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 华尔兹

  不知在卧室里纠缠了多久，等裴聿森终于肯放开纪知瑶，惩罚结束后，她只觉得自己的唇瓣又麻又胀。

  她匆匆补了点口红，却依然遮掩不住那份被狠狠吮吻过的红肿痕迹。

  裴聿森嘴角勾起一抹餍足的弧度，内心丝毫没有内疚感。

  两人出了门，走进游轮的宴会厅，震耳欲聋的摇滚乐进入耳朵。

  彩色射灯旋转，一群年轻人正在舞池中央随着激烈的节奏忘我地摆动身体，气氛热烈。

  闻星池蹦跶过来，脸上洋溢着兴奋的红光。

  “阿聿，你们可算来了！”他大声喊着，不由分说地就推着两人的后背往舞池里送，“快来一起跳啊，站着多没意思。”

  纪知瑶被这狂野的音乐和周围疯狂扭动的人群弄得有些无措，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连忙摆手：“不了不了，这种我不会跳。”

  她确实不擅长这种需要完全释放身体，跟随节拍的蹦迪，手脚都不知道该往哪里放。

  就在她尴尬得想要钻地缝的时候，音乐声戛然而止，下一秒，悠扬舒缓的弦乐前奏流淌而出，明亮的光束取代了迷幻的射灯，整个舞厅的氛围瞬间从狂野酒吧切换到了优雅的宴会厅。

  是华尔兹。

  纪知瑶愣住了。

  裴聿森眼底掠过一丝笑意，他向前一步，在她面前站定，微微弯腰，向她伸出一只手。

  标准的绅士礼仪。

  “现在会了吗？”他的声音在悠扬的乐曲中显得格外好听。

  纪知瑶张了张嘴，拒绝的话卡在喉咙里。

  她会跳华尔兹。

  高中时学校组织过交谊舞培训，要求每个学生都必须学会，算是素质教育的一部分。

  这件事在场的好几位老同学都知道，她根本没法撒谎。

  闻星池在旁边起哄：“快快快，别害羞嘛。”

  在众人带着笑意的注视下，纪知瑶只能硬着头皮，将自己的手放在裴聿森摊开的掌心上。

  他的手掌温热干燥，立刻收拢，握住了她的手。

  他另一只手扶上她的背，随着音乐的节拍，引领着她滑入舞池。

  在裴聿森的带领下，纪知瑶很快找到了节奏，身体记忆被唤醒，脚步变得轻盈流畅。

  她穿着简洁的连衣裙，裙摆随着旋转荡开优美的弧度。

  一瞬喧嚣的世界只剩下他们两人。

  在转身时，裴聿森的手臂稍稍用力，将她带得离自己更近了一些，近得能看清她卷翘的睫毛。

  “跳的真不错。”他在她耳边低声说，气息拂过她的耳廓。

  华尔兹结束后，热烈的氛围再次回归。

  闻星池和几个爱闹的朋友连拉带拽地把裴聿森拖去玩游戏，裴聿森回头看了纪知瑶一眼，用眼神询问。

  纪知瑶笑着冲他摆摆手，示意他自己去玩。

  ＊

  吧台的另一侧，曲瞳正和简栖聊得开心，自从她有次无聊在家看电视，看到体育频道在转播女篮比赛，就对这些比赛格外感兴趣。

  她笑着侧身想拿放在台面上的手机，手肘却不小心撞到了刚好从旁边经过的贺辞。

  他手里端着的威士忌倾倒，染湿了他胸口的衣服。

  “啊，对不起。”曲瞳立刻转身道歉，快速地从包里拿出纸巾递过去。

  贺辞接过纸巾，低声说了句：“没关系”，便低头去擦拭衣服。

  他看着湿透的衣服，眉头蹙了一下。

  贺辞擦了几下，发现擦不干净：“算了，没事。”

  曲瞳对简栖说：“我带他去换身衣服。”

  简栖意味深长地说：“去吧，去吧。”

  曲瞳被简栖意味深长的眼神和语气弄得有些无奈，几乎是立刻想反悔。

  但话已出口，贺辞也已经站定在一旁等着，她只好硬着头皮，带着贺辞便往客房区的方向走去。

  “这边。”曲瞳在一扇房门前停下，拿出房卡刷开门。

  贺辞站在门口，有些犹豫是否该进去。

  孤男寡女的这样好像不太好。

  曲瞳回头看他杵在门口，没好气地说：“进来啊，站在门口怎么换？怕我吃了你？”

