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带她出宫

  沈枝瑶的心猛地一沉，一股凉气从脚底板窜了上来。

  “我不是已经把粥喝完了吗？”她急了，声音不受控制地拔高。

  “那是你闹过脾气之后才喝的。”裴砚寒看着她，慢悠悠地解释，“乖，是要从一开始就听话，朕说什么，你便做什么，没有任何反抗。”

  他说着，站起身，走到了床边。

  那两条金色的锁链还挂在床头的雕花立柱上，在昏暗的殿内散发着冰冷的光。

  他伸出手，修长的手指抚过那冰冷的链身，链子发出细微的哗啦声。

  这声音在死寂的寝殿里，清晰得刺耳。

  “所以，朕之前说的话，不算数了。”

  轰的一声，沈枝瑶脑子里最后一根弦彻底断了。

  恐惧排山倒海般地涌来，瞬间淹没了她的理智和尊严。

  “不！”

  沈枝瑶连滚带爬地从床上下来，因为起得太急，双腿一软，差点摔倒在地上。

  她顾不上这些，踉跄着扑过去，死死抓住了裴砚寒的衣摆。

  “我错了！我真的错了！”

  眼泪毫无预兆地涌了出来，她仰着头，狼狈地看着他，声音里充满了哀求。

  “我以后都听你的话！你让我做什么我就做什么！我再也不跟你顶嘴了！”

  她哭得浑身发抖，这是她第一次在他面前如此彻底地示弱，不是演戏，不是伪装，是发自内心的恐惧。

  “求求你，别把我锁起来……我不要……我真的不要……”

  她语无伦次地哀求着，整个人都崩溃了。

  裴砚寒垂着头，安静地看着脚边这个抓着自己衣摆，哭得泣不成声的女人。

  他弯下腰，将人抱在怀里，手掌轻轻抚摸着她的后背，似乎是在安慰她。

  过了很久，久到沈枝瑶的眼泪都快流干了的时候，裴砚寒才终于开了口。

  “那瑶瑶要怎么证明，你会乖乖听话？”

  沈枝瑶哭声一顿，整个人都僵住了。

  证明？

  要她怎么证明？

  她茫然地看着他，对上他那双深不见底的黑眸。

  裴砚寒弯下腰，伸手捏住她的下巴，将她的脸抬了起来。

  他用指腹擦去她脸颊上的泪水，动作温柔。

  “朕想看看，瑶瑶的诚意。”

  沈枝瑶的心在这一刻凉得彻底。

  她明白了。

  他就是在逼她，逼她抛弃所有尊严，像一只摇尾乞怜的小狗一样，去讨好他，取悦他。

  恨意在胸腔里翻涌，几乎要将她整个人都烧成灰烬。

  可是，那两条冰冷的锁链就在不远处。

  被束缚的绝望，比杀了她还要难受。

  沈枝瑶闭上眼，再睁开时，眼里的挣扎和恨意都被她强行压了下去，只剩下空洞的顺从。

  她松开抓着他衣摆的手，颤抖着，慢慢撑着地面站了起来。

  因为久跪，她的双腿发麻，身子晃了晃，差点又摔倒。

  裴砚寒就站在原地，冷眼看着她，没有一丝要扶的意思。

  沈枝瑶咬着牙，稳住身形。

  她看着眼前这个高大的男人，这个将她囚禁于此，毁了她一切的罪魁祸首。

  随后深吸一口气，然后，做出了一个连她自己都觉得恶心的举动。

  少女踮起脚尖，伸出还在微微发颤的双臂，主动环住了他的脖子。

  她能感觉到，在她抱住他的那一刻，男人的身体有一瞬间的僵硬。

  沈枝瑶没有给自己后悔的机会。

  她仰起头，闭上眼睛，将自己冰冷的唇，贴上了他那总是说着最残忍话语的薄唇。

  这个吻，生涩，冰冷，带着孤注一掷的绝望。

  她将自己最后的尊严，也亲手碾碎在了这个吻里。

  裴砚寒的身体有一瞬间的僵硬，这极细微的变化没有逃过沈枝瑶的感知。

  她像是完成一项必死的任务，闭着眼，用尽所有力气去维持这个屈辱的姿势。

  唇瓣相贴的地方，冰冷，没有一丝温度，她尝到了自己嘴里的苦涩和绝望。

  这个吻没有持续很久，裴砚寒没有加深它，也没有回应。

  他只是静静地承受着，然后缓缓地，将她推开了些许距离。

  “看来，瑶瑶是真的想乖了。”

  他开口，声线平直，听不出喜怒。

  沈枝瑶不敢看他，垂着头，长长的睫毛在惨白的脸上投下一片阴影。

  她什么话也说不出来，喉咙里堵着棉花，又酸又涩。

  刚才那个主动的吻，已经耗尽了她全部的勇气和尊严。

  裴砚寒伸出手轻轻摸了摸她的脸颊。

  “既然瑶瑶这么有诚意，朕就信你一次。”

  沈枝瑶的身体猛地一颤，她抬起头，不敢置信地看着他。

  “今日，便不锁你了。”

  他像是宣布了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随即转身走向殿外，吩咐宫人备水。

  沈枝瑶还跪坐在地上，整个人都懵了。

  他……他真的答应了？

  就因为刚才那个吻？

  她看着自己空空如也的手腕，又看了看那两条还挂在床头的金色锁链，一时间竟分不清这是现实还是梦境。

  很快，宫人端着热水进来，裴砚寒亲自拿过布巾，浸湿了水，拧干，然后走到她面前蹲下。

  “把脸擦擦。”他将布巾递给她。

  沈枝瑶愣愣地接过，胡乱地在脸上抹了几下，冰凉的泪痕被温热的湿气覆盖，让她稍微清醒了一些。

  “朕要带你去个地方。”裴砚寒看着她，又说了一句。

  沈枝瑶的心立刻提了起来，警惕地问：“去哪里？皇宫还有我没逛完的院子吗？”

  她以为这又是他想出的什么新花样，在这座华丽的牢笼里，换个地方折磨她。

  “出宫。”裴砚寒吐出两个字。

  沈枝瑶彻底怔住了，她怀疑自己发烧还没好，出现了幻听。

  “你……你说什么？”

  “朕说，带你出宫。”

  裴砚寒重复了一遍，站起身，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她，“怎么，瑶瑶不想去？”

  “无妨，那我们今日便继续待在寝殿里，正好朕还有些事想跟瑶瑶好好‘聊聊’。”

  他说话的时候，视线若有若无地瞟向了床头那两条锁链。

  沈枝瑶一个激灵，求生的本能让她立刻从地上爬了起来。

  “我去！我想去！”

  她赶忙回答，生怕晚了一秒，这个疯子就会反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