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1章 ：失望

  “让你失望了，我们都还在这里。”

  张尔诺抱着胳膊，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嘲讽。

  赵无极心里暗骂自己倒霉，脸上却挤出一副讪讪的笑：“误会了误会了！

  炼丹大会在即，门派上下忙得脚不沾地，我这几天被派去整理丹炉、清点草药，连喝口水的功夫都没有。

  这不刚抽出身，想着来看看你们，又怕打扰到你们休息，才……才在外面徘徊了会儿。”

  他越说越顺，甚至真觉得自己这番话半分不假——门派忙碌是事实，他确实被安排了不少杂活。

  起初还有些心虚的语气，到后来竟渐渐理直气壮起来。

  林川却只是挑了挑眉，没戳破他的借口：“到底怎么回事，你我心里都清楚。”

  他顿了顿，话锋一转，“进去聊聊？”

  赵无极心里“咯噔”一下，总觉得这“聊聊”没那么简单。

  可看看林川几人隐隐形成的包围之势，再想想自己那点本事在林川面前根本不够看，他知道自己没得选。

  进了客舍，王天一靠在床头闭目养神（他白天刚炼化了一枚伤丹，灵力还未完全恢复），其他人围坐在八仙桌旁，目光都落在赵无极身上。

  “你们想问什么？

  丑话说在前头，门派秘密我可不会透露。”

  赵无极梗着脖子，试图守住最后一道防线。

  林川指尖轻轻敲着桌面，开门见山：“听说你们有个藏丹阁？

  能随意进出吗？”

  他顿了顿，补充道，“白天我们路过炼丹阁的草药库，发现那里竟是敞开的。”

  赵无极闻言，紧绷的神经稍稍放松了些——藏丹阁的存在本就不是秘密，各大门派都有所耳闻。

  他斟酌着开口：“藏丹阁哪能随意进？

  那可是门派的命脉之地，除了掌事长老和有特许令牌的弟子，旁人连靠近都要被巡守弟子拦下。

  不过……”他话锋一转，“每年炼丹大会前，藏丹阁会开放一层，供核心弟子挑选低阶丹方，至于更高层的秘丹，那就不是我们能碰的了。”

  林川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又问：“那草药库为何无人看守？”

  “嗨，那地方堆的都是些寻常草药，像百年份的甘草、普通的朱砂，值不了几个钱。

  真要偷，也没人费那劲。”

  赵无极说着，突然意识到自己说漏了嘴——他怎么忘了，林川几人可是炼丹的行家，寻常草药在他们眼里或许另有妙用？

  他正想补救，却见林川已经起身，朝他伸出手：“多谢赵兄解惑。

  既然来了，不如尝尝我们带来的云雾茶？”

  赵无极看着那只骨节分明的手，心里五味杂陈——他知道，从这一刻起，自己怕是再也甩不掉这几个人了。

  赵无极指尖捻着半片枯黄的松针，声音压得极低，像是怕惊扰了藏在暮色里的什么秘密：“藏丹阁可不是炼丹阁那种谁都能蹭炉灰的地方——你们白天路过的炼丹阁，架着百十个陶炉，烧的是寻常的赤阳草、凝露花，炼出来的无非是益气丹、清毒散，供外门弟子平日里磕着玩。”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林川几人紧绷的侧脸，喉结动了动：“但门派里那些能让元婴长老都眼红的紫心龙涎草、千年冰魄莲，连炼丹阁的管事都摸不着边，早被锁在秘库的寒玉柜里了。

  藏丹阁呢？

  那是松山派的‘丹药坟’——不，是‘丹药殿’！

  里面堆的都是百年以上的丹方秘炼，有历代祖师爷留下的‘九转还魂丹’，还有三年前从极北冰原换来的‘雪魄丹’，连外门弟子听个名字都要被掌刑长老罚抄门规。”