  贺辞推了推眼镜，最终还是迈步进了房间。

  房间很宽敞，布置典雅，带着她身上那种好闻的味道。

  “衬衫脱下来，我让服务生拿去处理一下，应该能弄干净。”

  曲瞳指了一下浴室的方向：“你先去里面换下来，我打电话。”

  贺辞点了点头，没多说什么，走进了浴室并关上了门。

  没过多久，服务生敲门取走了装在袋子里的脏衬衫。

  房间里剩下他们两人，隔着一扇关闭的浴室门。

  曲瞳坐在沙发上，感觉时间过得格外慢。

  她忍不住朝浴室方向瞥了一眼，磨砂玻璃门后透出模糊的人影和水声。

  她强迫自己移开视线，拿起桌上的杂志胡乱翻着，却一个字也看不进去。

  眼神还总是不由自主地往那个方向瞄。

  曲瞳你这个大色女！！！

  浴室门打开，贺辞走了出来，他身上只穿着一件贴身的白色背心，勾勒出精瘦却不失力量感的上身线条。

  手臂和肩胛的肌肉线条清晰可见，与他平时穿着西装时斯文儒雅的形象反差极大。

  曲瞳的目光猝不及防地撞上，瞬间像被烫到一样低下头，假装专注地看着手里的杂志，心跳却失控地狂跳起来。

  贺辞似乎也没料到她会坐在外面，脚步顿了一下，有些不自在地轻咳一声。

  “衬衫....”

  “已经让服务生拿去紧急处理了，很快就能送回来。”

  “谢谢。”

  又是一阵令人窒息的沉默在房间里弥漫开来，贺辞站在原地，也不知道该做什么。

  他眼神看向沙发上几乎要把自己埋进杂志里的曲瞳。

  他忽然想起刚才在甲板上，她高跟鞋卡住时，他握住她脚踝时那细腻温热的触感，一种陌生的感觉，在他一贯冷静自持的心湖里漾开了一圈涟漪。

  他朝沙发走近了两步。

  就在这时，房间门铃响了起来，伴随着服务生的声音：“您好，您送洗的衬衫处理好了。”

  曲瞳弹跳起来，冲过去开门，从服务生手里接过袋子，看也没看就塞到贺辞怀里。

  “衣服好了，你快换上吧。”

  贺辞眼底闪过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笑意，接过衬衫，低声道：“好。”

  等贺辞重新穿戴整齐，恢复那副一丝不苟的斯文模样走出来时，曲瞳也已经调整好了表情。

  “走吧。”

  ——

  这边纪知瑶走到相对安静的吧台边，点了一杯颜色漂亮的低酒精饮料，小口啜饮着。

  有些无聊的四处看看，看到曲珩独自站在那儿，正微微仰头，专注地看着墙上悬挂的一幅油画。

  纪知瑶想了想，端着酒杯走了过去。

  “学长，”她在他身旁站定，声音轻柔，“你还是这么喜欢画，一旦看到喜欢的，就走不动道了。”

  曲珩闻声回过神，微微笑了笑：“是啊，这幅画，我很喜欢。”

  纪知瑶顺着他的目光看向那幅画。

  画中是一位神情忧郁、带着梦幻气息的女子，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

  她对油画了解不深，只能凭感觉说：“看起来有点忧伤，又很宁静。”

  “这是罗塞蒂的《白日梦》，”曲珩解释道。

  “19世纪的代表作之一了，这种梦幻感和细腻的情感表达，很打动我。”

  纪知瑶忽然想起一些事情，她好奇地问：“你既然这么喜欢画画，当初为什么没有选择当画家呢？我记得你那时候画得就很好，学生会每次有需要画画的地方，都会找你。”

  她有些不解，“怎么最后还是接手家族企业了？”

  曲珩嘴角泛起一丝无奈的笑，他沉默了片刻，才轻声说：“责任所在，有些事，不是我喜欢，就能去做的。”

  这时，裴聿森喊道：“瑶瑶，过来一下。”

  纪知瑶转头，看到裴聿森正朝她这边招手，他身边围着闻星池那几个活宝，不知道又在搞什么名堂。

  她收回目光，对曲珩露出一个鼓励的笑容：“加油，学长。”

  说完，她便端着酒杯，朝着那个目光一直追随着她的男人走去。

  曲珩看着她自然地融入那片喧嚣，被裴聿森伸手揽住。

  他静静地看了几秒，才缓缓转回头，目光重新落回那幅《白日梦》上，深邃的眼眸中情绪难辨。

  他独自沉浸在这片属于他一个人的宁静角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