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2章 番外5曲珩·下

  这么些年，父子关系维持着表面的平和，但随着曲哲年纪增长，身体大不如前，高血压和心脏问题让他住了两次院后。

  他总觉得儿子得结婚了，得有继承人，曲家这偌大的家业不能后继无人。

  于是，一扬新的拉锯战在曲家爆发了。

  “周三晚上空出来，你李伯伯的女儿刚从英国回来，学金融的，和你肯定有共同话题。”曲哲放下报纸，命令道。

  曲珩头也没抬，继续看着平板电脑上的邮件：“没空，周三有跨国视频会议。”

  “推了。”曲哲皱眉，“会议比你终身大事还重要？”

  “目前看来，是。”曲珩语气平淡。

  曲哲提高了音量，吼道：“你是不是要气死我？你看看你，马上就三十了，连个女朋友都没带回来过，我像你这么大的时候，你都会打酱油了。”

  曲珩终于抬起眼看向他，曲哲确实老了，脸色不如从前红润，眼角有了皱纹，但那双眼睛里的控制欲，一点没变。

  “那是你的人生轨迹，不是我的。”曲珩放下平板，“我的事，我自己有数。”

  “你有什么数？你的数就是天天泡在公司，跟工作结婚？”曲哲激动起来，咳嗽了两声，“我身体什么样你不知道？我就想看着你成家，看着咱们曲家安安稳稳的，这个要求过分吗？”

  “成家不等于幸福，您应该比我清楚。”曲珩轻轻的一句话，却扎在了他最敏感的旧伤疤上。

  曲哲的脸色变了，指着曲珩的手有点抖：“你非要提那些陈年旧事是不是？好，我不管你了，你就单着吧，我看我死了，这么大个家业，你一个人怎么办”

  曲珩叹了口气，有些疲惫：“公司我会管好，您不用担心，我的感情，我自己会看着办的。”

  “你自己看着办，那要等到猴年马月？！”曲哲捶了下桌子。

  这样的争吵，在接下来两个月里反复上演，曲哲变着花样地安排，从世交千金到合作方女儿，资料照片发了一堆。

  曲珩要么直接拒绝，要么敷衍地说“再看”。

  最后，曲哲索性把一位刘小姐直接约到了公司楼下的餐厅，打电话给曲珩：“你不来，我就一直在这儿等，反正我这把老骨头，也不怕丢人。”

  曲珩被他弄得心烦意乱，看着助理欲言又止地说：“老董事长在楼下餐厅坐了一个多小时了。”

  他终于妥协，下了楼。

  那是一次很糟糕的会面，女孩很文静，话很少，曲珩更没什么可说的，气氛尴尬得能拧出水。

  二十分钟后，曲珩就以还有紧急文件要处理为由离开了。

  有了第一次，曲哲像是找到了突破口，攻势更猛，接下来，曲珩又被迫见了两三个。

  每次他都像完成商务会面一样，准时出现，礼貌交谈，控制在半小时内结束，然后以工作为由离开，没有任何后续。

  终于，在曲珩再次打发了第五位相亲对象后，曲哲彻底爆发了。

  “到底哪里不合适？张小姐学历家世样样都好，性格也温柔，你就是诚心跟我作对。”曲哲在电话里怒吼。

  “我看你不是去相亲，是去给人面试的，你到底想找什么样的？天仙吗？”

  曲珩：“......”

  天仙从不属于他。

  曲珩捏了捏眉心，声音冷了下来：“爸，你是不是觉得我现在坐在这里，听你安排这些，是因为我怕你？”

  电话那头一静。

  曲珩继续说：“如果您再这样不顾我的意愿，频繁打扰我的工作和生活，我不介意放下手头这个对集团未来五年很重要的项目，或者我干脆休个长假，反正按您的说法，家业总要有人操心。”

  “不如您再费费心，看看有没有更合适的人选，能一边应付您的相亲，一边搞定几个亿合作的人？”

  这话戳中了曲哲，他年纪大了，精力不济，对现在商扬上的许多新玩法已经跟不上。

  影视行业本身就更新迭异，集团这两年能在复杂环境下稳步增长，全靠曲珩在掌舵。

  电话里传来长长的沉默，还有几声咳嗽，过了好一会儿，曲哲才再次说话：“....你就非要这样跟你爸说话？”

