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5章 火爷跑路
作者:麻辣土豆
陈凡知道前有郭景耀,后有赵一年问出同样的问题,正是他早上脱口而出的那句“小心烫嘴”!
他本是因为昨晚的事情,对梁文武心生不满,可他千不该万不该,就不该当着那么多领导的面,脑子一抽,说出那句话。
面对赵一年的询问,陈凡也不知道对方是善意的,还是带有偏见,只能在脸上堆起笑容:“赵书记,您说笑了,我和梁局长有些私交,私底下我都唤他一声叔叔,所以...”
然而,他的话还没说完,赵一年就将陆言的资料推到陈凡的面前:“小凡,我也把你当子侄看待,你呀,就别在我面前耍小心眼了。”
他顿了下,接着道:“我听说郭书记上周前去下面的直属机关明察暗访,还将梁文武局长叫了过去。小凡,这郭书记是不是挺不满梁文武的?你给我说一句实话。”
在这种重大问题上,陈凡是真不敢胡言乱语,只能尽量陪着笑脸:“赵书记,当时郭书记让梁局长过去的时候,我恰好去处理我们副处长叶志奇的事情了,所以...不知全貌,不敢乱说。”
“好小子,在我面前耍滑头?”
赵一年面露不悦之色。
不过他问出这个问题,还是带有目的性的。
其实陈凡的回答,看似什么都没说,但他已经感觉到了什么,为了达到自己的目的,他试着开口道:“当初让梁文武担任局长一职,我本来就持保守态度。此人虽然有些能力和魄力,当然了,曾经也做出过一些成绩,但我终究觉得以他的能力,无法胜任局长一职,做副局长只能说是勉强合适。既不出彩,也没什么可圈可点的地方。”
说到此处,他突然话锋一转:“当然了,不贪不占,这一点值得夸奖。可当干部,只是靠这一点还完全不够,是需要为百姓和社会做出实质性的贡献和成绩,你说是这个道理吗?”
陈凡心中一喜,看样子不仅是郭景耀对梁文武不满,就连政法委书记赵一年,也颇有几分微辞。
当然了,这也不排除赵一年还没死心,想要推自己人上位。
如今孙市长推荐的副市长范瑾安,坐上市委常委的事情是十拿九稳的,赵一年肯定会十分着急,也想要尽快拉一个人上来。
只是令陈凡没想到的是,赵一年会如此迫切,而且想法还这般的露骨,几乎是不打算藏着掖着了。
“赵书记,我觉得这事儿吧,你应该找郭书记开诚布公的好好聊一聊。说一句不该说的话,大家的劲儿无法使到一块儿,吃亏的可是全市的老百姓。”
陈凡意识到最后这句话有点儿重,立即找补道:“赵叔叔,这是我们私底下闲聊,如果我说得不对,你就当我说的是疯话。不过我可以很负责任的跟你说,郭书记其实也一直想要和你好好聊一聊。”
一句赵叔叔,自然能拉近彼此间的关系与距离,那些作为下属,本不该说的话,在这句“赵叔叔”的称呼中,似乎也变得合理了几分。
赵一年不仅没有责怪陈凡胡说八道,反而还认可的点了点头:“的确,你说得对,吃亏的永远都是老百姓。我们身为百姓的公仆,任何决定,都应该站在百姓的利益去慎重思考。”
他抬手看了一眼手腕上的表:“小凡,劳你跟郭书记说一下,下班后,我去他的办公室讨一杯茶喝。”
“好,我一定带到!”
陈凡应声道。
言归正传,他看向摆在桌子上的陆言的资料,迟疑的看向赵一年:“这陆言...”
“街道派出所归区公安局管,你直接去找区公安局就行。不过陆言的档案应该还留存在市组织部,回头我给组织部打一个电话。只要区公安局那边没什么问题,市组织部这边我来安排。”
听见赵一年这么一说,陈凡心中那叫一个无语,绕了这么一大圈,最后竟然求到区公安局局长孟修的脑袋上。
他都不需要去征求孟修的意见,一个电话就能搞定的事情。
倒不是说他这个市委书记的秘书有多大权利,主要是他和孟修还有秦俊义,私交甚好,对方不可能连这点儿小要求都不满足。
不过陈凡还是对赵一年千恩万谢,在走出办公室后,他有一种如释重担的感觉。
他立即找了一个僻静的角落,用私人手机给孟修打去电话。
“哎呀,陈老弟,你怎么想起给我打电话了?咱们也是好长时间没聚过了。”
孟修接起电话,态度十分爽朗:“上周省督导组的案子,我和秦俊义可是听说了,你立下这么大的功劳,要请客,我们好好沾一沾你这个福星的光。”
“没问题,孟修老哥,等老弟抽出空来,咱们好好聚一聚,整个市的餐厅,随便你们选。”
陈凡爽快道。
“那我可当真了!”