  “那地方……”赵无极的声音里带上了几分敬畏，“不是咱们这种内门弟子能踏进去的。

  听说门口布着‘九宫锁灵阵’，连只飞虫都飞不进去——要进去得先去戒律堂递牌子，长老们核验身份后，才会给一块刻着‘松纹’的玉牌，那玉牌是用阵眼石磨的，揣在怀里过结界才不会触发警报。”

  “外面守着的是‘巡山卫’，背着玄铁弓，只敢在阁外三丈的青石板路上来回走，连靠近结界的资格都没有；阁里驻守的是‘内卫弟子’，都是金丹期的好手，腰间挂着‘通行令’，能自由进出——听说阁顶层还常年坐着一位‘丹长老’，不过有结界护着，他老人家十天半个月才来查一次库。”

  他忽然压低了声音，往四周瞥了瞥：“平时巡查没这么严，可这次‘九派会盟’，来了多少生面孔？

  青冥派的剑修、万毒谷的蛊师，哪个不是盯着咱们松山派的家底？

  藏丹阁的名声在外，保不齐有人想趁乱摸进去——所以这几天巡山卫的步数都翻了三倍，连后山的密道都加了岗。”

  林川听到这里，指尖悄悄攥紧了袖中的剑穗——他下午路过藏丹阁时，曾好奇地碰了碰那层泛着淡蓝光晕的结界，指尖刚碰到就传来一阵刺骨的寒意，他当时直觉不对立刻退走，现在想来，若再晚一步，恐怕就被巡山卫的探照符照个正着。

  赵无极见几人听得入神，戒心渐渐松了，话匣子也敞了：“实话说，我入派五年，连藏丹阁的门槛都没见过，这些都是听我师父喝醉了说的……对了，还有个秘密——听说藏丹阁的结界之所以用‘九宫锁灵阵’，是因为里面藏着一枚能‘活死人，肉白骨’的神丹，具体是什么没人见过，但长老们提到时，语气都颤得厉害。”

  他的话音刚落，张尔诺就忍不住往前凑了凑，眼睛亮得像两盏小灯：“转魂丹！

  肯定是转魂丹！”

  陆青柠也跟着点头，声音里带着抑制不住的激动：“转魂丹能逆转经脉，把走火入魔的修士拉回正道，这不就是‘起死回生’吗？”

  王天一原本靠在树干上，听到这里猛地直起身，膝盖撞在身后的松树上，震得松针簌簌落了一地——他的脸因为激动而涨红，手指紧紧抓住林川的衣袖：“师兄，你说……”

  林川拍了拍他的手背，目光沉得像深潭：“有七八分可能。

  但就算不是，藏丹阁里的丹药也绝不会普通——退一万步说，就算藏丹阁没有，转魂丹也一定在松山派里。”

  他顿了顿，看向张尔诺和陆青柠：“不过别高兴太早，万一……”

  “没有万一！”

  张尔诺拍着胸脯打断他，“有师兄你在，就算藏丹阁的结界是铜墙铁壁，咱们也能凿个洞进去！”

  王天一的眼睛里噙着泪，却咧开嘴笑了——他在九门派待了十年，从外门弟子做到内门执事，对那片山门的感情早已刻进骨头里，后来被逐出门墙时的恨意，其实不过是爱之深责之切。

  只要拿到转魂丹，他就能洗去身上的魔障，重新站在九门派的山门前。

  赵无极在一旁听了半天，终于反应过来——这几个人哪里是来参加会盟的？

  分明是冲着藏丹阁来的！

  他的脸“唰”地白了，冷汗顺着额角往下流：“你们……你们是冲着转魂丹来的？”

  他忽然想起三天前，自己在山脚下被这几人截住时，他们用剑指着他的喉咙，逼他带他们混进松山派——原来自己竟是引狼入室的罪人！

  他虽然没听过“转魂丹”的名字，但光听这“转魂”二字，就知道绝非等闲之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