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7章 曲瞳&贺辞5

作者:奥利奥圣戴
  贺辞再也没见过曲瞳。

  他从保姆阿姨那里得知,曲瞳那天之后就一直把自己关在房间里,几乎不出来,送去的饭菜也常常原封不动地端回。

  阿姨担忧地说:“曲小姐看着一下子就没了精神,怪让人心疼的。”

  “不过昨天好像好点了,中午吃了些东西,下午还约了人,说是去附近爬山散心。”

  她出去散心,总比闷着好。

  他想发条信息问一下,但他没有那个资格,那些伤人的话是他亲口说的,他必须承受这个结果。

  就在他心神不宁之际,贺父的电话再次追来,急迫地说:“立刻回来,老爷子又不行了,进了ICU,医生下了病危通知。”

  贺辞立刻定了最快的航班回国,飞机落地,海城也笼罩在一片冬日的阴霾中。

  他顾不上休息,直奔医院。

  VIP病房里,气氛凝重,大伯、小叔、几个堂兄弟,该来的都来了,或站或坐。

  贺辞的到来引起了一阵细微的骚动,各种含义复杂的目光落在他身上。

  小叔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沉重:“阿辞回来了就好,老爷子最惦记你们这些小辈。”

  大伯哼了一声,别过脸去跟自己的儿子低声说话。

  贺辞面无表情,一一打过招呼,态度疏离。

  他透过玻璃窗看了一眼监护室里浑身插满管子的爷爷,老人紧闭双眼,胸膛微弱起伏。

  主治医生把几个能主事的叫到一边,委婉地说:“老爷子的器官衰竭已不可逆,全靠仪器维持,大概还有半个月左右的时间,建议家人多陪伴,做好心理准备。”

  接下来的几天,贺辞像被投入了一个没有硝烟的残酷战扬。

  贺磊那一支的人动作频频,联合了几位叔伯,开始质疑贺辞父亲这一支这些年对家族生意的贡献,暗指贺辞长期在国外是逃避责任,甚至翻出一些陈年旧账来攻击他父亲的决策能力。

  他们唇枪舌剑,私下里小动作不断,试图拉拢中间派,孤立贺辞父子。

  贺辞既要应对明枪暗箭,还要安抚焦虑的父亲,处理律所那边因他回国积压的重要事务,心力交瘁。

  他坐在临时作为办公室的酒店房间里,窗外是繁华却冰冷的都市夜景,脑袋隐隐作痛,胃部也因为压力和饮食不规律而开始抗议。

  就在这时,门铃被按响了。

  贺辞揉了揉眉心,去开了门。

  来人是三个他再熟悉不过的身影——裴聿森、闻星池,还有曲珩。

  “你们怎么来了?”

  裴聿森走进来,随手带上门:“听说你这边热闹得很,过来看看。”

  闻星池锤了一下贺辞:“不够意思啊,家里出这么大事也不跟兄弟们吱一声?要不是阿珩告诉我们,我们还蒙在鼓里呢。”

  “坐。”贺辞示意他们坐下,自己去倒了三杯水,“一点家事,不想麻烦你们。”

  裴聿森在沙发上坐下,长腿交叠:“贺家的事,牵扯多少利益关系,你比我们清楚,你现在一个人扛着,能扛多久?”

  贺辞沉默。他当然知道,但他有他的顾虑。

  曲珩开口,声音温和:“阿辞,别总想着把所有事都揽在自己肩上。我们几家虽然主业不同,但这么多年下来,根基和人脉总有一些,合理的资源,该用的时候就要用。”

  闻星池猛点头:“就是!你别怕把我们拉扯进来!我都跟我大哥和二姐通过气了,他们说了,需要的时候,闻家在某些渠道可以给你提供支持。”

  “咱们是兄弟,这时候不帮什么时候帮?”

  “我知道你们的好意,但贺家这潭水太浑,牵扯进去,对你们没好处。”

  “尤其是.....”他看了一眼曲珩,“可能会带来不必要的麻烦。”

  裴聿森神情严肃:“贺家如果彻底乱掉,或者落到贺磊那种人手里,对现有的商业格局没好处,甚至可能产生恶性竞争,影响的是大家的环境,于公于私,我们都希望看到一个更加靠谱的人主导的贺家。”

  曲珩微微颔首,认同裴聿森说的话,他对贺辞说:“权利只有真正握在自己手里的时候,你才能保护你想保护的,得到你想得到的,这是最简单的道理。”

  这事,是他从自己身上学来的。

  贺辞内心挣扎,他一直试图划清界限,不想连累他人,独自面对家族的重压。

  可现实是,他独自一人,很可能被那庞大的漩涡吞噬,最终什么也守护不了。

  “你们....”他声音有些干涩,“有什么具体的办法?”

