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三生石耳钉

  那年初冬，阳光变得温和，落在身上刚好能驱散凉意。

  自从上次裴聿森把纪知瑶吓哭后，他确实安分了两个星期。

  纪知瑶甚至觉得，他或许也没那么无可救药，但这点脆弱的幻想很快破灭。

  周二早晨，第一节课结束，下课铃声刚响，裴聿森又慢悠悠晃进了教室后门。

  纪知瑶握紧拳头，在心里默默骂了一句：大骗子。

  接下来几天，迟到、早退，甚至干脆缺席，一切又回到了原点。

  纪知瑶看着后排那个空着的座位，说不清是失望多一点，还是“果然如此”地无奈更多一点。

  这天下午自习课，她被班主任叫到办公室帮忙整理学籍资料。

  厚厚一沓表格，她一份份核对，直到翻到某一页，她的动作停住了。

  姓名：裴聿森。

  出生日期：11月20日。

  原来还有两天就是他的生日了。

  李老师端着保温杯走过来，站在纪知瑶身边，看着她手里拿着的那份表格，轻轻叹了口气。

  “知瑶啊。”

  纪知瑶回过神，抬起头：“嗯？怎么了李老师。”

  李老师语重心长地说：“不是老师给你压力，裴聿森那孩子，脑子其实很聪明，这点从他偶尔愿意听讲的几次测验就能看出来。”

  “但他就是不愿意把心思放在学习上，动不动就迟到早退，纪律散漫。”

  她停顿了一下，又带着点现实的考量：“可谁让他家里是学校最大的股东呢？校长见了他都得客气几分，我们这些做老师的，又能怎么严格管教？”

  纪知瑶安静地听着，她心里知道，校长都把裴聿森当成国宝，哦不，是校宝。

  李老师话锋一转，语气变得真诚起来：“但我作为他的班主任，还是希望我的每个学生，未来都能有出息，都能走上正路。”

  “你们是同龄人，你又是班长，之前让你稍微看着他点，我看前两个星期他就挺乖的，效果还是有的。”

  她温和的请求道：“知瑶，老师可能还是要麻烦你，平时再多帮老师看着他一点，行吗？”

  纪知瑶看着李老师殷切的眼神，那句“他根本不听我的”在喉咙里滚了滚，最终还是没能说出口。

  她向来不擅长拒绝别人，尤其是来自老师看似合情合理的请求。

  尽管心里一百个不愿意，觉得这任务简直是不可能完成，她还是轻轻点了点头。

  “好的，李老师。”

  放学后，纪知瑶陪着苏柔和妈妈的闺蜜一起逛街，她们逛了几家女装店。

  在经过一家饰品店时，纪知瑶停下脚步，对苏柔说：“妈，你们先去前面那家店看看吧，我进去买点小东西，等下就去找你们。”

  苏柔点点头，和闺蜜继续往前走了。

  纪知瑶独自走进饰品店，店里琳琅满目，她先是在发饰区挑了几个日常用的头绳和发夹。

  准备去结账时，她看到玻璃柜台里，陈列着几排设计简约的男士耳钉。

  她犹豫了一下，眼神在其中一对黑银相间的三生石耳钉上停留片刻。

  裴聿森戴耳钉....

  她对店员说：“麻烦这个，一起结账。”

  ——

  裴聿森生日当天的午休时分，教室里有些嘈杂。

  纪知瑶走到后排，站在裴聿森课桌旁，他正戴着耳机低着头玩手机，周围几个男生互相交换着看好戏的眼神。

  纪知瑶戳了戳他的手臂，“裴聿森，你跟我出来一下。”

  瞬间几个男生发出起哄声。

  “哇哦～”

  裴聿森抬起头瞥了一眼旁边挤眉弄眼的兄弟们，摘下耳机，跟着她走出了教室。

  走廊上空旷安静，阳光透过窗户照进来。

  “你明明答应过我不再迟到的，这才好了几天，怎么又开始了？”纪知瑶仰起头，委屈的控诉他。

  裴聿森比她高很多，她需要仰着头才能与他对视。

  他有些不自在地摸了摸鼻子，眼神飘向别处：“家里有事。”

