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4章 找赵一年要人

  常剑锋在听完此事之后，略微思索一下，按了按手示意陈凡坐下，这才询问道：“这件事情，你跟郭书记说过吗？”

  陈凡实诚的摇了摇脑袋：“没有，我觉得估计是为了避嫌吧，还有一个原因...上次二姐躲在郭书记家里，在前往机场的时候，被省检察院的人给抓住。这事儿，也给郭书记带来了不小的麻烦。我听隆雁菱说，二姐虽然现在还被羁押着，但并没有什么太大的问题，这个月应该能出来。”

  “这个徐采妍，可不是一个省油的灯。”

  常剑锋显然是听说过关于徐采妍的一些传闻，所以眉头紧皱。

  半分钟后，陈凡见对方始终没给出表态，便意识到此事恐怕不妥：“秘书长，要不...我还是拒绝吧，毕竟我担心会给郭书记带来一些不必要的麻烦。”

  常剑锋坐直身体，搓了搓手：“市政府那边本来就在筹备成立商会的事情，打算让几个市人大代表牵头，但此事一直推进缓慢，我也不知道是什么原因。我觉得只要是对社会有好处的事情，我们都可以支持，毕竟你刚刚也说了，徐采妍他们在其他城市成立过商会，运转得还不错，与当地政府合作融洽。至于徐采妍跟郭书记之间的关系，最好还是不要大张旗鼓的宣扬。他不来找郭书记，估计也是为了避嫌。”

  值得一提的是，市人大代表并不一定是干部，可以是工人，是商人，是有为青年、退伍军人等等。

  陈凡清楚，常剑锋的态度并不是很支持，只能算是默认。

  毕竟一旦选择支持，万一出点儿什么意外，那可是要担责的。

  陈凡也并没有继续追问，扣了扣嘴角，道：“秘书长，我抽空跟孙市长的秘书，史如文主任聊聊吧？如果他们市政府感兴趣，我负责介绍他们认识。”

  “这事儿，你就不要亲自出面了。”

  常剑锋抬手指了一下陈凡手中的文件：“人家本来就是市政府那边的，如果郭书记愿意收留他，就让他去试试。”

  陈凡知道常剑锋这是在给他撇清责任。

  如果这件事情运转成功，他功不可没，可一旦出了什么差错，常剑锋就能帮陈凡将黑锅甩给陆言。

  陈凡虽然觉得这样做有些不近人情，甚至是太凉薄残忍了一些，但在体制内，一步错，万劫不复，所以只能如履薄冰。

  有些手段，也是不得已而为之。

  只有保全了自身，才能有资格和能力去向他人施以援手。

  陈凡只是短暂的思索后，便言辞坚定道：“秘书长，我懂你的意思。”

  常剑锋意味深长的看向陈凡：“明白就好，去忙吧，我这儿还有很多工作。”

  陈凡在离开常剑锋的办公室后，径直来到郭景耀的办公室门口。

  郭景耀这个人酷爱喝茶，早上上班前要喝一次，午休也喜欢一个人泡茶品茗，有时候下了班，他也偶尔把自己关在办公室内独自泡茶。

  似乎有很多难题和困境，都是在喝茶的时候才能静下心来思考。

  郭景耀注意到站在门口的陈凡，微微侧头道：“有事儿？”

  “郭书记，有一件小事儿。”

  陈凡咧嘴一笑。

  郭景耀点头示意陈凡进来：“说吧，啥事儿？别磨磨蹭蹭的。”

  陈凡果断将陆言的资料递了过去：“郭书记，此人叫陆言，是前任副市长李汉墨的秘书，现在在区里的派出所当临时指导员。这不是我们处里的副处长被调走了吗？所以...”

