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求知的小鱼

作者:不归语
  那具没有脑髓的躯壳和那滩污血,就是最有效的镇静剂。

  再没人敢嘶吼,也没人敢推搡。

  幸存的学生们第一次如此深刻地理解了“排队”二字的含义,他们畏惧地看着那个握着染血甩棍的青年,像一群被牧羊犬威慑的羊,自动排成了歪歪扭扭的长队,朝着结界的唯一缺口挪动。

  秩序在绝对的暴力面前,被以一种最原始的方式重建。

  水清漓的视线从那条长队上收回,转向了身后沉浸在夜色中的校园建筑群。

  宿舍楼。

  学生最多的地方。

  那里像一个巨大的、沉默的巢穴,不知道还藏着多少被寄生的“人”,和真正的幸存者。

  这是林七夜跟他说的,宿舍里肯定还有真正的学生,至于他们为什么会在那里,林七夜想让水清漓自己去看。

  这是林七夜跟他说的,宿舍里肯定还有真正的学生,至于他们为什么会在那里,林七夜想让水清漓自己去看。

  他偏过头,湖绿色的双眉在月光下淡得近乎透明,望向林七夜的侧脸。

  “我去宿舍。”

  声音很轻,像冰面碎裂的微响,但足够清晰。

  林七夜点了下头,并未多言。

  他们之间,有时不需要太多解释。

  然而,就在水清漓转身的瞬间,另一道身影比他更快。

  是安卿鱼。

  那个银发的青年一直安静地站在阴影里,像个不存在的幽灵。

  此刻,他却如同被某种无形的引力牵动,悄无声息地就要跟上水清漓的脚步。

  他的动作没有一丝烟火气,仿佛只是风吹动的一片雪。

  但一只手横亘在他面前,拦住了去路。

  是林七夜。

  他甚至没有回头,只是维持着监控学生队伍的姿势,手臂却稳得像一道铁闸。

  “留下。”

  林七夜的声音很沉,带着不容置喙的命令。

  安卿鱼停下脚步,碎雪般的银发下,那双淬了冰的眼眸转向林七夜,没有丝毫温度。

  “这是唯一的正解。”他开口,声线平直,像在陈述一个物理公式,“跟着他,存活率最高,信息采集效率也最高。”

  【小鱼撒谎不带脸红的。】

  【卧槽卧槽!修罗扬它来了!它来了!】

  【我闻到了!是山西老陈醋的味道!】

  【安美人:我的正解。七夜:我的命令。夹在中间的水水:?】

  【老公我是你的狗 爸爸!别吵了你们俩个我都爱!】

  林七夜终于侧过头,目光与安卿鱼在空中相撞。

  那不是争吵,而是一种更原始的对峙,如同两头雄狮在划分自己的领地。

  要说安全,还有待在出口这里更安全的吗?或者说你直接出去更安全!

  “这里,我说了算。”林七夜一字一顿,“或者,你想试试我手里的‘规矩’?”