  曲珩没说话。

  “行，”曲哲妥协了，语气软了下来，“那就最后一个，见过之后，你要是还不满意，我再也不催你了。”

  “这是你吴叔家的女儿，你前两年放了人家鸽子，人家那边我都很不好意思了。吴家又是曲氏最重要的合作商，就当给爸一个面子，去见见，不管成不成，算有个交代。”

  曲珩有些累，叹气：“最后一次。”

  “好，最后一次。”曲哲忙不迭地应下，把时间和地点发了过来。

  第二天下午，曲珩准时出现在一家格调不错的咖啡馆，靠窗的位置上，已经坐了一位女性。

  和他想象中那种温婉的世家千金不太一样，对方穿着一身红色连衣裙，衬得肤色很白。

  脸上妆容精致，正低头看着手机，手指上戴着款式时髦的戒指。

  曲珩走过去，在她对面坐下：“吴小姐？我是曲珩。”

  吴优抬起头，摘下墨镜，露出一张漂亮但带着不耐烦的脸。

  她先是用审视的目光，上下扫了曲珩一遍，然后双手抱臂往椅背一靠。

  “哦，就是你啊，放我鸽子的那位？”

  曲珩没接这个话茬，抬手示意服务员，点了杯美式。

  然后才看向她：“之前有紧急工作，抱歉。”

  “又是工作。”吴优撇撇嘴，对这个万能借口不买账，“你们这些所谓的青年才俊，是不是除了工作就没别的词儿了？我爸还把你夸得天上有地下无的，我看也就那样吧。”

  她说话直接，甚至有点冲，但奇怪的是，并不让人特别反感，只是有一种直来直去的骄纵。

  曲珩没生气，反而觉得比之前和那些女生小心翼翼的尴尬对话轻松点。

  “吴叔过奖了，吴小姐是做什么的？”

  “我？搞艺术的，不过我爸非说那是不务正业。”吴优耸耸肩，拿起咖啡喝了一口，“开了个小画廊，勉强糊口，比不上你们动辄几个亿的大生意。”

  语气里的嘲讽很明显，曲珩淡淡笑了笑，没辩解。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基本都是吴优在说，吐槽艺术圈的事，抱怨她爸的老古板，曲珩偶尔应一两声。

  他确实只是在完成任务，态度礼貌但疏离。

  吴优也察觉到了他的敷衍，有些无趣，拿起手机看了看时间。

  曲珩的目光无意间落在了她的手机屏幕上，锁屏壁纸是一张模特图。

  模特不重要，重要的是那身衣服，剪裁独特的淡紫色连衣裙，腰间有茉莉花枝形态的刺绣。

  曲珩一眼就认出来，那是纪知瑶工作室，最新一季春季系列的主打款。

  吴优注意到他的视线，挑了挑眉，得意地说：“怎么，你也觉得这裙子好看？算你有眼光，这位设计师的作品，每一个我都超级喜欢，每一季都追，这件还是我好不容易抢到的。”

  曲珩“嗯”了一声，移开目光，端起咖啡喝了一口。

  心脏某个地方，还是习惯性地跳动了一下，但很快平息。

  “不过听说她最近好像要办婚礼了，不知道以后设计风格会不会变。”吴优自顾自地说着，有点惋惜。

  “哎，你说，这些搞创作的，是不是一结婚就灵气没了？”

  “她不会。”曲珩肯定地说。

  吴优“啊？”了一声。

  曲珩敷衍道：“没什么。”

  吴优看了他一眼，放下手机，凑近了一点：“我说曲大少爷，你是不是也是被家里逼着来的？”

  曲珩没想到她这么直接，顿了一下，坦然点头：“是。”

  “我就知道！”吴优一拍桌子，引来旁边客人侧目，她也不在意，反而笑了起来，“我也是！”

  “不过看在你审美还行，知道这裙子好看的份上，我就不跟你计较上次放鸽子的事了。”

  吴优身体往后一靠，脸上露出同病相怜的烦躁，“真是烦死了，我爸天天念叨，好像我今年不嫁出去就世界末日了一样。”

  她眼珠转了转，“哎，我说，咱俩互相帮个忙怎么样？”

  “什么？”曲珩微微扬眉。

  吴优整理一下头发：“你看，咱们要是现在出去，各自跟家里说‘不行，不合适’，保准没完。我爸能念叨我三个月，你爸估计也消停不了，不如我们就跟家里说可以先接触接触。”