  “你想要让他来给你当副处长？”

  郭景耀似乎不满陈凡吞吞吐吐的说法方式，果断将陈凡接下来的话说了出来。

  陈凡点头道：“我觉得他是一个人才，如果弃置不用，真的很可惜。我周末的时候去看过他，促膝长谈了两个多小时，发现他很有才华。”

  “他是政法系统的干部吧？”

  郭景耀只是初略的看了一眼陆言的资料，询问道。

  陈凡再度点头：“是的，前任副市长兼着公安局局长，所以就挑了他来做秘书。”

  他见郭景耀不紧不慢的喝着茶，也不表态，这让他心中有些担忧，深怕郭景耀不同意，但又不敢直接催促。

  “是秘书长让你来问我的吧？”

  郭景耀放下茶杯，不紧不慢询问道。

  他见陈凡如实点头后，便道：“既然秘书长不反对，市纪委也调查过，确定他并没有参与李汉墨副市长的贪污腐败一案。你有惜才之心，想要用他，倒也不是不可以。不过...人家毕竟是政法系统的干部，赵书记管辖政法这一块，出于礼貌，你还是征求一下他的意见。如果他点头的话，我想市组织部那边也不会有什么意见。”

  陈凡长舒一口气，如此一来，郭书记和秘书长都持支持的态度，只需要搞定最后一个赵一年副书记就行。

  他连连对着郭景耀千恩万谢，同时他也明白，两位领导是出于爱护自己，才会尊重他的意见。

  但凡换一个领导，也不会在人员调动的事情上支持他这样胡闹，甚至还会责怪他将秘书综合处当成他家的小花园了。

  “你也不用感谢我，以前在李汉墨被双规后，秘书长就曾向我提过他。不过人家毕竟是政法系统的干部，我的手也不可能伸得太长，也只能让他们内部自行安排。”

  郭景耀话锋一转：“既然现在秘书长和你都如此赏识他，我相信一年书记会给你这个面子的。”

  陈凡知道以前郭景耀和赵一年的关系势同水火，可自从赵一年得知他是刘家女婿后，郭景耀和赵一年之间的关系似乎缓和不少。

  矛盾虽然一直存在，但如今却换成孙连承市长和赵一年副书记在暗中较劲儿，郭景耀这位大家长便抽身出来，给二人做起了裁判，算是稳坐钓鱼台。

  其实从某种程度上来说，郭景耀也乐于看见孙连承和赵一年互相看不顺眼，毕竟如果两人能尿到一个壶里，那就轮到他这个市委书记睡不着觉了。

  陈凡隐隐猜测，郭景耀或许是想要借此事试探一下赵一年的态度。

  如果赵一年不打算放人，那他肯定是对郭景耀口服心不服。

  可如果他选择放人，那大家至少面子上还能过得去，并且说明关系还能进一步的缓和与稳固。

  陈凡从郭景耀的办公室出来后，悬着的心已经落下一半。

  不过现在毕竟是午休时间，贸然去打扰，显得有些冒失。

  所以他掐着上班的点，来到赵一年的办公室门口时，却被秘书程尤给拦了下来。

  程尤这个人无论是做人还是做事，都比较坦诚，言语间也尽显稳重。

  他面带微笑道：“陈处长，你来找赵书记吗？实在是不好意思，他正在办公室里见客人，要不你来我办公室坐坐，喝杯茶？”

  “方便吗？”

  陈凡也不想就这么灰溜溜的回去，白跑一趟，所以便想着等一下。

  “方便，你陈处长无论什么时候过来，我这里都方便。”

  程尤笑呵呵的将陈凡引进办公室内，亲自给陈凡泡了一杯茶。

  两人倒也不生分，聊着一些工作交接的问题，气氛非常融洽。

  十来分钟后，赵一年的办公室门被推开，程尤立即迎上前去：“伍恒书记，您和赵书记聊完了？”

  “聊完了！”

  伍恒摆摆手，示意程尤止步，不用相送。

  伍恒怎么跑来赵一年办公室了？

  难道只是汇报工作的吗？

  陈凡来不及想这么多，因为他突然想起周四郭景耀的老同学罗绩要去景雄新区视察。

  他本来打算搞定陆言的事情后，再给伍恒打电话，既然看见了，也不用浪费电话费，果断迎上前去：“伍恒书记，你好！”

  伍恒扭头看了陈凡一眼，面带笑容：“哟，这不是陈处长吗？你也好，好久不见了。”

  “的确是好久不见，伍恒书记，近来可好？”

  陈凡走上前与对方寒暄着。

  伍恒其实也正好想要抽时间找陈凡聊一聊，但一直忙于公务，根本就抽不开身。

  二人闲聊一阵后，他便将陈凡带到一处僻静的地方：“陈处长，有一件事情，我想要向你说一声抱歉，就是关于钟雯夏的...”