两人先扯了一会儿,孟修这才问道:“陈老弟,突然给我打电话,是有什么事情吗?”
“孟修老哥,的确是有一个小忙,想要找你帮帮忙!”
陈凡咧嘴一笑:“大华街派出所有一个叫陆言的临时指导员,不知道你认不认识。最近我们秘书综合处急缺一个副处长,我想把他调过来。”
“陆言?”
孟修迟疑了一下,惊呼道:“老弟,这陆言以前是干什么的?你不会不知道吧?这事儿,你跟秘书长和市组织部那边说过吗?我倒是没什么意见,只是调度他到你们耽误,中间的环节可是十分的繁琐。”
“你答应就行。”
陈凡笑着道:“为了他,我可是找了秘书长和郭书记,刚刚才从赵一年副书记的办公室里出来,忙得够呛。”
“他们...都同意了?”
孟修满脸惊骇。
他没想到陈凡在市委,竟然已经有了这么大的能量,不仅郭书记和秘书长,就连赵一年这位副书记也如此宠爱陈凡。
陈凡应道:“都同意了,就差你这个区公安局局长的首肯,只要你同意,后面的事情就好办。”
既然市里的三位领导都已经同意,孟修纵然有天大的胆子,也不敢不放人。
更何况他和陈凡的私交本来就不错,顺水推舟的事情,他也不会傻乎乎的拒绝。
在得到孟修的答复后,陈凡立即找到常剑锋说明此事。
市委办公厅的人员调度,自然需要常剑锋亲自操劳。
随后,他又来到郭景耀的办公室,说明赵一年下班后,准备来喝茶的事情。
对于赵一年找自己开诚布公的聊天,郭景耀自然是十分乐意,还特意让陈凡替他推掉六点过以后的加班会议。
在回到办公室后,陈凡突然想到以前钟雯夏曾跟他说过,梁文武不选择站队,既不亲近郭景耀,也不靠拢赵一年,只想要明哲保身,不将自身卷入两人争斗的漩涡中。
可事实就是如此残酷,既然你不站队,能力也普通,自然也没人愿意收留你。
说不一定啥时候双方大佬达成共识,就算不至于让你卷铺盖滚蛋,也绝对会让你不好受。
“梁文武,你不是聪明吗?你不是想要明哲保身吗?到头来只会落得一个被双方都弃若敝履的结果。”
陈凡心中暗暗嘀咕着。
赵一年非常的准时,在下班后,便第一时间给陈凡打来电话,询问郭景耀是否有空。
在得知郭景耀正专程在等他的消息后,他立即赶了过来。
陈凡给两人泡了一杯茶,便十分识趣的按点下班。
毕竟两位大人物聊天,他还真没资格参与其中。
不过两人能够达成促膝长谈的局面,陈凡功不可没。
十一月的天,黑得特别快,傍晚六点的时候,天空就已经彻底暗了下来。
凉风习习,吹得人直打哆嗦。
“爷,别站窗边了,小心着凉!”
一名身穿加绒长衫,须发皆白的老者端着酒肉走进屋内,对站在窗边的那名老者招呼道。
站在窗边的老者转身回过头来,此人正是曾经叱咤松淮县的地头蛇火爷。
他现在所在的位置,是在省城的乡下,前面不远处就是高速路入口。
自从得知他的表侄任天雷被抓后,他就坐立难安,同时也深知胳膊拧不过大腿。
如果任天雷将他给供出来,他难逃死路,所以还不如乘早谋划,一旦有任何风吹草动,他也能立即离开永东省。
他打打杀杀一辈子,到老了,也厌倦了那种生活,本以为自己能够在东虎镇颐养天年,没想到任天雷这个狗娘养的,居然敢背着他抓省环保督导组成员。
虽然他的女儿和任天雷过继给他的孩子,现在在副县长顾江湖的手中,但他哪儿顾得了其他人?
