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8.坦白往事

  温乔心虚地摸着脖子，后颈被汗水打湿，头发颓废地黏在脖子上。

  她躲避着卫琢的目光，不敢去看他。

  房间里长久地沉默着，直到这样的僵持持续不下去，卫琢才起身打起圆场：“渴了吗？”

  温乔愣了一下然后点头。

  卫琢出门去给温乔倒水，房门关上的那一刻两个人都松了一口气。

  温乔不想让卫琢误会她和方锦安的关系，更害怕卫琢误会自己对他心意的真假。

  卫琢和温柏言有一丝相似之处，那就是接受不了欺骗和背叛，卫琢事实上更加偏执，他认定地事情就像是一根刺扎在他心里，很难拔除。

  如果让他知道自己最开始并不是因为他而去照顾他，温乔不敢去想，那样就太麻烦了。

  温家现在已经一团乱了，卫琢的事情一出来，温乔就觉得头很疼。

  “咔哒”，门打开，卫琢端着玻璃杯回到床前。

  “你喝完水再睡会儿吧，现在还早。”卫琢轻声提醒。

  温乔拍了拍自己旁边的位置，“你陪我睡会儿。”

  卫琢说不上现在的感觉是什么，他很难分辨什么是依赖，什么是喜欢，但是他想温乔像她亲口说的那样喜欢自己，一直留在自己身边。

  他不想要别人，只想要温乔这样对他。

  温乔不知道，卫琢的世界里只有她一个人是有温度的。

  他渴望这样的温暖，也需要她的拯救，早在温乔出现的那一刻，卫琢就不可能离开她了。

  喝完水，窗外才蒙蒙亮，卫琢钻进被子里搂住她，两个人都没能睡着，中间的小插曲让两个人心绪不宁。

  温乔想开口，但是又害怕。

  卫琢想追寻一个答案，可是他不敢。

  “卫琢……”

  “方锦安是我小舅。”卫琢突然开口，搂着温乔的手臂渐渐缩紧，“从小只有他对我好，爸爸不在意我，妈妈只想着把我关在笼子里，只有小舅会问我今天画了什么画。”

  温乔知道，方锦安一直都很在意卫琢这个外甥。

  卫琢不会哭，哪怕想到方锦安去世了他也没办法流泪。

  “我妈说，他是为了救一个小孩才溺水的，我特别不能明白，为什么要为了一个不认识的人去付出自己的性命。”

  卫琢抚摸着温乔的脸，声音沙哑：“从那之后，我的生命里，再也没有一个关心我的人了。”

  方锦安的葬礼上所有人都在哭，除了卫琢。

  他妈妈和小姨打了他，愤恨地问为什么他这么冷血，舅舅死了连眼泪都舍不得流，那是对他最好的舅舅。

  卫琢被扇了一巴掌，脸都红了，可是他就是哭不出来。

  温乔握住他的手，微微地用力握紧，“我和他初中就认识了，一直是同班同学，上了高中更是同桌。”

  卫琢眼中闪过一丝失落。

  温乔抱紧他，继续说：“那天我们约好了去拿定制好的画具，想必是他要送给你的。路过枫林公园的时候，他听见小孩在呼救，他甚至想都没想就跑过去救人了，我没拦住……”

  温乔站在岸边，疯狂地叫人和寻找树枝去救人，可是孩子被他托举到了岸边，他被水底的垃圾缠住，失去力气后沉了下去。

  温乔哽咽，泪水顺着眼角滑到枕头上。

  卧室里黑得看不见一切，卫琢却能知道温乔此时的表情。

  她痛苦、自责，无法面对挚友的离世，也看不起当时无能为力的自己。

  “那你们……”到嘴边的话却怎么也问不出口，卫琢咬着下唇，思索该不该问。

  温乔陡然抬起头盯着卫琢的脸：“我们是朋友，很好的朋友，我认识他甚至比我认识鄢禾的时间更久。”

  卫琢没有再多说什么，搂紧温乔，手掌轻轻地拍着她的后背，似是在安抚，实际上只有这样他才能感受到温乔在他身边。

  “嗯……”

  他不想再问了，答案他已经很清楚了。

  夜色将逝，温逍乐的电话叫醒了两个没有睡多久的人。

  温乔语气不善地开口：“说。”

  “小姑，棠棠又和那个王八蛋在一起了，我朋友亲眼看见温郁棠带着那个软饭男去拍卖会，花了五百万买了幅画，你说她是不是有病啊！”

  温逍乐被气得七窍冒烟，穿着校服就要去找温郁棠。

  乔妈把他拦了下来：“你要是不去学校，小乔该骂你了。”

  温乔从被子里坐起来，身边的卫琢有一点响动就醒了，翻了个身准备继续睡。

  “你别管，这件事我自有打算。”

  温逍乐咬牙切齿：“小姑，你说她是不是爸妈捡来的，怎么这脑子这么不好呢。”

  卫琢声音闷闷的，“你们兄妹三人，你正常得才像个外人。”

  温逍乐惊了一下：“卫琢？小姑，你们俩在一起吗？”

  温乔“嗯”了一声，“你先去上学，其他的由我来解决。”

  她说完又补了一句：“要是考不上大学，你也就可以不用姓温了。”

  温逍乐张着嘴就要开始嚎叫，温乔有预感地提前挂断电话，然后躺下去继续睡。

  两个人睡到大中午才醒过来，头发乱糟糟地如同行尸走肉般从卧室走出去，迎面撞上了一个高个子男生。

  云祺穿着一身简单的白色T恤搭配牛仔裤，头发蓬松柔顺地搭在额头，手上拎着一个黑色的书包，看见温乔和卫琢的时候他眼中闪过一丝惊讶。

  温乔抬手打招呼：“早啊，云祺。”

  云祺立马低下头，“早，温小姐，卫先生。”

  事实上已经不早了，卫琢打量着云祺，和自己差不多高，沉默寡言，不自信，低着头脸都看不清。

  温乔疑惑地问：“你去哪？”

  “下午有课，去学校。”说完，他就下楼去了，脚步很快，像极了逃跑的灰兔子。

  温乔咬着指甲笑着，卫琢不明所以：“你笑什么？”

  “你没发现，云祺是从我们旁边的卧室里出来的吗？他昨天晚上在这里过夜的。”

  卫琢头顶冒出问号：“酒吧营业到很晚，他在这里借住一晚很正常啊。”

  “不不不，我们隔壁是林飒的卧室，他们俩有情况。”

  卫琢对这种事情没有兴趣，他去卫生间洗漱完，刚坐在沙发上电话就来了。

  温乔洗漱可就慢了很多，林飒的洗漱用品她随意用，期间还拿手机给温柏言发了几条消息。

  ——我不信鄢禾是那样卑劣的人，你会信？

  ——我会查清楚真相的。

  对面输入又删除，过了很久都没有发一条信息过来，温乔等不起他的回应，让涂社长继续查这件事后才出卫生间。

  前脚刚走出来，卫琢带着怒气的声音就传入了温乔的耳中。

  “有本事你就去曝光，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们的目的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