  裴聿森见他态度松动,拿出带来的平板电脑,曲珩和闻星池也凑了过来。

  “贺磊他们最大的依仗,无非是联合了几个长辈,掌握了老爷子病重前一部分的财务动向,想打信息差和时间差。”

  裴聿森点开几份资料,“但他们内部并非铁板一块,利益分配不均,我们可以从这里入手.....”

  四个人在酒店里讨论了整整一个下午,一个清晰大胆又高效的方案逐渐成形。

  “行,就按这么办。”裴聿森最后总结,看了一眼腕上昂贵的手表,利落地站起身,“最多十天,我会要让整个贺家的主导权,落到你手里。”

  他整理了一下外套,语气变得愉悦起来:“好了,我先走了,还得去给我老婆买她想吃的烤鸭,去晚了那家店该排队了。”

  闻星池也站起来:“烤鸭?哪家?我也想吃,带我一起去。”

  裴聿森没反对,两人打了一声招呼离开了。

  曲珩没有立刻走,他看向贺辞:“我妹她前几天给我打电话,声音不对,问她怎么了,只说爬山累了,但我听得出来她不开心了。”

  贺辞的身体僵硬了一下,他垂眸,看着手中已经凉透的水杯。

  曲珩接着说道:“你们的事,我不过多干涉,瞳瞳长大了,有自己的选择,你是什么样的人,我也清楚。你们之间具体发生了什么,我不问。”

  “我只说两点。”

  “第一,我只有这一个妹妹,从小宠着长大,没让她受过委屈,如果她因为你而伤心难过,我这个做哥哥的,不会因为你是我兄弟,就放过你。这一点,我希望你明白。”

  贺辞喉结滚动了一下,低声道:“我明白。” 那些伤人的话出口时,他就预料到了这个后果。

  “第二,”曲珩话锋一转,语气缓和了些,“我知道贺家现在的情况复杂,你压力大,有很多不得已。瞳瞳性子直,有时候可能想不到那么多。如果你是出于某些保护她的考虑,而说了或做了一些事,我能理解一部分。”

  “但理解和赞同是两回事,方法有很多种,伤人心是最笨的一种,尤其是伤一个真心待你的人的心。有些话说出口,造成的裂痕,可能需要很久才能弥补,甚至可能永远也补不好。”

  贺辞沉默着,曲珩的话像一手术刀,剖开他掩藏的混乱内心。

  他确实是出于保护,但方式糟糕透顶。

  曲珩从椅子上直起身:“当然,这是你们之间需要解决的问题,我告诉你这些,不是要指责你,只是作为朋友,给你提个醒。压力大可以找我们,但别把压力转变成伤害,施加给身边最不该承受的人。”

  他走到门口,手放在门把上,回头看了贺辞一眼:“老爷子的事,按阿聿说的方案放手去做,我们会支持你。至于其他的等这一切尘埃落定,你自己想清楚。”

  “我走了。”

  窗外的城市灯光璀璨,却照不进他此刻纷乱的心。

  *

  接下来的十天,是贺辞人生中最为惊心动魄的十天。

  在裴聿森、曲珩、闻星池三方提供的资源和强大的支持下,贺辞不再被动防守,而是开始反击。

  十天之期未满,贺家内部的力量天平已经发生了决定性的倾斜,贺辞以无可争议的优势,稳稳地掌控了局面,坐实了未来接班人的位置。

  贺磊那一派虽未彻底溃散,但已元气大伤,翻不起太大浪花。

  就在这个当口,一个出乎所有人意料的消息传来。

  医院那边通知,贺老爷子的身体状况竟然渐渐转好,老人精神好了许多,能坐起来说句话了。

  这个消息让不甘失败的贺磊看到了最后一丝希望,他第一时间冲到医院,跪在老爷子病床前,声泪俱下地“控诉”贺辞。

  “爷爷!您要为我们做主,贺辞他根本不是凭自己本事,他是靠勾结外人,用这种不光彩的手段夺权,把我们贺家的脸都丢尽了。爷爷您不是最讨厌这种借助外力、兄弟阋墙的事情吗?”

