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没一个让她省心的

  “没有！”沈枝瑶立刻摇头，眼泪掉得更凶了，“我还能跑到哪里去？整个皇宫都是你的，天大地大，我哪儿还能跑得掉？”

  她吸了吸鼻子，主动凑上前，踮起脚尖，笨拙地在他菲薄的唇上亲了一下。

  “我错了，夫君，我再也不跑了，你别不要我。”

  又香又软的吻，配上梦寐以求的称呼，看着面前对着自己撒娇示好的小狐狸，裴砚寒理智的最后一道防线被彻底击溃。

  他想要的，不就是这个么？

  让她彻底认清现实，乖乖地待在他为她打造的牢笼里，做他一个人的金丝雀。

  “好。”

  他应允了。

  裴砚寒抬起手，掌心浮现出一道微弱的金光，他将手覆盖在沈枝瑶脚踝的金环上。

  那金环像是活过来一般，光芒一闪，便化作点点金色的光尘，消散在空气中。

  脚踝处骤然一松，沈枝瑶心中狂喜，面上却不敢显露分毫，只是更紧地抱住了裴砚寒的腰。

  “谢谢夫君。”

  裴砚寒很满意她的反应，打横将她抱起，大步走向偏殿的书房。

  凤栖宫的书房同样气派，巨大的紫檀木书案上堆满了奏折，空气里弥漫着淡淡的墨香和檀香。

  裴砚寒将沈枝瑶放在书案旁一张铺着厚厚软垫的贵妃榻上，又拿了张薄毯盖在她腿上。

  “乖乖待在这。”他嘱咐了一句，便坐回书案后，开始批阅奏折。

  沈枝瑶乖乖听话躺了一会儿，但实在躺不住。

  她小心翼翼地观察着裴砚寒，见他全神贯注地盯着手里的折子，便轻手轻脚地从榻上下来。

  少女赤着脚，踩在冰凉但光滑可鉴的金砖上，好奇地打量着书房里的布局。

  她先是走到一排高大的书架前，上面摆满了各种古籍。

  她看不懂那些书名，只觉得这些东西散发着一股陈旧的味道。

  沈枝瑶又踱到另一边，拿起一个雕刻着瑞兽的玉石笔洗，入手温润，做工精巧。

  她对这里的一切都感到新奇，东摸摸西看看的，像个初次进城的乡下丫头。

  裴砚寒偶尔会从堆积如山的奏折中抬起头，看她一眼。

  见她只是在屋里闲逛，并没有任何要逃跑的迹象，便又低下头继续处理公务。

  这种她在闹、他在看的氛围，让他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满足。

  沈枝瑶在书房里转了一圈，最后还是把目标锁定在了那张巨大的书案上。

  她蹑手蹑脚地凑过去，裴砚寒正皱着眉看一份奏报，没有理会她。

  她的胆子大了起来，随手从旁边一摞已经批阅过的奏折里抽出一本。

  她装作无聊的样子，将奏折展开。

  上面是用一种非常工整的楷书写的字，密密麻麻。

  内容枯燥乏味，无非是哪里税收如何，哪里又请求修缮河道。

  她撇了撇嘴，正准备放下，眼角余光却瞥到了几个熟悉的字眼。

  “妖族……”

  沈枝瑶心头一跳，连忙把奏折拿近了些，仔细辨认。

  这份奏折写的不是别的，正是关于人族与妖族边境的军务要报。

  “……赤血狐族于北境集结，似有异动，建议增兵三万，以固边防……”

  “……另，查明九尾狐妖王失踪后，妖界内部四分五裂，尤以狼族、鹰族最为猖狂，常有小妖越界滋扰人间，臣以为必要时可出兵一举歼灭……”

  沈枝瑶看着奏折上的一行行内容，黛眉早已紧紧皱起。

  赤血狐族集结北境这事儿她知道，魔族最近异动频发，隐隐有越界来到妖界作乱的迹象。

  因此她派了苏沐言率领亲卫军前往北境镇压。

  而狼族和鹰族，向来是妖界最不安分的两个种族。

  沈枝瑶气的牙痒痒，她三令五申所有妖族不得越界进入人间，更不可去干扰甚至是伤害人类。

  先前她还在妖界时尚能压制他们，如今她这一失踪，这帮子混蛋玩意儿果然开始蠢蠢欲动。

  她早就料到狼族和鹰族那两个老东西野心勃勃，绝不会安分守己，但没想到他们竟敢如此明目张胆，在她失踪后这么快就敢试探人族的底线。

  这简直是在打她的脸！

  更让沈枝瑶心烦的是赤血狐族。

  她是说过让苏沐言带兵前往北境镇压魔族不错。

  但北境地域辽阔，乃妖界、魔界和人界三界交汇之处，妖魔之斗，又如何会让人界感受到异动？

  苏沐言是怎么搞的？

  她离开前明明交代过，让他安抚各族，稳定大局，万不可与人族起任何冲突。

  这些蠢货，难道忘了当年人妖大战的惨状了吗？

  虽然当年那个皇帝已经死了，但裴砚寒这个疯子也绝非什么善类。

  一旦给了他出兵的借口，妖界恐怕将生灵涂炭。

  沈枝瑶越想越气，胸口堵得发慌，浑然未觉身后多了一道身影。

  一双有力的臂膀从后方环住了她的腰，温热的胸膛贴上她的后背，一股清冷的气息瞬间将她包裹。

  “在想什么？”

  男人的下巴轻轻搁在她的肩窝，灼热的呼吸拂过她的耳畔。

  沈枝瑶一个激灵，本能地将手里的奏折往前一推，试图藏起来。

  她慌乱地转过身，对上裴砚寒那双深邃的眼眸，勉强挤出一个僵硬的弧度。

  “没什么，就是觉得无聊，随便看看。”

  裴砚寒没有说话，只是安静地注视着她。

  他没有拆穿她的谎言，但沉静的注视本身就是一种无形的压力，让沈枝瑶感到自己的伪装脆弱得不堪一击。

  “这些东西又枯燥又乏味，我一个字也看不懂。”

  她试图补救，垂下眼帘，做出百无聊赖的样子。

  裴砚寒终于有了动作，他伸出手，将那本被她推开的奏折重新拿了过来，修长的手指准确无误地点在了“赤血狐族”那几个字上。

  “看不懂？”

  他低低地笑了一声，笑意并未让他周身的气场变得温和，反而更添了几分难言的压迫感。

  “我的妖王陛下，这是在为你的子民担忧么？”

  既然伪装被轻易撕破，沈枝瑶索性也懒得再演。

  她沉默了片刻，抬起头直视他。

  “裴砚寒，我命令过，所有妖族不得踏入人间半步。”

  “是么。”

  裴砚寒的回应不咸不淡，听不出情绪。

  “我想知道的是，若是狼族和鹰族来日侵犯人界，你们会如何应对？”

  裴砚寒的唇角微微勾起一丝弧度，“自然是杀他们个片甲不留。”

  “怎么，心疼了？”

  “没有。”

  沈枝瑶摇摇头，轻轻咬着下唇，手无意识地紧紧攥住他的衣袖。

  毕竟是妖族有错在先，裴砚寒若是真把来犯的那些狼妖鹰妖杀干净了，她也无话可说。

  但现在事情还没有发生。

  即便狼族与鹰族违令在先，但身为妖王，她不得不尽可能地去保全他们。

  沈枝瑶深吸了一口气，抬起清凌凌的眼眸，撞进男人如墨色般深沉的视线当中。

  “裴砚寒，你能不能……能不能帮我一个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