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5章 曲瞳&贺辞3

  贺辞吩咐司机：“开车，回别墅。”

  曲瞳晕得厉害，一上车就软软地歪倒在座椅上，但出乎意料的乖巧，没有闹腾。

  “贺辞，我头好晕，感觉整个世界都在转。” 曲瞳哼唧着，脑袋往贺辞肩膀上靠。

  贺辞身体僵了一瞬，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扶住了她滚烫的额侧，避免她的头磕到车窗。

  他轻声安抚道：“嗯，知道晕就别乱动，坐稳，一会就到家了。”

  曲瞳声音黏糊糊的：“回你家吗？”

  贺辞将她扶正些：“回你住的地方。”

  “哦....”

  曲瞳歇停了一会，又哼哼起来，“贺辞，他们一定会跟我们合作的，对不对？我今天是不是很厉害。”

  贺辞心里某个角落像是被羽毛轻轻扫过，他垂下眼帘，低声应道：“嗯，你很厉害。”

  这句难得的的肯定，让醉梦中的曲瞳嘴角无意识地弯了弯，安静下来，只剩下均匀的呼吸声。

  车停在曲瞳居住的别墅前，贺辞小心地将已经睡着的曲瞳抱了出来。

  她比看起来要轻，蜷在他怀里，像个依赖人的小动物。

  他按响门铃，很快，保姆阿姨匆匆来开门。

  “哎呀！曲小姐这是怎么了？”阿姨看到醉得不省人事的曲瞳，吓了一跳。

  “应酬，喝多了点。”

  “麻烦帮她煮一碗醒酒汤，我送她回房间。”

  “好的好的，我这就去！”阿姨连忙应下，转身去了厨房。

  贺辞抱着曲瞳走上二楼，来到她的卧室，将她放在床上，脱下她的高跟鞋，拉过被子盖到腰间。

  做完这些，他站在床边，曲瞳脸上精致的妆容此刻被酒意蒸腾，有些晕染。

  他去洗手间，用温水浸湿了一条毛巾，走回床边，想替她擦擦脸，让睡得更舒服些。

  然而，拿着毛巾的手却悬在了半空。

  她脸上化着妆，他隐约知道，带着妆睡觉对皮肤不好，应该卸掉。

  可是怎么卸？他从未接触过这些。

  贺辞在她的化妆台上找了找，找到一瓶上面写着卸妆水的瓶子。

  然后，他拿出手机在搜索框里输入：“如何用卸妆水卸妆”。

  网页跳出来详细的步骤和视频，贺辞抿着唇，神色认真地看了起来。

  看完，他心里大致有了数，他按照教程，轻而缓的帮她卸妆，直到脸颊上没有了妆感。

  她的皮肤白皙，细腻，因为酒意还泛着可爱的红晕，长长的睫毛像小扇子一样垂着，鼻梁秀气，嘴唇泛着淡淡的粉色，呼吸均匀。

  贺辞拿着温热的湿毛巾，最后轻柔地擦拭了一遍她的全脸，擦干净后，他就这样静静地看着她。

  太傻了，他想。

  从来没有见过这么傻的女孩子，明明自己还是个需要人照顾的大小姐，却跑来做他的助理，笨拙地学着处理杂事。

  为了帮他挡酒，硬撑着喝下一杯又一杯，已经醉得不行了，还在念叨着项目，怕他输了。

  可就是这份傻气，这份一往无前的赤诚，像一把钝拙的小锤子，一下又一下的敲打在他坚硬的外壳上。

  傻得让他.....心里软得一塌糊涂。

  他的手指不受控制地轻轻抚上她的脸颊，摩挲了一下细腻的肌肤。

  这时，敲门声响起。

  贺辞迅速收回手，站起身，恢复了平日的冷清：“请进。”

  是保姆阿姨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醒酒汤进来了：“贺先生，汤好了。我来喂曲小姐吧？”

  “不用，我来吧。谢谢您，很晚了，您先去休息吧。”贺辞接过汤碗。

  阿姨点了点头：“那好，有事您叫我。”说完，便退了出去，并带上了门。

  贺辞端着汤碗在床边坐下，碗有些烫手，他轻轻吹了吹，然后用勺子搅动，让温度降下来一些。

  他放下碗，把曲瞳扶起来，摇了摇她的肩膀，低声唤她：“曲瞳，醒醒，喝点汤再睡，不然明天头会更疼。”

