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5章 ：救命的人

  林川脸上一红，再次拱手：“弟子知错。”

  他转身下楼，脚步轻快了许多。

  月光洒在他身上，将他的身影拉得很长。

  藏丹阁的门在他身后缓缓关上，齐文耀站在原地，望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夜色中，嘴角露出一抹淡淡的笑意。

  “九玄门的弟子……果然名不虚传。”

  他低语着，转身走向阁内的丹架，指尖拂过那些瓶瓶罐罐，眼中带着几分欣慰，“这转魂丹，总算是找到了它的归宿。”

  “师弟的命，我这个做大师兄的，岂能坐视不理？”

  林川垂首，声音里裹着化不开的焦灼。

  为寻那能逆转魂脉紊乱的转魂丹，他几乎踏遍了周边三大坊市的丹铺，甚至托散修老友潜入魔域边境的黑市打探，可最终都只换来一句“此丹绝迹已久”的回复。

  直到三天前，他偶然从一位云游修士口中听闻，松山派藏丹阁深处，竟藏着一樽百年前的转魂丹——那是当年松山派祖师突破元婴时炼制的秘宝，因灵气充沛到几乎化形，一直被封存在寒玉匣中。

  情急之下，他才铤而走险，趁着月黑风高潜入松山派。

  此刻面对须发皆白的齐文耀大长老，他腰背挺得笔直，却将姿态放得极低：“晚辈一时失了分寸，擅闯贵派禁地，实属不该。

  若大长老要罚，晚辈绝无二话，只求您能体谅我救人心切……”

  齐文耀捻着颌下长须，目光扫过林川衣襟上沾着的藏丹阁外“锁灵阵”留下的淡青色灼伤——那是他硬闯时被阵法余威扫中的痕迹，足见其并未依靠旁门左道潜入。

  再想起方才清点丹库时，寒玉匣虽被触动，匣内的转魂丹却纹丝未动，显然这年轻人并非贪图宝物，只是情急之下失了章法。

  “罢了。”

  齐文耀轻叹一声，眼底的厉色渐渐柔和，“你也是情非得已。

  这转魂丹，我松山派留着也是压箱底，不如赠予你救你师弟。

  只是我此刻暂无所需，你便欠我一个人情——他日我若有差遣，你需倾力相助。”

  林川猛地抬头，眼中的黯淡瞬间被狂喜点亮，连声音都微微发颤：“多谢大长老！

  晚辈……晚辈定当铭记此恩！”

  “快去救你师弟吧。”

  齐文耀摆了摆手，示意守阁弟子放行。

  林川深深一揖，接过那枚莹白如玉、萦绕着淡紫色魂气的转魂丹，转身快步离去，衣袂带起的风里，还残留着他方才因紧张而渗出的薄汗。

  与此同时，松山城郊外的破庙里，王天一三人正坐立难安。

  庙外的夕阳已沉到山尖，橘红色的余晖透过破窗棂，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影子。

  王天一攥着衣角，指节因用力而泛白——他的魂脉受损后，灵力只剩下一成不到，连站久了都会头晕，可此刻却恨不得立刻冲进松山派。＂都过去三个时辰了……大师兄会不会被发现了？”

  他的声音里带着哭腔，“藏丹阁那种地方，守卫肯定密不透风，万一他被抓住……”

  “呸呸呸！”

  陆青柠立刻打断他，秀眉紧蹙，“你别乌鸦嘴！

  大师兄可是化神期的修为，松山派的普通弟子根本拦不住他！

  他说过会平安回来，就一定能做到！”

  一旁的张尔诺却皱着眉，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腰间的玉佩——那是林川去年送他的生辰礼。

  他与林川自幼一同长大，最懂大师兄的性子：林川虽素来沉稳，可这次为了王天一，定然是豁出去了。＂青柠，你别总说风凉话。”