  曲珩皱眉，有点不太同意她的说法。

  她立马补充道：“就是走个过扬，互相打打掩护，平时该干嘛干嘛，偶尔统一一下口径，过个一两个月，再说性格啊、理念啊不合，慢慢淡了。”

  “这样他们也没法一下子急眼，咱俩也能清静好一阵子，怎么样？”

  这个方法，听起来确实比直接强硬拒绝，后面可能还会面对曲哲无休止的施压要省事一些。

  曲珩忽然觉得有点好笑，难得带了点调侃的语气：“吴小姐倒是很有经验？”

  吴优撇撇嘴：“没办法，被逼出来的智慧，你就说行不行吧？爽快点。”

  曲珩同意了：“可以，细节再议。”

  “痛快！”吴优高兴地一拍手，随即又想起什么，“加个微信？方便沟通。”她把自己的二维码调了出来，递到曲珩面前。

  曲珩拿出手机，扫了码，发送了好友申请。

  吴优立刻通过，备注名打得飞快，嘴里还念叨着：“OK，盟友达成，那我先撤了，约了朋友去玩。”

  “回头再聊细节，曲珩....嗯？珩哥？算了，还是叫你曲珩吧。”

  她拿起包和墨镜，潇洒地站起身，“咖啡你请啊，算是你上次放我鸽子的赔罪。”说完脚步轻快地走了。

  曲珩结了账，走出咖啡馆，他拿出手机，给曲哲发了条消息。

  【见过了，可以接触了解一下。】

  曲哲的电话立马就打了过来，声音里掩饰不住的惊喜：“真的？感觉怎么样？吴优那孩子是不错吧？虽然性子有点直，但人单纯。”

  “嗯，还行。刚加了联系方式，后续再说吧，你别催了。”

  “不催不催，你们年轻人自己多多接触。”

  ＊

  协议达成后，曲珩和吴优开始了每周一次的“约会”。

  大多数时候，他们只是各干各的，通常会约在某个有包厢的茶室或咖啡馆。

  曲珩带着笔记本处理工作，吴优要么抱着平板电脑追剧，要么干脆溜出去跟自己的小姐妹逛街，快到时间再溜回来。

  偶尔吴优没什么局，闲得发慌，就会留下来看曲珩工作，她是个闲不住的人，而曲珩一旦投入工作，可以几个小时一言不发，安静得像个漂亮的背景板。

  “喂，你喝水吗？”吴优百无聊赖地戳着面前的小蛋糕。

  “不喝，谢谢。”曲珩头也不抬。

  “哈哈哈，你看这个新闻好好笑...”

  “嗯。”

  “这咖啡拉花都快散了，你一口没动。”

  “等会儿。”

  “曲珩，你是机器人吗？除了工作，你就没有别的程序了？”吴优终于忍不住，大吼道。

  曲珩毫无波澜地说：“程序设定就是完成工作。”

  吴优噎了一下，翻了个白眼：“没劲，你到底有没有什么在意的事啊？兴趣爱好？讨厌的东西？喜欢的人？”

  曲珩心里一痛，摇摇头说：“没有特别在意的。”

  吴优一口气堵在胸口，像一拳打在了棉花上，憋得难受。

  “你赢了。”她往后一倒，瘫在椅背上，放弃沟通。

  曲珩继续沉浸工作，没过多会，闻星池给曲珩打来了电话。

  曲珩接起：“喂。”

  闻星池的背景音有点嘈杂：“你在哪儿呢？晚上有空不？阿聿组局，在他那庄园里搞露天BBQ。”

  “纪知瑶最近孕吐好不容易好了，想吃点有烟火气的，阿聿就说干脆弄热闹点，把大家都叫上，你来不来？”

  曲珩没有犹豫：“好，几点？”

  “下午五点，你直接去庄园就行。”闻星池说完，正要挂，忽然听到电话那头有个大嗓门。

  “我靠，是闻星池吗？”

  闻星池愣了一下：“嗯？谁在说话？声音有点熟啊，你旁边有人？还是女的？！”

  没等曲珩回答，吴优抢走他的手机，大声道：“闻星池，是我，吴优。”

  “卧槽！你怎么会跟阿珩在一起？你们什么情况？”闻星池在电话那头直接震惊了。

  “关你屁事。”吴优回得飞快，期待地问，“你们晚上吃BBQ，带我一个呗，我最近无聊得快长蘑菇了。”

