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军港的决定

  苏苒的身体，在医务室里被“强制关机”了三天。

  当她能下地时，感觉自己骨头都快躺酥了。

  整个银滩基地的气氛，却因为她而处在一种亢奋的暗流之中。

  周海峰司令员的办公室里，烟雾缭绕。

  他手里拿着“星环”减震器的测试报告，和一份陆霄起草的苏苒情况说明。

  他在办公室里来回踱步，地板被踩得“咚咚”作响。

  “人才啊！这他妈是天降的人才啊！”

  周司令一拍桌子，拿起桌上红色的保密电话，拨通了军区总部的号码。

  电话接通，他等不及对方开口，就用洪钟般的大嗓门吼了起来。

  “喂！老首长吗？我是周海峰！”

  “我跟您汇报个天大的好消息！不！是天大的喜事！”

  “南昌号！我们的南昌号活了！活过来了！”

  电话那头，军区司令员被他这股激动劲儿惊到了。

  他沉默片刻，才传来威严的声音。

  “老周，说清楚点，什么叫活过来了？”

  “那个共振问题，解决了！彻底解决了！”

  周司令激动得唾沫星子横飞。

  “现在别说28节，就是开到33节，主轴稳得跟定海神针似的！”

  “比设计指标还高！”

  “什么？！”

  电话那头的声音拔高，充满了震惊。

  “北京那几个专家不是说，是设计缺陷，没法根治吗？”

  “专家？专家算个屁！”

  周司令一激动，连粗口都爆了出来。

  “我跟您说，解决这个问题的，是个天才！”

  “一个二十四岁的女同志，叫苏苒！”

  接着，周司令用激情的话语，描述了苏苒的全过程。

  她如何“听音辨故障”，如何提出“动态减震”方案。

  又如何亲手加工出那个零件。

  电话那头，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周司令能听到，老首长那粗重的呼吸声。

  许久，老首长才开口，声音带着凝重和决断。

  “老周，你听着。”

  “这个苏苒同志，不是人才，她是国宝！”

  “这种能解决‘卡脖子’难题的战略级人才，绝不能放走，也绝不能委屈了她！”

  “你立刻马上，给我打一份报告上来！”

  “成立独立部门，给编制，给级别！”

  “要什么给什么！”

  “我们海军就算是砸锅卖铁，也要把这尊‘活菩萨’供好了！”

  “我只有一个要求！”

  老首长的声音铿锵有力。

  “让她心甘情愿地，为我们海军发光发热！”

  “是！”

  周司令“啪”地一下并拢双脚，敬了一个标准的军礼，吼声震天。

  挂了电话，他看着旁边一脸平静的陆霄。

  陆霄仿佛一切尽在掌握。

  他感慨地拍了拍陆霄的肩膀。

  “你小子……真是我们海军的福将啊！”

  ……

  苏苒出院的第二天，就被通知去参加一个“重要会议”。

  当她被陆霄领进基地最大的礼堂时，整个人都懵了。

  礼堂里，座无虚席。

  主席台上，挂着红色的横幅——【银滩基地“南昌号”技术攻关项目表彰暨“舰船技术保障与革新中心”成立大会】。

  台下，坐满了人群。

  基地校级以上的军官，修械所的技术骨干，北京来的专家组，还有家属委员会的代表……

  所有人的目光，在她走进来的那一刻，都聚焦到了她的身上。

  那目光里，是敬佩，是崇拜，是惊叹。

  苏苒被这阵仗搞得手足无措，往陆霄身后缩了缩。

  陆霄不动声色地握紧她的手，在她耳边低声说了一句。

  “别怕，这是你应得的荣耀。”

  大会开始。

  周司令亲自上台，宣读了军区总部的任命决定。

  “……为表彰苏苒同志在‘南昌号’技术攻关项目中做出的贡献，为推动我海军装备技术革新，经军区党委研究决定：”

  “一、破格在银滩基地，成立‘舰船技术保障与革新中心’，独立于现有编制之外，直接对基地司令部负责。”

  “二、任命苏苒同志，为该中心第一任主任，享受正团级技术干部待遇，即刻生效！”

  “轰——”