  曲瞳被摇醒，眼神涣散，好半天才聚焦在贺辞脸上。

  看到他的第一瞬间，声音沙哑地问：

  “贺辞你的胃怎么样了？疼不疼？你吃药了吗？”

  刹那间，贺辞胸腔似乎有什么东西轰然炸开。

  她自己醉成这样，头疼欲裂，睡梦中被摇醒，开口第一句话，问的却是他的胃。

  贺辞眼眶猛地一热，低下头，借由搅动汤勺的动作，掩饰住自己失控的情绪。

  他用了好几秒钟，才强行压下眼底的热意，声音低哑：

  “我没事，先把汤喝了。”

  贺辞喂得很有耐心，一勺一勺，直到碗里的汤见了底。

  喝完后，曲瞳眼皮沉重地耷拉下来，又沉睡过去，贺辞扶着她慢慢躺好，仔细地帮她掖好被角。

  他没有立刻离开，就坐在床边的椅子上，沉默地看了她很久很久。

  良久，他倾身过去，吻在了她光洁的额头上。

  停顿片刻，他的目光落在她微微嘟起的唇瓣上，再次俯身，这一次，温热的唇碰触了一下她的嘴唇。

  一触即分。

  贺辞迅速直起身，他最后深深地看了沉睡中的女孩一眼，脚步无声地离开了房间。

  卧室重归寂静，只有窗外稀疏的星光，和床上女孩均匀的呼吸声。

  ——

  第二天早上，曲瞳醒来，脑袋还是疼得厉害，记忆慢慢浮现，她撑着床坐起身，发现自己还穿着昨天的衣服，床头柜上放着一杯水。

  她拿过手机，显示有几条未读消息。

  我家贺律师：【放你两天假，好好休息。】

  曲瞳看着这条消息，觉得自己的头疼都好像减轻了一点。

  她当然不会客气，回了个可爱的收到表情包，然后心安理得地把自己重新埋进被窝。

  两天假期转瞬即逝，曲瞳精神饱满地重回律所。

  一走进办公室，迎面就是“砰”的一声轻响，彩色的礼花碎屑纷纷扬扬地落下。

  “恭喜我们的大功臣！” 文菲儿笑着从旁边走出来，手里捧着一大束包装精美的香槟色玫瑰，递到曲瞳面前。

  “张总那边正式发来合作意向书了，项目是我们的了。”

  周围的同事也笑着围过来，纷纷鼓掌。

  曲瞳没想到会有这样的阵仗，有些不好意思：“我没做什么，就是喝了点酒，说了些傻话。”

  文菲儿调侃道：“你把几位老总哄得高高兴兴，最后张总肯定了咱们团队，这份功劳你是第一。”

  文菲儿把花塞进她怀里：“拿着，别谦虚了，你昨晚，很棒。”

  曲瞳抱着香喷喷的花束，也不再推辞，大方地笑起来：“谢谢大家，是大家一起努力的结果。”

  她看向站在稍后位置的贺辞，他也正看着她，手里鼓着掌，与她视线相触，她看到他的嘴角向上弯了一下，露出淡淡的笑。

  曲瞳的心猛地一跳，回了一个更加灿烂，眉眼弯弯的笑容。

  午休时间，曲瞳照例带着两人的午餐溜进了贺辞的办公室，项目拿下，两人之间的气氛似乎也松弛了一些。

  曲瞳一边打开饭盒，一边兴奋地说，“瑶瑶姐和裴哥就要办婚礼了，还邀请我当伴娘呢，裴哥应该也邀请你当伴郎了吧？”

  贺辞正在看邮件，“嗯”了一声。

  “太好了！”曲瞳眼睛亮晶晶的，“那我们到时候可以一起飞回去，我都想我哥他们了。”

  贺辞看了她一眼，她像个要出去春游的小孩子，点头答应：“好。”

  一周后，两人一同登上了飞回海城的航班，落地时，是曲珩亲自来接的。

  “哥！”曲瞳一看到曲珩，就跑过去，给了他一个大大的拥抱。

  曲珩揉了揉她的头发，笑着说：“欢迎回来。”

  他上下打量了一下他们：“你们两个？”

  曲瞳挽住曲珩的手臂，笑嘻嘻地说：“革命尚未成功，同志仍需努力。”