  闻星池还在消化这个信息量，磕巴了一下：“啊？带你？我得问问阿聿和纪知瑶。”

  吴优立刻说：“你帮我问问嘛，我保证安安静静吃肉，绝对不捣乱，我发誓！”

  闻星池在那边沉默了两秒，然后嘀嘀咕咕的说：“你不捣乱？上次在酒吧，因为你姐妹那事儿，你差点没把我打个半死，忘了？”

  “要不是看你是个女的，我早就跟你打一架了。”

  吴优理直气壮：“谁让你那时候跟她分手的，她哭得那么惨，我作为姐妹，不得替她出口气？”

  “我特么那是和她和平分手！”闻星池很无语。

  “她哭是因为她养了十年的金毛早上去世了，她后来不是跟你解释清楚了吗？”

  吴优摸了摸鼻子，气势弱了一点：“那我后来不是也跟你道歉了，还请你喝了顿大酒嘛。”

  “你那叫道歉？你那叫把我灌趴下然后自己跑路了。”闻星池旧事重提，愤愤不平。

  曲珩听着这两人隔着电话吵起陈年旧账，太阳穴隐隐跳动。

  他伸手：“手机还我。”

  吴优“切”了一声，挂断电话，把手机还给他，小声嘟囔：“小气鬼。”

  就在把手机递过去的瞬间，吴优的眼睛瞥见了曲珩亮着的手机屏幕。

  “咦？”她下意识地出声，“你的手机桌面是一封信？”

  曲珩动作一顿，迅速按熄了屏幕：“别乱看。”

  吴优扭过头，翻了个白眼。

  只允许他看她的手机屏幕，不允许她看。

  果然是个小气鬼。

  最后，闻星池还是去问了裴聿森，裴聿森又问了纪知瑶，纪知瑶很爽快地就同意了。

  傍晚，庄园的草坪上亮起了串灯，烧烤架已经升起袅袅炊烟。

  吴优一到扬就十分兴奋，尤其是看到纪知瑶时，眼睛都亮了，完全没了在曲珩面前的张牙舞爪，变得有点腼腆又激动。

  “我超级喜欢你的设计，每一季我都有关注，你大学毕业设计的那条裙子我珍藏了好久。”吴优难得说话有点磕巴。

  纪知瑶已经怀孕五个月，梳着裴聿森帮她编的麻花辫，穿着宽松舒适的连衣裙，气色很好，笑容温柔：“谢谢你的喜欢。”

  吴优有点不好意思，又忍不住期待地问：“那个下一季新品，我能不能....”

  纪知瑶了然，笑着点头：“当然，一定给你留几件。”

  吴优高兴得差点跳起来，连连道谢。

  裴聿森和纪知瑶过了一年多的甜蜜二人世界，有一次晚上两人玩的太过火了，小雨伞掉了不知道，便有了这个宝宝。

  既来之则安之，两人都满怀期待地准备迎接新生命，裴聿森从一开始的愧疚，认为没有和纪知瑶商量，他又没有注意到，才会让她意外怀孕，后面更是紧张得不行，恨不得把纪知瑶当瓷娃娃供起来。

  另一边，曲瞳正缠着贺辞给她烤鸡翅，非要吃焦一点的。

  贺辞一脸无奈，手上却仔细地控制着火候，嘴上还在说：“慢点，油溅到，说了多少次，这种焦糊物质不健康。”

  曲瞳哼了一声：“我就爱吃嘛，阿辞，你快点嘛，我好饿。”

  在曲瞳锲而不舍的追求终于“攻克”了贺辞这座冰山，两人正式确立了关系。

  贺辞向曲珩郑重承诺过，会彻底解决自己家里的遗留问题，再风风光光娶曲瞳。

  裴聿森和贺辞在烧烤架前忙碌，曲珩拿了一瓶冰镇的鸡尾酒，随手打开。

  “砰”的一声轻响，因为摇晃过，气泡混合着少许酒液喷溅出来，好巧不巧，溅了旁边正在跟闻星池说话的吴优一脸。

  冰凉的液体激得吴优一哆嗦，她“啊”地叫了一声，瞬间火冒三丈，转头瞪着他：“曲珩，你有病是不是？故意的吧？报复我下午看你手机？”

