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2章 ：不甘心

  风卷着松涛掠过，藏丹阁方向传来一阵清脆的玉牌碰撞声——那是巡山卫换岗的信号。

  林川几人交换了一个眼神，赵无极的后背却已经被冷汗浸湿，连手里的那片松针都捏成了碎末。

  夜风吹过松针，发出细碎的呜咽声，赵无极攥紧了腰间的弟子令牌，额角渗出的冷汗顺着下颌线滑落，滴在青石板上砸出细小的湿痕。

  眼前三人影在月色下泛着冷光，为首的林川指尖把玩着一枚寒铁短刃，刃面映出赵无极惊惶的脸——方才他潜入这片竹林，本是想确认这几个外门访客是否已经离山，却猝不及防撞破他们围在石桌旁，正对着一张泛黄的藏丹阁布防图低声商议。

  “你们……难道想闯藏丹阁？”

  赵无极的声音抖得像风中残叶，藏丹阁的秘闻他也是偶然听长老闲聊时提过只言片语：阁内第三层的玉髓冰坛里，据说镇着一枚能续接断脉的“九转还魂丹”，就连掌门的亲传弟子都没资格靠近。

  可他更清楚，这几人的修为深不可测——昨日他曾远远见过林川出手，弹指间便震碎了庭院里半尺厚的青石板，那等灵力波动，绝非普通内门弟子能及。

  林川抬眼，眸底翻涌着冰碴似的寒意：“松山派的事，轮得到你管？”

  他的声音不高，却像淬了毒的针，扎得赵无极后背发紧。

  他下意识摸了摸脖颈，仿佛下一秒就会有刀刃贴着皮肤划过——方才林川说“多嘴的人，不配活”时，那眼神里的杀意几乎要凝成实质。

  “我是松山派弟子……怎能眼睁睁看你们害门派！”

  赵无极梗着脖子喊完，腿肚子却不争气地发颤。

  他后悔得肠子都青了：若不是今晚鬼使神差想来“确认”，若不是一时嘴快，把藏丹阁的暗门位置和巡查换班时间都泄露了，怎会落得如此境地？

  陆青柠忽然轻笑一声，声音像泠泠泉水，却带着刺骨的凉：“赵师兄记性不好？

  藏丹阁有‘九转还魂丹’，是你亲口说的；暗门在西侧假山后，也是你画的图。

  若我们被抓，你觉得掌门会信你是‘无辜’的？”

  她指尖点了点石桌上的布防图，图上那道歪歪扭扭的“暗门标记”，正是赵无极方才情急之下画的。

  赵无极眼前一黑，差点栽倒在地。

  是啊，他不仅说了丹药的事，还为了“示好”，把巡查队每半个时辰换班、暗门需要用“松纹玉符”才能开启的细节都和盘托出——当时他只想着讨好这几位“贵客”，却忘了对方根本不是善茬。

  “现在走，还来得及。”

  林川收起短刃，语气里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我们若出事，不会牵连你；但你若敢透露半个字……”他顿了顿，目光扫过赵无极腰间的令牌，“松山派弟子的身份，保不住你的命。”

  这是交易，也是威胁。

  赵无极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却被林川眼中的狠戾逼得把话咽了回去。

  他深深看了一眼石桌上的布防图，转身踉跄着消失在竹林深处——他不敢赌，更不敢拿自己在松山派十年的修行冒险。

  待赵无极的气息彻底消失，林川才收回目光，指尖在布防图上的“巡查队换班点”敲了敲：“就从这里入手。”

  “师兄，巡查队都是内门弟子，互相都认识……”张尔诺皱着眉，他方才也听说，松山派的巡查队是掌门亲自挑选的亲信，每人都有专属的灵力印记。

  林川嘴角勾起一抹冷笑：“这几天各派弟子来参加‘松山大典’，巡查队人手不够，昨晚已经从外门调了三个替补——外门弟子互相不熟，正好浑水摸鱼。”

  他指尖凝起一缕灵力，在掌心幻化成一面小小的铜镜，镜中倒映出的面容渐渐变化：原本锐利的眉眼变得柔和，肤色也暗沉了几分，竟与外门弟子“李三”有七分相似，“我再模仿他的灵力波动，混进去不难。”

  陆青柠点头：“巡查队换班时，暗门会有一炷香的空窗期——只要你能拿到松纹玉符，就能直接进阁。”

  她从袖中取出一个瓷瓶，“这里面是‘敛息散’，能掩盖你的外来灵力，有效期三个时辰。”

  夜色渐深，月隐云层。

  林川将瓷瓶收入袖中，转身前在房门外布下一层淡蓝色的结界——房内的王天一还在调息，这结界能挡住三阶以下的探查。＂我走后，看好天一。”

  他留下一句话，身影便消失在夜色里。

  房内，张尔诺和陆青柠同时睁开眼睛，谁也没有睡意。

  窗外的风更急了，松针摩擦的声音像极了巡查队的脚步声。

  而此刻的松山派议事厅内，徐少华正盯着桌上的“结界异动报告”，眉头拧成了疙瘩。

  昨晚藏丹阁外围的“锁灵结界”被触动，弟子们搜了一夜，却连个鬼影都没找到。＂罢了，先压下去。”

  他揉了揉太阳穴——大典在即，若传出“藏丹阁被窥伺”的消息，定会惹来各派非议。＂加派三倍人手守着藏丹阁，尤其是暗门那边……”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狠厉，“我倒要看看，他们敢不敢来第二次。”

  月光透过窗棂，落在徐少华手边的“松纹玉符”上，符身泛着淡淡的青光——那是开启藏丹阁暗门的唯一钥匙，也是他今晚特意带在身上的“诱饵”。

  竹林深处，林川的身影已经融入夜色。

  他能感觉到，藏丹阁方向传来的灵力波动越来越强，那是巡查队的气息。

  而他的目标，正是半个时辰后换班的外门巡查点——那里，有他需要的“身份”和“时机”。

  夜，才刚刚开始。

  夜露渐重，松针上凝着的碎光随着晚风微微晃动，林川隐在藏丹阁西侧那株三人合抱的古柏虬枝间，呼吸压得比月光更轻。

  藏丹阁外的青石板路上，巡查弟子的脚步声比昨日密了一倍——显然是徐少华那道“严查藏丹阁”的命令起了作用。

  他指尖捻着一片不知何时落入手心的柏叶，目光扫过那些腰悬长剑、袖口绣着“松山”二字的弟子，唇角微勾：这群人的灵力波动最多到筑基中期，想发现他这凝丹境后期的隐匿，无异于盲人摸象。

  他没打算混进外围巡查队。

  之前从赵无极那里撬来的消息里说得清楚：外围弟子连藏丹阁的铜门都碰不到，只有每三天轮值一次的内围巡查队，才会在深夜子时从阁内换防出来，同时有新的一队补进去。

  而他要等的，就是这个“换防间隙”——只要能在旧队出来时截住最后一人，换上他的衣服、易容成他的模样，就能跟着新队堂而皇之地踏入那座存放着松山派大半底蕴的阁楼。

  “希望里面真有转魂丹。”

  林川的指尖无意识地攥紧了柏叶，叶片的边缘划破皮肤，一丝血腥味在夜风中散开又迅速被他用灵力抹去。

  王天一躺在山下破庙里的样子又浮现在眼前：那个昔日能与他并肩斩妖的兄弟，此刻却只能靠他输入的灵力吊着命，若是再找不到转魂丹修复魂魄，恐怕连灵智都要散了。

  要是藏丹阁里没有，他就得去松山派后山的密库、甚至长老的私宅碰运气——那样暴露的风险至少要翻三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