  曲珩内心有点复杂，作为哥哥他内心是有一丝不希望这俩人在一起的，但看着曲瞳这大半年来锲而不舍地追到国外，贺辞却毫无反应似的，这小子要是真对他妹妹没意思，以他的性格，早就用更决绝的方式把人赶回来了。

  对于贺辞的拿乔有些不满，他妹妹都做到这份上了，这小子还在等什么？

  曲瞳蹦蹦跳跳地走在前面，迫不及待想去吃想念已久的海城美食。

  曲珩和贺辞推着行李车跟在后面。

  “你小子，差不多得了。”曲珩开口，声音只有两人能听到。

  贺辞侧目看他。

  曲珩语重心长地说：“她为你跑了那么远，做了这么多，你要是真没那份心，就早点跟她说清楚，别耗着她。要是有点意思就痛快点儿。不然，等她哪天觉得累了，跑了，你后悔都来不及。”

  贺辞闻言，竟然低低地笑了一声：“你不是一直不想让我和你妹在一起吗？”

  曲珩脸一黑，没好气地说：“我是不想我妹受委屈。”

  他叹了口气，语气认真了些，“贺辞，说真的，你喜欢我妹吗？”

  这个问题让贺辞沉默了，他看着前方正在跟接机大厅广告牌自拍的背影，没有回答。

  曲珩也不需要他立刻回答，缓缓说道：“你没否认，那就是喜欢了。好好想想吧，别让自己后悔，也别让她等太久。”

  贺辞转移了话题：“阿聿和纪知瑶结婚，你同意当伴郎，怎么想的？”

  曲珩愣了一下，笑容坦然：“我挺开心的啊。”

  “看着自己喜欢的女孩嫁给另一个人，心里能开心？”

  “为什么不能？”曲珩反问道，“我的兄弟娶了他最爱的女孩，我爱的女孩嫁给了她爱的男孩。”

  “他们彼此相爱，过得幸福圆满，作为朋友，我由衷地为他们高兴。”

  “你倒是挺想得开。”

  “不然呢？生活不是剧本，不是所有的喜欢都必须有回应，珍惜已经拥有的，祝福值得幸福的，这才是成年人该有的体面。”

  话虽这样说，但只有他自己心里知道，要真心祝福她跟别人永远幸福，那是不可能的事。

  但他依然希望纪知瑶能永远幸福，永远快乐。

  “哥！贺辞！你们俩在后面磨蹭什么呢！” 曲瞳在前面不远处叉着腰喊，“走快点啊，我都饿死了，我要去吃火锅。”

  两个男人同时加快了步伐。

  ＊

  他们又转辗到马尔代夫，整扬婚礼盛大又圆满。

  仪式上，看着裴聿森为纪知瑶戴上戒指，两人在祝福声中拥吻，贺辞的目光不由自主地飘向了曲瞳。

  婚礼结束后，曲瞳的假期也差不多了，她就又开始琢磨回Y国的事。

  “贺辞，我们什么时候回去啊？机票订了吗？” 她跑到贺辞海城的律所问。

  贺辞说道：“曲瞳，这次你别去了。”

  “啊？为什么？” 曲瞳立刻不干了。

  他解释说：“我们手头的项目出了点意外，预计完成时间要往后推半年。”

  “时间太长了，你没必要一直待在那边，在国内待着吧，陪陪你哥，或者做点你自己喜欢的事。”

  “不要！” 曲瞳拒绝得干脆利落，“项目延迟就延迟呗，我在那边也有工作啊，我可是你的生活助理。”

  “我的胃已经没事了，不用你特意照顾。” 贺辞试图找理由。

  “那我还有其他工作没完成呢，而且我在那边也交到朋友了，我还报了意大利语班，课程才上了一半，你不能剥夺我学习进步的机会。”曲瞳理由更多。

  他声音低沉了些：“那边生活单调，你可能会无聊。”

  曲瞳走到他面前，眼神倔强：“有你在的地方，我就不会无聊，你现在不让我去，你前脚走，我后脚就能自己买机票跟过去。”

  “腿长在我自己身上，我想去哪就去哪，你拦不住我。”

  贺辞轻叹了一声，这个女孩追着他跨越大洋，闯入他规划严谨的生活，用她的热情一点点融化他周身的冰层。

  “随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