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4章 ：落在原地

  怎么会有人？！

  林川的第一反应是退出去，但脚步却稳稳地定在原地。

  他想起自己身上的松山派弟子服，想起腰上的令牌——他现在是“巡逻弟子林川”，有足够的理由出现在这里。

  深吸一口气，林川上前一步，声音里带着恰到好处的警惕：“你是什么人？

  为何闯入我松山派藏丹阁？”

  他的心智早已在无数次生死关头磨砺得坚如磐石，哪怕此刻心脏在胸腔里狂跳，脸上依旧维持着镇定。

  他赌的是——顶楼的人就算是长老，也未必认得所有普通弟子；而他这副“尽职尽责”的模样，反而能打消对方的怀疑。

  老头子放下茶壶，看着林川，忽然笑了。

  那笑容里没有怒意，反而带着几分探究，像是在看一件有趣的玩意儿。

  藏丹阁的夜，被月光泼了一层冷银。

  林川贴着廊柱的暗影站定，指尖还沾着窗棂上未化的霜——方才他刚撬开第三道禁制，就听见身后传来一声沉缓的问话，像块冰棱撞在石壁上，冷得他脊背一僵。

  “你是守夜的巡逻弟子？”

  林川转身时，已将腰间的巡逻令牌攥在掌心，指尖因用力泛白。

  眼前的老者身着玄色锦袍，领口绣着松山派独有的苍松纹，发间银丝如霜，一双眼睛却亮得惊人，像淬了寒的剑。

  他正摩挲着藏丹阁的雕花木门，指节上的老茧是常年握丹炉磨出来的——是松山派那位以“丹剑双绝”闻名的大长老齐文耀。

  “弟子见过大长老。”

  林川躬身行礼，声音压得低哑，刻意模仿着底层弟子的拘谨，“方才听见阁内有异响，生怕是夜鼠作祟，便擅自上来查看……不知是长老在此，多有冲撞，还望恕罪。”

  他垂着头，余光却瞥见齐文耀的眉头微蹙。

  老者的目光扫过他的脸，又落向他身后空荡荡的楼梯——按规矩，藏丹阁的守夜弟子向来是两人轮值，一人守阁门，一人巡阁楼。

  “你同伴呢？”

  齐文耀的声音里添了几分探究，“下面的门，是谁在守？”

  林川的心猛地一沉，面上却依旧维持着慌乱：“他、他在阁外的石阶下打盹……弟子想着上来看看就回，没叫他。”

  话落，他还刻意缩了缩肩膀，像个怕被责罚的毛头小子。

  齐文耀盯着他看了片刻，月光落在他沟壑纵横的脸上，看不清情绪。

  半晌，他才摆了摆手：“罢了，这里没你的事，下去吧。”

  林川暗自松了口气，指尖的冷汗几乎要浸湿令牌。

  他刚转身迈出一步，身后突然传来一声断喝——

  “等等。”

  那声音里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林川的脚步一顿，心脏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他能感觉到，一股若有似无的灵压正从齐文耀身上散开来，像一张无形的网，将他笼罩其中。

  齐文耀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眼前这弟子看起来平平无奇，修为不过筑基中期，可他方才靠近时，自己竟隐隐察觉到一丝危险的气息——那是一种被高阶修士锁定时才会有的心悸，绝非普通弟子能带来的。

  “你身上……有血腥味。”

  齐文耀的声音陡然变冷，“藏丹阁的禁制未动，你却能悄无声息地摸到三楼——说，你究竟是谁？”

  林川知道，瞒不下去了。

  他缓缓转过身，掌心的灵力悄然运转，将身上的伪装层层褪去：原本灰扑扑的弟子服化作一袭墨色长衫，脸上的青涩伪装消失，露出一张轮廓分明的脸，眼底带着几分迫不得已的坦诚。

  “齐长老好眼力。”

  林川拱手，声音恢复了原本的清越，“在下林川，九玄门宗主亲传弟子。

  今夜冒昧前来，并非为了藏丹阁的宝物，而是为了一物——转魂丹。”

  齐文耀眼中闪过一丝讶异。

  九玄门的林川，他自然听过——那是近年来修真界最耀眼的新星，年纪轻轻便已达元婴后期，更以重情重义闻名。

  只是他没想到，对方会伪装成弟子潜入松山派。

  “转魂丹？”

  齐文耀的语气缓和了些，但依旧带着警惕，“你要此丹作甚？

  藏丹阁中并无此丹，你倒是找错地方了。”

  “弟子知道。”

  林川的声音带着几分急切，“此丹能逆转灵力属性，对走火入魔之人有起死回生之效。

  我的师弟三年前修炼走火入魔，经脉尽毁，如今虽保住性命，却只能靠残存的灵力吊着——若没有转魂丹转换他体内的邪异灵力，他活不过三个月。”

  他抬起头，目光坦诚地迎上齐文耀的视线：“我听闻长老当年曾炼制过一枚转魂丹，因用者寥寥，一直收藏在身。

  今夜冒昧前来，便是想向长老求购此丹。

  只要长老肯割爱，无论何种条件，弟子都愿答应——哪怕是用我九玄门的镇派功法《青冥剑诀》交换，也在所不惜。”

  齐文耀愣了愣。

  转魂丹确实在他手中，那是他五十年前为一位老友炼制的，后来老友仙逝，此丹便一直被他收在储物戒中。

  这丹药说珍贵也珍贵，说普通也普通——它的炼制难度不低，但若非特殊情况，极少有人用得上，因此在藏丹阁中从未上架。

  他打量着林川，见对方眼中没有半分伪饰，只有真切的焦急。

  良久，他才叹了口气：“你倒是个重情义的。

  罢了，转魂丹我可以给你，但你需答应我一个条件。”

  林川一喜：“长老请讲！”

  “三个月后，松山派有一场丹会，届时会有不少修真界的高人前来。”

  齐文耀的目光落在林川身上，带着几分期许，“我听闻你在炼丹一道上也有天赋，到时便以‘丹友’的身份前来，与我派弟子交流一番——也算圆了我这老头子的一个心愿。”

  林川毫不犹豫地答应：“弟子遵命！”

  齐文耀从储物戒中取出一个玉瓶，递给林川。

  玉瓶入手冰凉，里面装着一枚鸽卵大小的丹药，丹香清雅，隐隐带着一丝灵力波动。

  “此丹需用温泉水煎服，每日一次，连服七日。”

  齐文耀叮嘱道，“你师弟的情况特殊，服丹时需有人在旁护法，避免灵力反噬。”

  林川接过玉瓶，紧紧攥在手中，向齐文耀深深行了一礼：“大恩不言谢，林川必铭记于心。”

  齐文耀摆了摆手，目光落在窗外的月光上，语气带着几分感慨：“当年我炼制此丹时，本以为它会永远躺在储物戒中。

  如今能救人性命，也算是物尽其用了。

  你去吧——记住，莫要再用这种方式行事，毕竟松山派的禁制，不是每次都能轻易闯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