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她和他,是孽缘
作者:疾风只因
裴砚寒对她这个反应似乎很满意,他吩咐春禾和小桃:“去取那件白狐裘的斗篷来。”
很快,一件通体雪白、用料奢华的狐裘大氅被送了进来。
斗篷的边缘镶嵌着细碎的珍珠,在殿内的光线下闪着温润的光。
裴砚寒接过斗篷,亲自展开,披在了沈枝瑶的身上。
她本就身形纤细,此刻裹在厚重的狐裘里,更显得娇小脆弱。
他还仔细地帮她系好领口的盘扣,骨节分明的手指有意无意地擦过她脖颈的皮肤,带来一阵让她战栗的触感。
“外面风大,别又着了凉。”
他一边整理着她额前的碎发,一边用一种极其自然的口吻说。
沈枝瑶僵硬地站着,任由他摆弄。
她不敢有任何反抗,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出宫。
只要能踏出那道宫门,哪怕只有一时半刻,也是好的。
一切准备妥当,裴砚寒牵起她的手,带着她走出了凤栖宫。
他的手掌干燥而温热,包裹着她冰凉的手指,力道不轻不重,却带着一种不容挣脱的强势。
门外,黑金龙纹的御驾早已等候多时。
他扶着她上了马车,自己随后跟了进来。
车厢内空间很大,铺着厚厚的软垫,角落的铜炉里燃着上好的银丝碳,暖意融融。
车帘放下,隔绝了外界的一切。
裴砚寒将她揽进怀里,让她靠着自己。
沈枝瑶的身体瞬间绷紧,却不敢挣扎,只能顺从地依偎着他。
马车缓缓启动,平稳地行驶在宫道上。
车厢里很安静,只有车轮压过青石板路的咕噜声。
沈枝瑶不知道他要带自己去哪里,也不敢问。
她唯一能做的,就是等待。
不知过了多久,她感觉马车驶出了宫门,外界的喧嚣声隐隐约约地传了进来。
她真的出来了。
“我们去护国寺。”裴砚寒忽然开口。
沈枝瑶一愣,护国寺?
她听宫女们提过,那是京城最有名的皇家寺庙。
这个杀人不眨眼的疯子,去寺庙做什么?
难道是去忏悔他的罪行?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被她自己否决了。
他这样的人,怎么可能会有忏悔之心。
“去那里做什么?”她终究还是没忍住,问出了口。
裴砚寒没有立刻回答。
他收紧手臂,将她抱得更紧,另一只手抚上她的额头,仔仔细细地探了探温度,确认没有再发烫。
“昨晚,”他声音很低,贴着她的耳朵,与其说是在回答,不如说是在自言自语,“你烧得一塌糊涂,嘴里一直在说胡话,怎么叫都叫不醒。”
沈枝瑶的身体僵住了。
“太医说你没事,可你就是不醒。”他的手从她的额头滑到她的脸颊,轻轻摩挲着,“朕守了你一夜,第一次觉得夜晚那么长。”
他的声音里没有了平日的疯狂和偏执,反而透着一股她从未听过的担忧与害怕。
“朕不喜欢那种感觉。”他将下巴抵在她的头顶,嗅着她发间的清香,用一种近乎呢喃的语调说,“那种好像随时会失去你的感觉,朕很不喜欢。”
沈枝瑶的心脏漏跳了一拍。
她完全呆住了。
他在说什么?
他是在说……他害怕?
他害怕她会死,害怕会失去她?
这怎么可能!
在她心里,裴砚寒就是个彻头彻尾的疯子,一个没有感情、只懂得占有和掠夺的怪物。
可现在,这个怪物却在跟她说,他害怕。
这比他用锁链锁着她,还要让她感到恐惧和无措。
因为这是一种她完全无法理解的情绪。
“所以朕带你去护国寺。”他终于说出了目的,“朕要去求佛祖保佑我的瑶瑶,长命百岁,永生永世,都只能陪在朕的身边。”
原来如此。
沈枝瑶在心里自嘲地想着。
他不是怕她死,他只是怕失去一个他喜欢的玩物。
他的祈求,也不是为她,而是为了他自己那变态的占有欲。
想通了这一点,她心里那点因为他刚才的话而泛起的涟漪,瞬间又归于死寂。
马车在一处平缓的山脚下停稳。
车帘被掀开,外面是庄严肃穆的寺庙山门。
裴砚寒先下了车,然后转过身,朝她伸出手。
“瑶瑶,我们到了。”他站在车下,仰头看着她。
沈枝瑶看着他伸出的手,又看了看远处那座掩映在苍松翠柏间的古寺。
佛门净地,普度众生的地方。
她深吸一口气,将手搭在了他的掌心。
护国寺建在京郊的半山腰,山路是用巨大的青石板铺成的,一路延伸到山门。
裴砚寒牵着沈枝瑶的手,一步一步走在石阶上。
他的手很暖,可沈枝瑶只觉得那温度一路烫到了自己心里,让她浑身都不自在。
她被那件白狐裘斗篷裹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一张巴掌大的小脸,病后的苍白还未完全褪去。
裴砚寒没有带她去香火最鼎盛的主殿,而是穿过一条游廊,到了一处僻静的后院。
院子里有一棵巨大的古槐树,树龄怕是比这座寺庙还要久。
繁茂的枝干上挂满了红色的绸带,风一吹,千万条丝带便一同飘舞,很是壮观。
“这是寺里的姻缘树。”裴砚寒在她身边站定,开口解释。
沈枝瑶没说话。
姻缘?
她和他之间,算哪门子的姻缘?
不过是孽缘罢了。
裴砚寒从一旁的小沙弥手里取过两条红绸带和一支笔,将其中一条递给沈枝瑶。
“瑶瑶,写个心愿吧。”
沈枝瑶垂着眼,看着那条鲜红的绸带,一动不动。
“我没有什么心愿。”
“写一个。”裴砚寒的口气很平淡,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命令。
沈枝瑶心里头憋着一股火,她不想写,一点都不想。
凭什么这个疯子让她做什么,她就得做什么?
她梗着脖子,就是不接。
裴砚寒也不催她,只是安静地看着她。
僵持了片刻,沈枝瑶终于还是受不了他那种无声的压迫。
她一把夺过绸带和笔,背过身去,胡乱地在上面划拉了几个字。
裴砚寒没看她写了什么,他自己拿着笔,在另一条绸带上认真地写着什么。
他写得很慢,一笔一划,专注得像是在批阅最重要的奏折。
写完,他走到树下,选了一根最高的枝丫,将手里的红绸带仔仔细细地系了上去。
做完这一切,他才回过身,朝沈枝瑶伸出手。
“你的,给我。”
沈枝瑶攥着那条被她揉得皱巴巴的绸带,不情不愿地递了过去。
裴砚寒接过,展开看了一眼。
沈枝瑶的字写的歪歪扭扭,他皱眉端详,却还是没能看出个所以然。
如此,他也只好放弃,帮她把绸带系在了刚才那根树枝上,就在他那条的旁边,两条红色的带子紧紧挨着,风一吹就缠绕在一起。
“瑶瑶许了什么愿?”
他走回来,重新牵住她的手,状似随意地问。
沈枝瑶扯了扯嘴,那点笑意冰冷又讥讽。
“我许愿,让我早日恢复自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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