仅仅几天,贺辞就见识了比过去几年更多的丑恶嘴脸和龌龊手段。
他生平第一次对回家,对继承权争夺战,产生了一丝抗拒和厌烦。
他其实一点都不想当那个继承人,从选择法律专业,到努力成为顶尖的律师,他最初的动力都来源于对法律本身的信仰,对维护公平正义的追求。
坐在法庭上,远比在家族的泥潭里与亲人勾心斗角来得纯粹和痛快。
可他没得选,他是父亲唯一的儿子,能力出众,从小就被寄予厚望。
父亲将全部野心都压在他身上,母亲性格柔顺,向来以丈夫的意志为准则。
他背负的不仅仅是自己的前程,还有父母在那个复杂家族里的地位和颜面。
所以他很羡慕裴聿森有尊重他的家人,闻星池有宠爱他的哥哥姐姐,什么事都不用做,安安心心的当小米虫。
回到Y国律所的那天下午,天色有些阴沉,贺辞推开办公室的门,将行李箱放在角落。
“你回来了!”
曲瞳带着惊喜的笑容,手里还拿着一个文件夹,蹦到了他面前。
“国内事情处理的怎么样了?你爷爷身体好点没?你看着好累啊,是不是没休息好?吃午饭了吗?”她一连串关心的问题抛出来。
看到她带着笑容出现,贺辞感到心头连日积压的沉闷一下子轻松了些。
“事情暂时告一段落。爷爷还是老样子。吃过了。”
“那就好,那就好。”
然而,树欲静而风不止,贺家内部的争斗愈演愈烈,甚至开始将触角伸向与他相关的人和事。
几天后的一个傍晚,贺辞接到了父亲语气前所未有的严厉电话。
电话里,贺父声音里全是怒火:“你知不知道贺磊那边做了什么?他们不知道从哪里挖出来,说你和曲家那个丫头关系不清不楚,在国外假借工作之名行同居之实,还说你利用曲家在海外的人脉资源为自己铺路,心思根本不在正道上,是想借外姓人的力来夺家里的权,话已经递到老爷子耳朵边了,你大伯他们正抓着这个做文章。”
贺辞最怕的事还是发生了,心一沉:“我们没有在一起。”
贺父怒道:“你说没有就没有?老爷子现在耳根子软,听到这种风言风语会怎么想?曲家那丫头追着你跑国外,这是事实吧?你让她参与核心项目,这也是事实吧?贺磊他们就是要把水搅浑,把你的名声搞臭,让你失去竞争资格。”
“我早就告诉过你,离那个曲瞳远一点,你现在马上跟她划清界限,最好让她立刻回国,别再出现在你身边。”
“爸,这不.....”
“你如果不想曲瞳那孩子卷入这扬风波,受到伤害,就趁早解决这件事。”
电话挂断后,贺辞握着手机,久久地站在窗前。
贺父的话但并非全无道理,贺磊那一支的人,为了打击他,已经无所不用其极。
曲瞳的存在,成了他们攻击他最顺手的一把刀,她越靠近他,就越危险。
那些肮脏的手段,不仅会毁了他的前程,更可能伤害到她,甚至波及曲家。
这是他绝对无法容忍的。
他不能把她拖进这潭浑水,他必须让她离开。
第二天,曲瞳像往常一样来办公室找贺辞,察觉到他情绪不对,问道:“你没事吧?脸色好难看。”
贺辞抬起头,那句练习了无数遍的话,到了嘴边却异常艰涩。
他让自己的声音变得冷漠,不耐烦。
“我们的工作关系,到此为止吧。”
曲瞳愣住了,脸上的表情僵住,没听懂他的话:“什么?”
“你被解雇了。”贺辞继续说,每一个字都像冰锥,“工资一分不少的会发给你。”
“为什么,是我做错了什么吗?”曲瞳的声音有些发颤。
贺辞撇开脸:“是我个人的决定,我不需要助理,更不需要一个只会给我带来麻烦和困扰的助理。”
曲瞳的脸色白了白,她走到他面前,把他的椅子转到她面前,和他面对面:“你把话说清楚,我什么时候给你添麻烦了?”
“你存在的本身,就是麻烦。”
贺辞的眼神里是她从未见过的疏离冰冷,甚至有一丝厌烦。
“你以为你每天跑来跑去,送饭送水,嘘寒问暖,是在帮我?不,你只是在干扰我的工作,让我分心,让大家议论,说你舔.....”
他后面的字没说完,就被曲瞳捂住了嘴,她眼尾已经有些泛红了。
“别说了。”
他心脏痛得几乎麻木,但话已出口,他必须说完,必须让她彻底死心,必须把她推得远远的。
他把她的手拿下来,继续说:“我感谢你这段时间的帮忙,但也仅此而已,我对你从来没有超出普通朋友之外的想法。”
“你对我也只是因为一次意外的关系而产生的反应。”
“你做的那些事,对我来说是负担,请你,不要再出现在我面前,也不要再介入我的生活。”
他的每一个字都像一根针扎在曲瞳的心里,她的嘴唇颤抖着,想说什么,却发不出声音,眼泪毫滚落下来。
“所以我这么久以来在你眼里都是负担,都是一厢情愿的打扰?”她的声音破碎不堪,带着哭腔。
贺辞强迫自己硬起心肠,用沉默代替了回答。
曲瞳没有再问,用手背狠狠抹了一下眼泪,肩膀控制不住地颤抖,丢下一句话:
“那你为什么偷亲我!”
然后飞快地冲出了办公室,身影迅速消失。
贺辞仿佛被抽空了所有力气,她的话让他整个人都僵了几秒。
原来她那晚没睡着。
窗外,不知何时下起了小雨,模糊了整个世界,他缓缓抬手,按住自己抽痛的心脏。
他成功地,用最伤人的方式,推开了那个早已放在心上的女孩。
PC站点如章节文字不全请用手机访问www.ddxsmf.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