  虽说钟雯夏和伍恒是校友，但以前互相并不认识，当初还是陈凡将钟雯夏介绍给伍恒认识的。

  并且后来伍恒也颇为欣赏钟雯夏，便让陈凡带话，想要推荐钟雯夏前往景雄新区担任副区长一职。

  可事情赶不上变故，钟雯夏副区长一职恐怕要落空。

  伍恒顿了下，继续道：“组织部这边似乎对我们景雄新区副区长一职，另有安排，所以...恐怕...哎，说起来也是我做事冒失，这八字刚有一撇的事情，我就贸然定论，将钟雯夏调到我们景雄新区，可落得如今的结果，我的确是有些对不住她。”

  副局长一职落空这事儿，以前陈凡就听钟雯夏说过。

  当时他还觉得伍恒这个区委书记太软蛋了吧，居然连扶一个副区长上位，都如此费劲。

  可细细一想，权利的博弈可不是三两句话就能说得清楚，伍恒很有可能是借此作为了某种交易。

  毕竟现在市里正在为另外两个空缺常委的位置而头疼，孙市长推荐的副市长范瑾安上位市委常委，那是板上钉钉的事情。

  至于另外一个市委常委席位，可就有着多个候选人，伍恒就是其中之一。

  所以这段时间，孙连承是异常的安静，生怕范瑾安副市长在竞选市委常委的路上，郭景耀会出什么幺蛾子。

  陈凡深深看了伍恒一眼，笑着道：“没事，伍恒书记，我能体谅你的难处，我相信钟主任也一定会理解，并支持你的工作。”

  伍恒轻叹一声：“归根究底，是我的过错，我也会抽时间跟钟主任好好聊聊，看看区里还有没有其他适合她的岗位。毕竟如果让她直接回原单位，肯定会被人笑话，我的面子上也挂不住。”

  陈凡的本意是想要让益华区的区委书记秦俊义留意一下，既然伍恒愿意安排，他也没有咸吃萝卜淡操心。

  反正这个篓子，是伍恒自己捅出来的，自然需要伍恒去弥补。

  倘若伍恒真的厚着脸皮不认当初的承诺，陈凡再出手也不迟。

  两人在聊了一下钟雯夏的事情后，陈凡话锋一转，道：“对了，伍恒书记，我找你是有正事的。这周的星期三晚上，索莫柯企业的罗绩总裁会前来玉晨市，我们市委负责接待，周四前往你们景雄新区视察工作。这次的投资建厂，可是郭书记亲自推动的，所以还望伍恒书记能够多多费心。”

  “放心，陈处长，索莫柯企业的投资，我们区里非常重视，到时候我会负责亲自接待的。”

  于情于理，伍恒也不敢有丝毫怠慢。

  他还希望在竞选市委常委的时候，郭景耀投他一票。

  倘若他怠慢了郭书记好不容易拉来的投资，郭书记心里能不记恨他？

  “那就再好不过了，周三我会与你联系，商讨具体的接待和视察细节。”

  陈凡笑了笑。

  两人分别后，他便开到赵一年副书记的办公室内。

  “你想要让陆言来你们秘书综合处？”

  赵一年得知陈凡的来意，有些意外。

  陈凡也从刚刚跟郭景耀的汇报中吸取经验，并没有婆婆妈妈，而是选择开门见山。

  其实他也很清楚，如果不是自己的背后站着刘家，他一个小小的秘书，压根就没资格找堂堂市委副书记要人，甚至对方压根就没必要搭理他。

  陈凡笑了笑：“赵书记，让他闲着也是闲着，还不如让他继续为我们市委发光发热，你说对吧？”

  赵一年战术性的喝了一口茶，轻飘飘的询问道：“你怎么就看上他了？难道那么多干部，你都看不上眼？这是你的意思，还是秘书长的意思？”

  “是我个人的意思！”

  陈凡可不敢将自己的领导推出来当挡箭牌：“我主要是觉得他蛮有才华的，很欣赏他...”

  然而，他的话还没说完，赵一年放下手中的茶杯，道：“小凡，你似乎很不满梁文武局长，有这回事儿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