  张尔诺的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藏丹阁有齐长老坐镇，那可是元婴后期的大能……大师兄就算能闯进去，也未必能全身而退。”

  “不行！

  我得去看看！”

  王天一猛地站起身，却因灵力不济晃了晃，差点摔倒，“大师兄是为了我才冒险的，我不能让他一个人扛着！”

  “你给我坐下！”

  陆青柠眼疾手快地扶住他，语气带着一丝急恼，“你现在去有什么用？

  你灵力只剩一成，连松山派的山门都进不去！

  万一你暴露了行踪，反而会连累大师兄——他要是在藏丹阁里被你惊动的守卫发现，岂不是前功尽弃？”

  张尔诺也连忙拉住王天一的胳膊：“是啊天一，大师兄临走前特意叮嘱我们在这里等他，就是怕我们冲动坏事。

  你想想，他要是真的出事了，我们冲过去也只是送人头；可他要是没出事，我们跑去反而会打乱他的计划。”

  王天一僵在原地，眼眶泛红，却终究没有再挣扎。

  他知道两人说得对，可心里那份沉甸甸的担忧，却像块石头压得他喘不过气。

  他缓缓坐下，双手抱头，声音哽咽：“可是……可是我总觉得不安……”

  陆青柠叹了口气，拍了拍他的肩膀：“我知道你担心，但我们得相信大师兄。

  他从来没有让我们失望过，不是吗？”

  张尔诺也点了点头，目光望向庙外那条通往松山派的小路，夕阳的最后一丝光线下，似乎有个熟悉的身影正快步走来——那身影挺拔如松，手里还攥着一个莹白的小盒子，正是他们翘首以盼的大师兄林川。

  破庙里的三人同时站起身，眼中瞬间迸发出惊喜的光芒。

  暮色像一块浸了墨的绒布，正一点点裹住青云宗后山的竹屋。

  油灯跳动的光晕里，陆青柠将微凉的指尖按在王天一紧锁的眉头间，声音软而坚定：“天一，你这心都快跳出嗓子眼了——大师兄是什么人？

  藏丹阁那点禁制，在他眼里跟后院篱笆有什么区别？”

  张尔诺跟着往火盆里添了块松枝，火星噼啪炸开：“就是！

  上月我们被困黑风谷，他单枪匹马引开三头玄铁狼，回来时袖口还沾着狼血，却笑着说‘刚好练手’。

  他做的事哪件没把握？

  你这右眼皮跳，指不定是昨晚熬夜炼药伤了神。”

  “可……”王天一的指节攥得发白，掌心竟沁出了冷汗。

  他本该像往常一样信林川——信他总能在众人以为“绝无可能”的地方撕开一条路，信他腰间那柄“碎星”剑从不会让同门失望。

  但今天不一样，心口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着，闷得发疼，右眼皮跳得像是在敲警钟。

  他猛地抬头，油灯的光在他眼底晃出细碎的慌：“你们不懂……修炼者的灵觉不会骗人。

  我总看见藏丹阁的朱红大门在滴血，林师兄的背影在雾里越来越淡……这次他是为了我的‘噬魂咒’去偷转魂丹，万一被松山派的人发现——”

  话没说完，他突然剧烈地咳嗽起来，喉间涌上一股腥甜。

  他死死捂住嘴，指缝里还是漏出了一点暗红。

  陆青柠和张尔诺脸色骤变，连忙扶住他：“你怎么了？！”

  王天一却一把推开他们的手，声音带着病态的急促：“别管我！

  我问你们——如果林师兄真的被抓了，你们愿不愿意跟我去救他？”

  陆青柠几乎是立刻就攥紧了腰间的短匕，匕尖映着她眼里的火光：“废话！

  去年我被毒蛛咬中，是他背着我跑了三十里山路找解毒草；张尔诺上次突破失败走火入魔，也是他耗损自身修为帮着镇压——我们是同门，更是一起爬过尸山、喝过同锅粥的兄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