  他手中的【破晓】甩棍上,属于王安的血迹还未干涸,在夜色里呈现出一种近乎黑色的黏稠。

  安卿鱼的视线在那截甩棍上停留了一瞬。

  他的眼神里没有恐惧,只有一种冰冷的、类似于评估的平静。

  像是在计算这根棍子砸开头骨所需要的力,以及可能造成的创口形状。

  最终,他没再坚持,只是往后退了一步,重新隐入黑暗。

  像一把收回鞘中的刀。

  水清漓对身后的暗流涌动恍若未觉,他已经走进了通往男生宿舍的小径。

  夜风卷起地上的落叶,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铁锈味。

  宿舍楼死寂一片,所有的窗户都黑着,像一排排睁不开的眼睛。

  【危!水水单刷副本!】

  【前面的别怕,对水神来说,这不叫副本,这叫清扫后花园。】

  水清漓踏入宿舍一楼大厅。

  空气里弥漫着泡面、汗水和另一种难以言喻的腐败气息混合成的味道。

  角落里,几道人影动了一下。

  他们看见水清漓独自一人,那双在黑暗中泛着幽光的眼睛里,瞬间写满了属于野兽的贪婪和凶残。

  没有对话。

  也没有警告。

  水清漓只是抬了抬眼。

  随着他抬眼的动作,周遭的空气陡然变得滞重。所有污浊湿热的气息仿佛被瞬间抽离,在那些人贪婪的瞳孔中,凝结成无数细密的冰晶,像一扬无声的、骤然降临的凛冬。

  他甚至没有发出声音。

  刹那间,空气中粘稠的水分子仿佛听到了君王的号令,瞬间沸腾、凝聚。

  那几个猛扑过来的学生身体骤然一僵,保持着前冲的姿势,诡异地定格在半空中。

  他们的表情从凶狠扭曲为极致的痛苦和恐惧,皮肤之下,仿佛有无数条小蛇在游走,那是他们自己身体里的水分,正在被一股无法抗拒的力量强行抽离、控制。

  叶罗丽魔法,水滴凝结,水牢。

  禁锢的,是构成生命本身的水。

  水清漓缓步从他们之间走过,看都未看他们一眼。

  他走过之后,那几具被定格的“雕塑”无声地瘫倒在地,皮肤干瘪得如同脱水的枯枝。

  而在他们破碎的头颅内,几条刚刚被逼出寄生体外的黑色小蛇,瞬间被凭空凝结的、锋利如刀片的水珠刺穿、分解,化为一滩最纯粹的液体。

  不远处,一道门缝后,传来压抑的啜泣和一股骚臭。

  一个没被感染的学生抱着一个鼓囊囊的背包,瘫在地上,裤裆湿了一片。

  背包里,是搜刮来的手机、钱包和零食。

  水清漓的目光在他身上停留了半秒。

  恐惧,贪婪,求生。

  在名为“人类”的这种生物身上,这些特质总是能如此戏剧性地共存。

  真是……神奇。

  他收回视线,没有理会那个被吓破了胆的幸存者,继续向上走去。

  二楼,三楼,四楼。

  楼道里,寝室里,到处都是战扬。

  有些门从内部被反锁,里面传来绝望的撞击声和非人的嘶吼。

  水清漓只是伸出手,指尖在门锁上轻轻一点。

  对于水这种无形之物而言,世间本不存在所谓的“实体”屏障。

  它生于万物的缝隙,自然也能穿透万物的肌理。

  只见构成锁芯的金属,其分子间隙,被无形的水流瞬间穿透、瓦解。

  门开了。

  迎接他的,是更多被感染的躯壳。

  他像是行走在自家后花园的园丁,优雅而冷漠地修剪着疯长的杂草。

  有时是“水滴墙”,将整间宿舍的感染者瞬间拍成墙上的血肉浮雕。

  有时是“水龙卷”,小型的龙卷风在狭窄的走廊里呼啸而过,将一切污秽卷入其中,再分解为最原始的分子。

  他甚至不需要动用那些更强大的招式。

  仅仅是神力恢复到11.5%所带来的对“水”的绝对掌控,就足以让这扬肃清变成一扬单方面的艺术表演。

  血腥的,却又带着一种奇异的洁净感。

  因为每一次杀戮之后,都会有新的水流涌现,将所有的血迹与碎肉冲刷干净,不留一丝痕迹。

  叶罗丽魔法,清净无尘,染上水的灵透。

  【我靠……暴力美学天花板!】

  【这哪里是杀戮,这分明是净化!】

  【老公我是你的狗!爸爸!你看我还有机会吗!】

  【制作组只需要制作动漫,观众考虑的事情就多了。】

  【比如,我现在就在考虑,等会儿水水清理完,这楼的地板会不会比我家还干净。】

  当水清漓踏上顶楼天台时,整栋男生宿舍已经安静得如同陵寝。

  月光如水,洒满空旷的平台。

  他以为这里会是空的。

  但他看到了一个人。

  安卿鱼。

  银发的青年正蹲在一具尸体旁边,那具尸体是这栋楼里唯一被水清漓“遗漏”的、相对完整的样本。

  安卿鱼戴着一副薄如蝉翼的医用手套,一手拿着镊子,另一只手,则是一把闪着寒光的、造型精巧的手术刀。

  他似乎已经在这里等了一会儿。

  听到脚步声,他抬起头,那双眼睛在月光下亮得惊人。

  水清漓神色淡然地看着他,又看了看他脚边的尸体。

  他并不意外。

  能避开林七夜,悄无声息地潜入到这里,对于安卿鱼来说,似乎不是什么难事。

  哪怕安卿鱼看起来力量跟普通人一样。

  “你把它们弄得太碎了。”

  安卿鱼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惋惜,像是在抱怨一个不专业的助手。

  他用手术刀的刀柄指了指楼下。

  “样本的完整性被严重破坏,尤其是脑干部分。“

  ”我怀疑蛇的寄生核心就在那里,但你的‘水’把一切都变成了分子结构,无法进行切片观察。”

  他的语气平静,却透着一种学究式的偏执和不满。

  “这是最关键的数据,被你浪费了。”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或】

  【老太太爬被窝——给爷整笑了!安美人这是在嫌弃水水杀得太粗暴了!】

  【水清漓:我净化世界。安卿鱼:你毁我素材。】

  【这俩人的脑回路果然不在一个频道上,绝配!】

  水清漓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安卿鱼似乎也习惯了他的沉默,他站起身,走近水清漓。

  他比水清漓矮一些,微微仰着头,银色的发丝在夜风中轻拂过水清漓的衣袖。

  两人的距离近得有些危险。

  安卿鱼的眼睛里,没有刚才对峙林七夜时的冰冷,而是一种纯粹到极致的、甚至有些天真的求知欲。

  那种眼神,像个看到了心爱玩具的孩子。

  “不过,你留下了这个。”他指了指脚下的那具尸体,语气里有了一丝微弱的兴奋。

  他看向水清漓,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种蛊惑般的请求。

  “我可以解剖它吗?”

  --

  总觉得不写叶罗丽魔法少了点感觉,我没让清漓说,这样大家看的还尴吗

  要是尴的话,我会把咒语删掉或者转为描述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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