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一次妥协，次次妥协

  甲板上的风带着海水的微咸，纪知瑶跑去和几个女生玩了，三个身形挺拔的男人靠在栏杆边，远离了里面的喧嚣。

  曲珩从烟盒里磕出一支烟，低头点燃，白色的烟雾刚溢出就被海风吹散。

  贺辞有些意外，这还是他第一次看到曲珩抽烟：“你压力很大？伯父还是老样子，管着你不让碰画笔？”

  曲珩吸了一口烟，苦笑着吐出烟圈：“是啊。”

  他的声音在风里有些飘忽，“我都二十七了，在他眼里，连这点喜好都是不务正业，一切与公司无关的，都是玩物丧志。”

  裴聿森双手插在裤袋里，犀利地说：“当初你就该抗争到底，去考你的美院。”

  “一次妥协，次次妥协。”

  “我不妥协，瞳瞳怎么办？”曲珩转过头，看向灯火通明的船舱方向，那里隐约传来他曲瞳清脆的笑声。

  “她就该一直这样无忧无虑，做她喜欢的美妆博主，以后找个疼她爱她的男人，轻松自在地过一辈子。”

  “总要有个人，把那些乱七八糟的事扛起来。”

  贺辞嘴唇动了动，想起那混乱的一夜，话到了嘴边，却又咽了回去。

  现在说出来，除了让情况更复杂，似乎毫无益处。

  “你怎么了？”曲珩敏锐地捕捉到他的欲言又止。

  “......没什么。”贺辞移开视线，朝他伸出手，“也给我一根吧。”

  曲珩扬眉，还是把烟盒递了过去，贺辞点燃，吸了一口，吐出烟圈。

  裴聿森嫌弃地往旁边挪了一步，抬手扇了扇飘过来的烟气。

  “啧，别给我熏臭了，我老婆不喜欢闻到烟味。”

  曲珩闻言低笑出声，揶揄道：“是是是，某人有了老婆之后，连烟都戒了，真是二十四孝好老公。”

  裴聿森不以为意，反而略带得意地挑眉。

  贺辞打断了他的嘚瑟：“你也别高兴得太早，李维过不了多久就要出狱了，你把他爸搞破产，现在人不知道在哪个角落捡垃圾，小心他们两个狗急跳墙，搞出什么事情来。”

  提到正事，裴聿森脸上的轻松收敛了些。

  他看向曲珩，语气变得认真：“你认识雷霆安保的董事长吧？帮我找几个素质好，嘴严的保镖，要最好的。”

  “暗中保护好瑶瑶。”

  曲珩点了点头，抬手拍了拍裴聿森的肩膀。

  “放心，交给我。”

  太阳即将落下，甲板上的风更凉了些，吹得人衣袂翻飞。

  林佳雪端着酒杯走来，长裙的裙摆被海风吹起，精心打理过的卷发拂过她妆容完美的脸颊。

  她径直走到裴聿森面前，举起酒杯。

  “裴总，生日快乐。”她的声音很是柔媚。

  曲珩和贺辞交换了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两人非但没走，反而更放松地靠在了栏杆上，免得后续有什么不必要的误会。

  裴聿森眉头微不可察地轻蹙了一下，语气疏离：“你怎么来了？我似乎没有邀请同事。”

  同事两个字像细针，轻轻扎了林佳雪一下。

  她心中涩然，原来在他心里，他们连朋友都算不上。

  她维持着得体的微笑，手心微微用力捏着杯脚：“我跟一个朋友一起来的，不请自来，我自罚一杯。”

  她仰头，将杯中酒液一饮而尽。

  放下酒杯，她唇边的笑意染上几分苦涩：“我还以为至少在公事之外，我们一起加过班，一起处理过那么多危机公关，能算是朋友了。”

  她自嘲道，“原来不是啊，裴聿森你还真是挺狠心的。”

  裴聿森的表情没有任何松动：“林佳雪，我承认你的工作能力很优秀，公关手段也足够出色，但这个社会从不缺优秀的人才。”

  他话锋一转，冷冽地说：“但你起了不该起的心思，试图触碰不该碰的底线，就该承担后果，你自己提交辞呈离开公司吧，这样对你我都体面。”

  “当初合同里约定的离职后三年内不得从事同行业竞争条款，我可以单方面为你作废，不设任何追索条件。”

  “以你的资历和能力，在更广阔的平台，或许能取得更符合你预期的事业发展，没必要困在裴氏，更没必要困在不切实际的个人情感里。”

  他的话清晰冷静，彻底斩断了所有可能，没有给她留一丝一毫幻想的余地。

  林佳雪鼻尖一酸，强压下涌上眼眶的湿意。

  骄傲不允许她在这里失态。

  她呼出一口气，“其实星耀那边递了橄榄枝，待遇更好，我也正打算离职。”

  她不能再停留，转身的瞬间，海风吹乱她的头发，也吹散了她眼底最后一丝伪装。

  看着林佳雪消失在门口，曲珩才慢悠悠地调侃道：“可真够狠的，一点情面不留。”

  贺辞也淡淡接话：“从老板的角度上看，主动放弃竞业限制，算是仁至义尽。但从个人情感处理上，零分。”

  两人相视一笑。

  裴聿森收回目光，眼底一片冷意：“早该处理了，她心术不正，不止是感情方面。”

  之前的监控画面林佳雪对纪知瑶说的那些话，他看的一清二楚。

  她把职场上的手段，用错了地方。

  有些界限，一旦试图逾越，就必须付出代价。

  尤其是在涉及纪知瑶的事情上，裴聿森的字典里，从没有“手下留情”这四个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