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跟疯子硬碰硬行不通

  翌日，晨光熹微，沈枝瑶是被一阵细微的金属碰撞声弄醒的。

  她只是动了动腿，脚踝处便传来冰凉的触感和一声清脆的“咔啷”。

  全身的骨头像是被拆散了又胡乱拼凑起来，酸痛感从每一寸皮肉里渗出来。

  她缓缓睁开眼，入目是凤栖宫寝殿华丽的明黄纱帐，可这华美却让她一阵反胃。

  她低头，看向自己的脚踝。

  纤细的金色锁链，做工精致，链身打磨得光滑无比，在晨光下泛着冰冷又华贵的光。

  它的一端扣在自己白皙的脚踝上，另一端，则牢牢地锁死在雕刻着繁复龙纹的巨大床柱上。

  沈枝瑶试着拽了拽，锁链被拉得笔直，纹丝不动，反倒让脚踝上的金环勒得更紧，磨得皮肤发疼。

  她泄了气，放弃了这种无用的挣扎，重新躺回柔软的锦被里。

  喉咙干得快要冒火，她舔了舔干裂的嘴唇，对着外面喊了一声。

  “来人。”

  她的嗓子有些哑，听起来有气无力的。

  很快，殿门被轻轻推开，两个穿着统一宫装的宫女端着盥洗用具走了进来。

  “娘娘，您醒了。”

  春禾放下铜盆，对着床榻的方向福了福身。

  沈枝瑶懒得动，只从喉咙里嗯了一声，问：“现在什么时辰了？”

  “回娘娘，已经辰时了。”春禾恭敬地回答。

  “裴砚寒呢？滚去上朝了？”沈枝瑶的用词很不客气，她也懒得客气。

  小桃被她这粗鲁的问话吓得肩膀一缩，偷偷看了春禾一眼。

  春禾却没什么反应，依旧低着头，用一种毫无起伏的调子回话：“回娘娘，陛下已经下了早朝回来了。”

  “陛下说……政务繁忙，为了能多陪陪娘娘，已经将要处理的折子都搬到凤栖宫偏殿的书房了。”

  沈枝瑶听完，差点没气笑。

  陪她？

  说得真好听。

  她都被一条链子锁在床上了，还能跑到哪儿去？

  这疯子是想看着她吃饭睡觉，还是想欣赏她这只动弹不得的宠物？

  监视就监视，还非要说得这么冠冕堂皇，恶心。

  心里的火气噌噌往上冒，沈枝瑶掀开被子坐了起来。

  金色的锁链因为她的动作发出一串哗啦啦的响声，在这寂静的寝殿里显得格外刺耳。

  “给我更衣。”她命令道。

  “是。”

  春禾和小桃立刻上前伺候。

  因为锁链长度的限制，沈枝瑶根本无法下床，只能坐在床边，任由两个宫女为她擦洗换衣。

  这个过程屈辱又别扭，她全程绷着一张脸，一言不发。

  等换上一身清爽的湖蓝色宫装，沈枝瑶指了指自己脚踝上的金环，对春禾说：“把这东西给我解开。”

  春禾顺着她指的方向看了一眼，随即把头垂得更低了。

  “娘娘，这……”

  “怎么，你没长耳朵？”沈枝瑶不耐烦地打断她，“我说，把它解开。”

  “放心好了，我不会跑，我要去书房找你们那个好陛下，跟他好好聊聊。”

  她紧紧咬着牙，刻意加重了“聊聊”两个字。

  春禾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额头贴着冰凉的地砖。

  “娘娘息怒，不是奴婢不给您解，是……是这锁链，它没有钥匙。”

  “你说什么？”沈枝瑶以为自己听错了，“没钥匙？你当我三岁小孩？这天底下哪有没钥匙的锁！”

  春禾跪在地上一动不动，身体微微发抖。

  旁边的小桃更是吓得脸色发白，也跟着跪了下来。

  “奴婢不敢欺瞒娘娘。”春禾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这……这是陛下亲口说的。”

  “这锁魂链是法器，不用钥匙，只能由陛下……由陛下动用灵力亲自施法，才能解开。”

  只能由裴砚寒亲自解开。

  沈枝瑶叹了口气，瘫坐回床上，盯着脚踝上那圈冰冷的金色，许久没有说话。

  春禾和小桃跪在地上，大气也不敢出。

  过了好一会儿，沈枝瑶才重新开口，嗓子干涩得厉害。

  “去，把你们陛下叫来。”

  春禾身子一抖，小心翼翼地抬头：“娘娘……”

  “去啊。”

  沈枝瑶疲惫地抬起手，揉了揉自己的额角，“就说，我想他了。”

  春禾和小桃对视一眼，都从对方脸上看到了惊恐，但还是磕了个头，连滚带爬地跑了出去。

  沈枝瑶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再睁开时，那里面所有的尖刺和恨意都被她小心翼翼地藏了起来，只剩下一片水汪汪的、刻意伪装出的柔弱。

  没过多久，寝殿的门被推开。

  身穿玄色龙袍的男人走了进来。

  裴砚寒似乎刚处理完一些要紧事，长发用一根墨玉簪束着，俊美无俦的脸上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倦意。

  但当他看到床榻上的沈枝瑶时，那点倦意便化作了熟悉的、深不见底的占有。

  他身高腿长，几步就走到了床边。

  “找我？”

  他一开口，沈枝瑶的眼圈就红了。

  她没有回答，只是伸出双臂，摆出一个索要拥抱的姿势，声音软糯又委屈。

  “夫君……”

  她刻意动了动腿，让那条金色的锁链发出哗啦的声响，然后扁了扁嘴。

  “你过来一点，我够不到你。”

  裴砚寒居高临下地看着她，没有立刻动作。

  他审视着她，似乎在分辨她这突如其来的顺从里藏着几分真假。

  沈枝瑶见他不为所动，心里骂了一声，面上却更显可怜。

  她用手拽着链子，白皙的手指和金色的链身形成鲜明的对比。

  “夫君，这链子好冰，硌得我脚踝都疼了。”

  她说着，眼泪就真的掉了下来，一颗一颗砸在被面上，“你抱抱我，我一个人待在寝殿里，害怕。”

  这副又软又乖的样子，成功取悦了裴砚寒。

  他心里的那点疑虑被打消了大半，俯身将她连人带被地抱进怀里。

  “现在不怕了？”他把下巴抵在她的发顶，嗅着她身上独有的香气。

  沈枝瑶立刻顺从地把脸埋进他怀里，小声地嗯了一下，然后用带着浓重鼻音的腔调说：“夫君，你是不是要去处理政务了？”

  “嗯。”

  “那我跟你一起去好不好？”她抬起头，一双水洗过的眸子怯生生地望着他，“我保证不乱跑，也不吵你，我就安安静静地待在你身边，陪着你。”

  “我不想一个人被锁在这里。”

  裴砚寒捏住她的下巴，指腹摩挲着她细嫩的皮肤。

  “又想耍什么花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