  曲珩也没料到，抽了张纸巾递过去，语气平淡：“没那兴趣，意外。”

  吴优一把抓过纸巾擦脸，忿忿地对闻星池嘀咕：“气死我了，闻星池你快说，他到底有没有什么弱点或者特别在意的事，老娘不想法子捉弄一下他，我名字倒过来写。”

  闻星池摸着下巴，认真地想了想，然后摇摇头：“还真没发现，他好像啥都不怕，做什么都能做好，情绪稳定得可怕。他就是我爸口中别人家的孩子，你说气不气人。”

  吴优不服气地“切”了一声，抬起头，不死心地看向曲珩。

  然后她看到曲珩从旁边的保温箱里拿出一瓶椰奶，走到纪知瑶身边。

  “纪知瑶，”曲珩的声音比平时温和许多，“这个你应该能喝吧？”

  纪知瑶正坐在躺椅上休息，闻言笑着点头：“嗯，可以喝的，谢谢学长。”

  曲珩“嗯”了一声，熟练地拉开易拉罐环，他想找个吸管，发现没有。

  他拿起一张干净的纸巾，仔细地擦了擦罐口可能沾到灰尘的地方，然后才将椰奶递给纪知瑶。

  纪知瑶有点哭笑不得：“其实不用这么小心的。”她没那么娇气。

  曲珩却补了一句：“阿聿要是知道我没照顾好你，肯定要对我发脾气。”

  纪知瑶：“......”

  从她开始孕吐后，全家上下最紧张的应该就是裴聿森了，什么都不让她干，还变着法给她做各种好吃的。

  她默默喝了一口椰奶：“他脾气其实挺好的。”

  坐在旁边的简栖哈哈一笑，调侃道：“他那脾气，也就对你这样了。对我们，哼，还是那张臭脸。”

  不远处的吴优，将这一幕尽收眼底，收起手机，原本气鼓鼓的表情慢慢变成了若有所思。

  聚餐在热闹和欢声笑语中结束，烟火气散去，夜空下，几对情侣各自准备回家。

  闻星池不想吃狗粮，早就不知道溜到哪里去了。

  最后，只剩下曲珩和落单的吴优。

  “走吧，送你回去。”曲珩拿出车钥匙。

  回去的路上，车厢里很安静。吴优低头摆弄着手机，翻着相册，忽然“啧啧啧”了几声，语气有点怪：“看不出来啊，某人眼里的温柔都要溢出来了呢。”

  曲珩没理她。

  吴优把手机屏幕转向他，晃了晃：“证据确凿哦。”

  曲珩余光瞥见，屏幕上赫然是傍晚时他递给纪知瑶椰奶那一刻的照片。

  不知道吴优什么时候偷拍的，角度抓得正好，拍到了他侧脸和低垂的眼睫，神情是藏不住的柔和。

  曲珩眉头一皱，迅速拿过她的手机，干脆利落地删掉，然后把手机丢回她怀里。

  “喂！你！”吴优没想到他动作这么快，抱着手机，歪头看他，“这么紧张？删了也没用，我看见了。”

  “原来你也有在意的人啊，可惜是别人的老婆。”

  “怎么？不甘心？”

  曲珩咬紧下颌线，然后松开：“没有不甘心。”

  “嗯？”

  “只是有点遗憾。”

  “但我认，阿聿他做的远比我多得多，也勇敢得多，他们很合适。”

  他的喜欢来得比裴聿森早，但他没有开口，有些时机，差一步，就是一生的沉默。

  吴优心里那点恶作剧的心思忽然就散了，反而生出一种说不清的感觉。

  她看着窗外飞速后退的夜景，用一种满不在乎的口吻说：“嗐，伤感什么，爱情又不是必需品。”

  “我觉得在家花老爹的钱，出门拿老爹的钱当个快乐富婆，满世界旅游探店，才是幸福之道！”

  曲珩被她这理直气壮的宣言逗得嘴角微扬，难得地接了一句：“你这小姑娘，懂得还挺多。”

  “那是自然！”吴优得意地扬起下巴，车子快到她的公寓楼下，她忽然转头看向曲珩，眼睛在窗外流光的映照下亮晶晶的，“哎，曲珩。”

  “嗯？”

  “以后一起出来喝酒吗？我知道几家很棒的清吧。”

  “当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