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6章 ：算什么东西

  张尔诺重重点头，拳头砸在桌子上：“藏丹阁算什么？

  就算里面是刀山火海，我也跟着你闯！”

  王天一看着他们，眼眶忽然有些发热。

  他知道自己没白信这两个师弟师妹。

  正想开口说“那我们现在就去藏丹阁附近守着”，胸口的闷痛却突然炸开——“噗”的一声，一口鲜血喷在青石板上，像一朵骤然绽放的红梅。

  他的身体晃了晃，眼前阵阵发黑。

  其实从三天前中了“噬魂咒”开始，他就没真正好过，只是怕影响林川的计划，一直硬撑着打坐调息。

  刚才太急太怕，气血猛地逆行，终于撑不住了。

  “天一！”

  陆青柠和张尔诺惊叫着扶住他，把他半拖半抱地弄到床上。

  王天一还想挣扎着起来，却被陆青柠按住肩膀：“你给我躺好！

  灵脉都紊乱成这样了还想动？

  林师兄要是回来看到你这样，非扒了我们的皮不可！”

  张尔诺也端来一杯温水，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强硬：“藏丹阁那边我们不去了。

  林师兄说过，‘活着才能谈义气’，你先把命保住再说！”

  王天一急得眼睛发红，想反驳，却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

  心口的慌还在，可身体像灌了铅一样沉。

  他只能眼睁睁看着陆青柠给他盖好被子，张尔诺蹲在床边给他擦嘴角的血，心里又酸又涩——林师兄，你可一定要平安回来啊……

  就在这时，竹门“吱呀”一声被推开了。

  寒风裹着雪沫钻进来，却没人觉得冷——门口站着的人，玄色衣袍上沾着点点霜花，肩上落着半片雪，正是他们念叨了半天的林川。

  他手里拎着个青铜小盒，盒盖上刻着松山派的云纹标记，看见屋里的景象，挑了挑眉：“这是怎么了？

  我才走半天，家里就拆了？”

  王天一先是一怔，随即狠狠松了口气——胸口的闷痛好像瞬间轻了一半。

  但他还是板着脸，故意冷声问：“转魂丹拿到了？”

  林川笑着走进来，将青铜盒往桌上一放，打开时，里面躺着一颗鸽蛋大小的丹药，通体莹白，还冒着淡淡的蓝雾。＂喏，大长老亲自给我的。

  说‘林小子，你师傅三天前就传信来了，这丹是给你师弟的，早给你留着了’——合着我这趟是白紧张了。”

  陆青柠和张尔诺凑过去，眼睛瞪得像铜铃：“真拿到了？！

  松山派的藏丹阁不是号称‘飞鸟难入’吗？”

  林川耸耸肩，坐到床边，用手指戳了戳王天一的额头：“所以说你小子瞎担心什么？

  我林川什么时候办砸过事？”

  王天一的脸微微发烫，却还是嘴硬：“谁担心你了……我是怕你耽误我的药。”

  林川笑了，把青铜盒递到他面前：“行了，别装了。

  转魂丹给你，赶紧吃了调息。

  下次再硬撑着不说，我就让你天天喝苦药汤。”

  王天一看着盒子里的转魂丹，又看看林川眼里的笑，忽然觉得鼻子一酸。

  他伸出手，指尖刚碰到丹药的微凉，就被林川按住了手腕——“慢着，先把这颗‘养气丹’吃了，不然你这身子扛不住转魂丹的药力。”

  陆青柠和张尔诺看着这一幕，偷偷地笑了。

  火盆里的松枝烧得更旺了，把三个人的影子映在墙上，像一幅暖融融的画。

  窗外的雪还在下，但竹屋里的人都知道，这个冬天，不会再冷了。

  “你们这是……”

  烛火在石壁上摇曳，将三人的影子拉得老长。

  张尔诺盯着林川掌心那枚流转着幽蓝光晕的转魂丹，又看看一旁垂眸不语的王天一——两人保持着取丹时的姿势已近半个时辰，空气里只剩烛花噼啪的轻响，让他终于按捺不住打破了沉默。

  “丹药都到手了，还愣着做什么？

  难不成要等松山派的人追过来？”

  他的声音里带着几分急不可耐，指尖无意识摩挲着腰间的剑穗——方才闯那扇刻满符咒的山门时，剑穗险些被结界的罡风绞断。

  林川没有立刻回答，只是抬眼深深看了他一眼。

  那目光像深潭里的寒水，让张尔诺莫名一滞。

  而王天一也在此时突然发出一声长叹，气息里裹着化不开的疲惫，仿佛刚卸下千斤重担，却又被另一座山压上了肩头。

  “转魂丹虽能吊住他的命，却远算不上‘脱胎换骨’。”

  林川终于开口，指尖轻轻捻过丹丸表面的纹路，“这丹药顶多是‘续命的引子’——真正要让他重塑根骨，得有人用自身灵力为他‘洗髓换血’。”

  张尔诺和刚从门外进来的陆青柠同时一怔。

  陆青柠上前一步，秀眉微蹙：“洗髓？

  可是要……”

  “没错。”

  林川点头，语气沉了几分，“需得灵力浑厚纯净者，将自身修为渡入他体内，顺着经脉游走至四肢百骸，把他骨血里残存的魔气与暗伤一点点剥离。

  若是渡入的灵力不够，或是中途中断，他即便活下来，也会沦为无法修行的废人，甚至可能被残留的魔气反噬，比死更痛苦。”

  这话像一盆冷水浇在两人头上。

  张尔诺想起王天一刚被他们从乱葬岗救出来时的模样：衣衫褴褛，左臂上的魔纹像活物般蠕动，连握剑的力气都没有。

  那时他以为转魂丹是唯一的希望，却没想到拿到手才是“成功了一半”。

  王天一缓缓抬起头，眼底没有半分拿到救命丹药的激动，只有一片平静的了然：“当年我堕入魔道前，曾亲眼见过师门长辈为弟子洗髓——那人疼得浑身痉挛，指甲嵌进掌心血肉模糊，最后还是没能撑过去。”

  他顿了顿，看向林川，“所以看到转魂丹时，我便知道，这只是开始。”

  “闹了半天，我们冒死闯山门、跟护山灵兽拼命，到头来只是做了无用功？”

  张尔诺颓然靠在石壁上，剑穗从指间滑落，“早知道如此，还不如……”

  “话不能这么说。”

  林川打断他，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温度，“洗髓本就是逆天改命的事。

  若真那么容易，这世间哪还有那么多因根骨不佳而堕入魔道的人？

  况且那等剜骨剔血的痛，不是谁都能扛下来的——王兄能撑到现在，已是万幸。”

  陆青柠也跟着叹了口气，指尖划过石壁上的符咒痕迹：“我们连山门的结界都破了，结果却卡在这一步……”她的声音越说越低，眼底的光也暗了下去。

  就在两人愁眉不展时，林川突然转向王天一，语气里带着几分征询：“你当年亲眼见过洗髓之法，且自身也熬过了魔气侵体的劫——接下来该怎么走，你或许比我们更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