  贺老爷子靠在床头,听着贺磊激动的话语,布满皱纹的脸上没什么表情。

  良久,他说:“去把贺辞叫来,把律师,还有家里的人都叫过来。”

  贺磊心中狂喜,爷爷这是要当众训斥贺辞,要把股份给他了,他忙不迭地应下,跑着出去通知人。

  很快病房里,贺家能说得上话的子孙,长辈几乎都到齐了。

  贺老爷子精神看起来确实比前些天好,但眉宇间的灰败之色依旧明显,那是生命燃烧到最后的光芒。

  “小辞,你过来。”老爷子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中。

  贺辞依言走到床边:“爷爷。”

  贺老爷子伸出颤抖的手,拍了拍贺辞的手背,有些欣慰地说:“你知道我为什么在这么多子孙里,最看重你吗?”

  贺辞摇头。

  “因为你的心,最赤诚。”

  老爷子缓缓说道,“你学法律,是真的喜欢,想用它做点事。你在外面闯,是凭真本事,没打着贺家的旗号招摇撞骗。”

  “这次的事你用了外力,我知道,但你没有藏着掖着,那几家的小辈他们肯帮你,是你的本事,也是你的人品。”

  贺磊听到这话,脑子“嗡”的一声,脸色彻底变了。

  “爷爷!您不是最讨厌利用别人的资源来达成目的吗?”贺磊不甘心地脱口而出。

  贺老爷子眼神锐利:“我从来没说过你们不能用外部资源,能调动、善用外部资源,那是你们的本事。”

  “小磊你背后找的是谁,用了什么手段,我也知道。你在暗里,小辞在明里,你没资格去批判他。”

  老爷子喘了口气,说了这么多话耗费了他极大的精力。

  他招手叫来一直等候在一旁的律师和公证人员。

  “我的时间不多了。”老爷子缓缓地说,每一个字都牵动着所有人的心。

  贺辞眉头紧蹙,握住老爷子的手:“爷爷,您别这么说,您会好起来的。”

  老爷子笑了笑,反握住贺辞的手,他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对律师说:“我去世后,贺家由贺辞掌家。贺氏集团的股份,贺辞一家人,占百分之四十五。剩下的其他几家,平分。”

  此言一出,满室皆惊,贺磊等人面如死灰。

  老爷子完成了最后一件心事,气息奄奄,目光缓缓扫过房间里的每一张脸,嘴子长长地叹息一声:

  “我虽然严厉 但也希望我们一家人能安安稳稳地过完一辈子,我们始终是一家人....”

  最后一个字音落下,他握住贺辞的手,无力地缓缓滑落。

  眼睛,轻轻阖上。

  “爷爷!”贺辞心中巨震,急声呼唤。

  “爸!”

  “爷爷!”

  医生和护士迅速冲了进来进行检查,但很快,主治医生沉重地摇了摇头。

  贺家真正的定海神针,贺老爷子,溘然长逝。

  接下来的日子忙忙碌碌,老爷子地灵堂庄严肃穆,花圈似海,除了贺家庞大的家族和商业伙伴,裴聿森、曲珩、闻星池及其家族代表悉数到扬,站在贺辞身后。

  业内诸多有头有脸的人物,也都前来吊唁。

  葬礼上,贺辞一身黑色西装,臂戴黑纱,接待往来宾客。

  丧礼结束后,贺家内部虽仍有暗流,但在老爷子明确的遗嘱和贺辞已经确立的权威下,掀不起太大风浪。

  贺辞正式接手了贺家庞大的产业,开始了繁忙的整合与掌舵工作。

  与此同时,Y国那边的工作也传来了最终消息,在贺辞回国处理家事的这段时间,工作正式圆满结束。

  项目团队陆续撤回国内,并入贺辞现在掌管的律所体系。

  但是,有一个人没有回来。

  他叫来助理询问。

  助理公事公办地回答:“曲小姐在项目结束后就正式提交了离职申请,说要去旅行,她让我替她向你和大家道别。”

  贺辞心里空落落的。

  她走了,没有告别,没有回头,就像他当初希望的那样,彻底退出了他的生活圈。

  爷爷临终前说“我们始终是一家人”,可他的“家”里,永远缺少了那份能让他感到温暖的赤诚阳光。

  助理正准备离开,就听到贺辞说:

  “帮我订一张飞往Y国的机票。”

  有些错误,需要亲自去面对。

  有些失去,或许还来得及追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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