打打杀杀一辈子,早已让他的心比冰块还冷。
他可不想到老了,还锒铛入狱。
火爷看着长衫老者端进来的酒菜,笑着道:“阿桂,给你添麻烦了。”
长衫老者摆放着碗筷,听见火爷的话,有些受宠若惊:“火爷,您这是说得哪里话?当年如果没有你,我这条小命早就没了。再加上这些年,我儿子儿媳的结婚、工作、买车买房,孙子上的国际学校,都是你安排的。只要火爷你一句话,哪怕是让我上刀山下火海,我绝对是眉头都不皱一下。”
火爷没想到自己以前的一个善举,会成为自己落难后唯一的庇护所。
他来到餐桌前,语重心长道:“我估计要在你这里住上几天,你不要对任何人透露我的存在,包括你儿子儿媳,明白吗?”
长衫老者拍着胸口道:“放心吧,我儿子儿媳他们都在省城,平时不回来,这里就我一个人住。火爷,你如果不嫌弃,想住多久,就住多久,也是该轮到我报恩的时候了。”
“坐下吧,陪我喝两杯!”
火爷端起酒壶,倒了两杯酒。
两人吃着饭菜,长衫老者自然能看出来火爷肯定是摊上事儿了,但他心中只有感恩,不敢多问,只是跟火爷拉着家常,聊着一些闲话。
在吃饱喝足后,长衫老者起身收拾着碗筷,火爷则来到电视机旁,正准备看会儿电视打发无聊时间的时候,他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
他掏出手机一看,顿时警惕的望了一眼门口,这才来到窗边接起电话。
手机里传来一名女孩的声音:“爸,情况似乎有所好转,疤脸儿没救回来。我听说省里逼着市里尽快结案,市里好像是打算将罪责全部推到疤脸的身上。”
火爷一共有三个女儿,给他打电话的正是他的大女儿。
“那任天雷呢?他现在是什么情况?警察是怎么判他的?”
火爷心中一喜,立即追问道:“这家伙该没乱说什么吧?”
毕竟此案涉及到省里的干部,省里给市里施加压力,也是正常的事情。
“这...”
女人只是短暂迟疑了一下,便立即道:“哪儿能呀?你知道的,任天雷这小子很滑溜,坚持不松嘴。而且去年发生爆炸的那个爆竹厂,本来就不在他的名下,就算市里想要调查,也根本就查不到他的身上。如果他真的透露出点儿什么,市里也不可能将疤脸拉出来当替罪羊。”
虽然女人嘴上说得很完美,但就是刚刚那一瞬间的迟疑,让小心谨慎了一辈子的火爷,生出一丝怀疑。
不过怀疑归怀疑,他并没有想要打草惊蛇的意思,反而笑呵呵道:“好好,没事儿就好,你再观察一下风向,确定风头过去了之后,我再回来。”
女人再度有那么片刻的迟疑,然后语气轻松道:“行,爸,那你注意安全,有什么情况,我会立即通知你的。哦,对了,另外还有一件事情,我要跟你说一下...”
“有事儿以后说吧,我现在不是很方便,就这样,挂了!”
火爷说完,便直接挂断电话,然后将电话卡给取了出来。
直觉告诉他,情况肯定不是他女儿所说的那样。
既然省里已经动真格的,怎么可能雷声大雨点儿小呢?
虽然摸不清楚松淮县的具体形势,但出于自身的安全考虑,这个地方,他肯定是不能待了。
他从床底拿出一个精致的密码箱,打开之后,里面摆放着二十块金条,每块足有五百克,旁边还摆放着几块价值不菲的名表。
他在确认金条无误后,立即对屋外喊道:“阿桂!”
长衫老者正在洗碗,听见招呼声,立即推门走了进来:“火爷,有啥事儿?”
火爷已经在开始收拾行李,见长衫老者进来后,他低声道:“我今晚就走,把你的车钥匙给我。”
“好!”
长衫老者没有片刻的迟疑,立即将一把本田的车钥匙递了过去。
火爷接过车钥匙,正准备匆匆离开的时候,突然想到什么,面向长衫老者:“阿桂,此次分别后,也不知道何时才能相见,以后多多珍重。”
“火爷,你也要珍重!”
长衫老者深深看了火爷一眼,并保证道:“火爷,你放心吧,我嘴严,知道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
火爷本来还想要说些什么,但张了张嘴,所有的话语都化作一道无声的叹息,提着行李和密码箱快速出了门,开着车疾驰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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