  他嘴硬地补充了一句，“我能来就不错了。”

  纪知瑶见他这副样子，心里的小火苗蹭蹭往上冒，但更多的是无可奈何。

  她微微皱起一张小脸，声音不自觉地放软了，劝哄道：“裴聿森，你都高二了，能不能别总迟到了？好好学习不好吗？”

  “你这个样子，是考不上好大学的，上次除了数学刚刚及格外，其他没有一门是及格的。”

  她圆圆的鹿眼里映着光，软软的语调像羽毛，轻轻挠过裴聿森的心尖。

  他喉结滚动了一下，强忍住想伸手捏捏她那张带着婴儿肥脸蛋的冲动，扯起一边嘴角，露出个痞坏地笑，俯身凑近她。

  “我说你这个小矮个儿，这么关心我...”

  “喜欢我？”

  阳光在他红色的发梢跳跃，他那张天生带着厌世感的脸上，此刻因为这点坏笑而显得生动又勾人。

  纪知瑶看着他近在咫尺的脸，没有任何躲闪，反而极其认真地点了点头，声音清脆：“喜欢啊。”

  裴聿森瞳孔微缩，呼吸猛地一滞，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攥了一下，又骤然失重。

  然而下一秒，他就听到她用班干部式的口吻补充道：“班上的每一位同学我都很喜欢。”

  像是一盆冷水兜头浇下，刚才那一瞬间窜起的悸动和期待，瞬间被一种莫名的烦躁取代。

  裴聿森站直身体，脸色沉了下来，他也不知道自己心里怎么了，就是很不舒服，非常不喜欢听到她说也喜欢别人。

  不管是男的还是女的，都不行。

  他别开脸，沉默了几秒，再开口时，声音低沉了些：“我爷爷去世了，最近家里有点乱。”

  “现在事情处理好了，以后不会迟到了。”

  纪知瑶完全不知道这件事，原来他之前缺席的那几天，是因为家里出了这么大的事。

  一股愧疚感涌了上来，她小声说：“对不起啊，我不知道....”

  “节哀，其实，你可以请假的。”

  想到他家里刚经历了丧事，大概没人会记得或者有心情给他过生日了。

  她抿了抿唇，从校服口袋里拿出那个首饰盒，递到他面前。

  “这个送给你。”她看着他，眼神干净又真诚，“生日快乐，天天开心。祝你会有一个美好的未来。”

  说完，她没等他反应，便把盒子塞进他手里，然后转身快步走回了教室，独留下裴聿森一个人站在空旷的走廊里，低头看着掌心里的小盒子，久久没有动弹。

  裴聿森靠在墙壁上，走廊里空无一人，额前几缕红色的碎发垂落，遮住了他部分视线。

  他微微仰头，后脑勺抵着墙壁，手却紧紧攥着那个小小的首饰盒，按在胸口的位置。

  刚才纪知瑶说“喜欢啊”时，他心脏那一下失控的猛跳，听到她后半句瞬间涌上的烦躁和失落。

  以及此刻，握着这个她特意准备的生日礼物时，心底陌生的情绪，指向了一个清晰的结论。

  他好像，真的喜欢上这个总是皱着眉管着他，较真又心软的小班长了。

  不是之前那种自我攻略式的脑补，而是真切地，因为她一句话而心跳失序，因为她一个眼神而心头发软。

  这个认知让他呼吸发紧，一股热意不受控制地直冲耳根。

  不用照镜子他都知道，自己此刻耳根肯定红得不像话。

  “阿聿，你在这儿干嘛呢？刚才班长找你...

  “卧槽？”

  闻星池嬉皮笑脸地探出头，他原本准备了一肚子调侃的话，看到裴聿森状态的瞬间卡壳了。

  “阿聿你怎么了？脸这么红？发烧了？”

  “还有你傻笑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