  当“正团级”这三个字从周司令口中说出时，整个礼堂炸了锅！

  二十四岁的女正团！

  这在整个解放军的历史上，都是闻所未闻的！

  台下的陈建军所长，激动得一巴掌拍在王大锤的后背上，差点把这壮实的小伙子给拍趴下。

  “听见没！苏主任！以后是苏主任了！跟咱们陆政委一个级别！牛逼！”

  王大锤龇牙咧嘴地揉着后背，但眼睛里，却闪烁着狂热的光芒。

  那可是他的偶像！

  他亲眼看着创造奇迹的神！

  而苏苒，她站在那里，听着耳边震耳欲聋的掌声，听着那份沉甸甸的任命。

  她整个人都像是被一道幸福闪电，劈得晕头转向。

  她感觉自己像在做梦。

  一个她不敢想的，荒唐又美妙的梦。

  接着，在周司令的示意下，两名女兵端着一个盖着红布的托盘，走到了她的面前。

  红布掀开。

  托盘里，静静地躺着一套崭新的军装。

  那是一种她从未见过的，介于海蓝和天蓝之间的，独特的蓝色。

  旁边，是一副金光闪闪的，代表“正团级”的肩章，和一枚刻着“技术”二字的领花。

  “苏主任，”周司令的脸上，是前所未有的郑重，“这是军区后勤装备部，连夜为你赶制出来的，我们海军第一套‘技术军官’专属制服。”

  “换上吧。”

  “从今天起，你就是我们海军正式的一员了！”

  在所有人期待的注视下，苏苒走进了后台的更衣室。

  几分钟后，当她再次走出来时。

  整个礼堂，陷入了一片死寂。

  所有嘈杂，所有议论都在这一刻消失。

  所有人的呼吸，都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扼住了。

  只见，那个平日里总是穿着宽松工装，头发随意扎起的姑娘，此刻换上了一身笔挺的蓝色军装。

  那独特的蓝色，衬得她本就白皙的皮肤，莹润如玉。

  利落的剪裁，勾勒出她纤细的腰身和修长的双腿。

  乌黑的长发，被盘在脑后，藏进了同色的军帽里，只露出一张明艳的脸。

  厚重的工装，掩盖了她的女性魅力。

  而这身英武的军装，却将她的美，和她身上那股又飒又强的气质，融合在一起，放大到了极致！

  她不再是“苏工”，也不再是“陆夫人”。

  她就是她自己。

  一个英姿飒爽，美得惊心动魄的女军官。

  苏苒不自在地整理了一下领口，迈开步子，一步一步，重新走上了主席台。

  她感觉，这短短的几十米路，比她走过的人生二十四年，还要漫长。

  她走到周司令的面前，立正，身体站得笔直。

  周司令看着眼前这个脱胎换骨的姑娘，眼神里是毫不掩饰的惊艳和欣赏。

  他亲自拿起那副沉甸甸的肩章，为她佩戴在了双肩。

  当那带着四颗星星的金色肩章，落在她纤细的肩膀上时，苏苒的身体，微不可见地颤抖了一下。

  好重。

  这是一种她从未感受过的重量。

  是荣誉，是信任，更是责任。

  “苏主任！”

  周司令后退一步，对着她，敬了一个标准的军礼。

  “啪！”

  台下，上千名军官，在同一时刻全体起立。

  上千只穿着白手套的手，在同一时刻举到了眉间。

  “敬礼！”

  那一声整齐的呐喊，汇成一股钢铁洪流，直冲云霄！

  苏苒的眼眶，毫无预兆地，瞬间就红了。

  她看着台下那一张张庄严的、充满敬意的脸，看着那一片由军装和肩章组成的海洋。

  她僵硬地，学着他们的样子，抬起了自己的右手。

  动作有些生疏，却无比坚定。

  她的目光，越过人群，最终落在了那个站在第一排，正含笑望着她的男人身上。

  陆霄没有敬礼。

  他只是站在那里，为她鼓着掌。

  他的眼底，盛满了漫天的星光。

  那里面，是骄傲，是欣赏，是宠溺，是深情。

  是他为她铺就了通往王座的道路后，最满足的微笑。

  苏苒迎着他的目光，心里那点迷茫和不真实感，彻底消散了。

  她知道，她的人生，从这一刻起，驶入了一片全新的，更加波澜壮阔的深蓝。

  而那个掌舵的人，是她自己。

  那个为她护航的人，是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