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7章 讲故事

  重到青鸾脸色惨白，重到她浑身发抖，重到……她十九年来建立的所有自尊，在这一刻碎得干干净净。

  是啊，她是什么身份？

  一个护卫，一条狗。

  凭什么谈真心？

  青鸾低下头，眼泪又涌了出来。

  但这一次，不是因为委屈，而是因为……认命。

  她认命了。

  她终究只是个护卫，终究只是个影子，终究……不配拥有自己的人生，不配拥有自己的感情。

  “跪下。”颜惜冷声道。

  青鸾身子一颤，就要起身跪下。

  但林天又按住了她。

  “我让你坐着。”

  他的声音依旧平静，但平静之下，是压抑的怒火。

  青鸾怔怔地看着他。

  “林天，”颜惜转过头，盯着林天，“你想干什么？这是我和我护卫之间的事，轮不到你插手。”

  “青鸾是你的护卫，但不是你的奴隶。”林天看着她，一字一顿，“她有选择自己人生的权利。”

  “选择？”

  颜惜仿佛听到了更可笑的事，“她有什么资格选择？她的命是颜家给的，她的一切都是颜家给的！”

  “没有颜家，她早就饿死街头了！现在她翅膀硬了，想飞了？”

  “想跟着你这个男人去过好日子了？”

  “林天，你不觉得这很可笑吗？”

  林天没有笑。

  他只是看着颜惜，看了很久。

  然后，他缓缓站起身。

  “颜惜，”他说，“我理解你的愤怒。养了十九年的护卫，突然跟了别人，换谁都会生气。”

  颜惜冷哼一声。

  “但是，”林天话锋一转，“你错了两点。”

  “第一，青鸾不是物品，不是你的所有物。她是人，有思想，有感情。你可以给她恩情，但不能用恩情绑架她一辈子。”

  “第二，”林天顿了顿，语气冷了几分，“你说她的一切都是颜家给的？那我想问问，颜家给了她什么？一个‘护卫’的身份？日复一日的修炼和任务？还是……让她活了十九年，却从来没把她当人看？”

  颜惜脸色一变：“你……”

  “我什么？”

  林天打断她，“颜惜，你扪心自问，你真的把青鸾当人看吗？还是只是把她当作一件好用的工具，一个听话的奴才？”

  “我……”

  “你不必回答。”

  林天摇头，“因为答案，青鸾心里清楚，我心里也清楚。”

  他走到青鸾身边，重新坐下，握住她的手。

  青鸾的手很凉，还在发抖。

  但林天握得很紧。

  “青鸾，”他看着青鸾，声音温和下来，“抬起头。”

  青鸾怔怔地抬起头。

  “看着我。”林天说。

  青鸾看着他的眼睛。

  那双眼睛很亮，很坚定，里面没有轻视，没有怜悯，只有……认真。

  “你记住，”林天一字一顿。

  “从今天起，你不再是任何人的护卫，不再是任何人的影子。你是青鸾，是我林天的女人。”

  “你的命，你自己做主；你的人生，你自己选择。谁也不能强迫你，谁也不能侮辱你——包括颜惜，包括颜家，包括这世上任何人。”

  这番话，他说得很慢，很清晰。

  每一个字，都像一记重锤，砸在青鸾心上。

  也砸在颜惜心上。

  颜惜的脸色，从愤怒转为苍白，又从苍白转为铁青。

  她看着林天，看着青鸾，看着两人交握的手，看着青鸾眼中重新亮起的光……

  突然，她笑了。

  那笑声很冷，很讽刺。

  “好，很好。”

  她连连点头，“林天，你抢我护卫，辱我颜家，这笔账我记住了。”

  她转身，走到门口，又停下脚步，回头看了青鸾一眼。

  那眼神很复杂。

  有愤怒，有不甘，有失望，还有一丝……

  连她自己都没察觉到的痛楚。

  “青鸾，”她轻声说，“十九年，我养了你十九年。到头来，比不上一个认识几天的男人。”

  青鸾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不出声音。

  “罢了。”

  颜惜摇头，仿佛一瞬间失去了所有力气。

  “你想跟他就跟他吧。从今往后，你不再是颜家的人，也不再是我的护卫。你我……恩断义绝。”

  说完，她甩袖离去。

  砰！

  静室的门被重重关上。

  室内，重归寂静。

  青鸾呆呆地坐着，眼泪无声滑落。

  恩断义绝。

  小姐说，恩断义绝。

  十九年的主仆情分，十九年的朝夕相伴，就这样……断了。

  她突然觉得心里空了一块，很疼，很疼。

  “林天……”

  她哽咽着，看向林天，“我……我是不是做错了？小姐养了我十九年，我却……我却背叛了她……”

  林天看着她，没有说话。

  他只是伸手，将她揽入怀中。

  青鸾靠在他胸口，放声大哭。

  这一次，哭得比刚才更凶，更绝望。

  因为她知道，自己真的没有退路了。

  小姐不要她了，颜家不要她了。

  她只剩下林天了。

  可林天……

  真的会要她一辈子吗？

  真的不会像小姐一样，有一天也厌弃她，抛弃她吗？

  这个念头让她恐惧，让她浑身发抖。

  “青鸾。”林天的声音在头顶响起。

  青鸾抬起头，泪眼朦胧地看着他。

  “听我说个故事。”林天说。

  青鸾怔了怔。

  “从前有个男孩，”林天缓缓开口，声音很平静，“他生在普通家庭，资质平平，长相平平，什么都平平。”

  “二十二岁之前，他的人生一眼就能望到头——找个普通工作，娶个普通妻子，生个普通孩子，然后普通地老去，普通地死去。”

  青鸾静静听着。

  “但有一天，”林天顿了顿，“他得到了一样东西。那样东西改变了他的人生。”

  “让他变得强大，让他变得富有，让他身边开始出现各种各样的女人。”

  “那些女人，有的温柔，有的高傲，有的可爱，有的妩媚……她们围着他，讨好他，想成为他的女人。”

  “男孩一开始很高兴。谁不喜欢被众星捧月？谁不喜欢被美人环绕？”

  “可渐渐地，他开始迷茫。”

  林天看向青鸾，眼神深邃。

  “因为他发现，那些女人喜欢的，不是他这个人，而是他身上的‘东西’。她们讨好他，是因为他能给她们好处。”

  “她们围着他，是因为他有利用价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