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铁希版2.0

  轻细的嗓音，带着几分久睡初醒的沙哑和不确定的轻颤。

  人就站在床边的封银沙端详着那双空洞如镜的灰白眼瞳，抿了抿唇角：“有。”

  黑发少女一顿，睁着无神的眼眸，精准地望向封银沙的方向：“是您，救了我吗？”

  “不用对我用敬称。”封银沙避开那双倒映出他朦胧轮廓的眼睛，解释道：“我是在回家路上发现了倒在雪地里的你。本来想帮姐姐你拨打急救电话的，但是路上的积雪太厚，人都极难通行，就先把你带回刚好在附近的我家。”

  她缓慢地眨动眼睫，试探着坐起身：“原来是这样...谢谢你救了我...”

  “不用谢，只是顺手而为。”封银沙顿了顿，目露探究：“说起来，外面的雪灾那么严重，你怎么会一个人出门，还倒在了那里？”

  本来这句话是不该问的，奈何对方出现的时机太巧合了。

  加上白光莹又说在她身上感受到了亲近的力量气息...

  封银沙还是觉得有必要问问。

  “我...我不记得了...”黑发少女的表情恍惚了一下。

  封银沙一愣：“不记得？”

  “嗯...我只记得自己之前好像在冰天雪地里站着，因为周围很冷，我能感觉到冰冷的雪不断从天空飘下。接着，我的身体就开始因为持续的落雪逐渐变得冰冷，失去知觉...再醒来，就是现在。”她缓声说着。

  封银沙听着她依旧沙哑的嗓音，将搁置在桌上的温水贴心地递到她手边：“这里有水，先喝点润润喉咙吧。”

  “谢谢。”轻贴在手背的温度并不烫人，黑发少女眉间浮现出动容，再次真诚地向封银沙道了谢。

  封银沙的视线不自觉地瞟向她的眼睛，语气里带着几分小心翼翼：“你的眼睛...”

  黑发少女咽下温水，声音如常，脸上也没有流露出任何悲伤和自怨自艾之意：“嗯，我的眼睛看不见。”

  “是天生，还是后天...抱歉，如果觉得冒昧，可以不用回答我。”封银沙下意识地询问，又觉得这样似乎有些冒犯，连忙找补。

  “没关系，我没有觉得冒昧。”她轻轻摇头，“只是，关于你的这个问题，我可能暂时回答不了你。因为我现在似乎...是失忆了，甚至连自己的名字...也只记得一个‘眠’字，其他的什么都不记得了...”

  她说的有些艰涩。

  双目失明的严重在她眼里似乎还比不上自己失去了过去的记忆重要。

  这情况，似曾相识呢...封银沙下意识地朝自己身后看了眼，他觉得香菱应该跟他想到一处去了。

  ——金王子，但铁希版2.0

  这不会又是个被女王搞失忆的吧？

  躲在封银沙背后的黑香菱小脸上闪过纠结。

  和过来人的黑香菱、封银沙不同，白光莹听到关键信息后，就开始飞快地回忆仙境里有没有名字或尊号里含有“mian”字的仙子。

  对方的mian是...

  “你记得的那个mian，是哪个mian？”封银沙也想到了这个问题。

  “目旁的‘眠’。”说完，黑发少女就率先弯起唇角，笑了：

  “沉睡的眼睛，倒也和我现在的情况贴切。”

  封银沙看着她唇边漾开的清浅笑意，他看不见丝毫的阴霾和悲伤。

  他垂在身侧的手指蜷了蜷：“你...难道不会因为自己醒来后看不见而害怕吗？万一你的失明，是永久的呢？”

  听到这话的黑香菱没忍住看向封银沙。

  主人...

  “可能是因为，在这个世界上，不是所有合理的和美好的都能按照自己的愿望存在或实现吧。”

  她的指尖抚上眼角，“虽然我的眼睛无法再捕捉光线，但我的世界并没有因此变得黯淡无光。”

  “而且有时候，眼睛看见的，不一定就是全部。真实，要用心去感受。”

  封银沙心里的某处被触动了一下，眼睛深处藏起的警惕彻底消散。

  他不认为面对这种情况还如此乐观的人，会是一个坏人。

  “你...”

  “嗡——”

  耀目的光，无端从封银沙的身后乍现，映亮整个房间。

  “怎么回事？”全身忽然泛起璨然光芒的白光莹惊愕地看着无形的光尘将自己笼罩。

  黑香菱一惊，想要伸手拉住被光之力托起，飞入半空的白光莹。

  下一瞬，刺目的强光骤然绽放，令黑香菱顿时无法接近。

  “白光莹！”

  “光仙子？”

  “这是...能量在流失...”感受到契约之力正在不断外溢流逝的白光莹忽的意识到什么，双眸盈满悲伤的泪水：“不...我和明的契约正在解除，明，明他，不——”

  样貌开始恢复成沉睡素白形态的白光莹声音渐小，唯有周身萦绕、不愿散去的光之力昭示着她的不甘和痛心。

  “白光莹！”黑香菱瞳孔一缩，赶忙念动咒语：“叶罗丽魔法——”

  “织夜琉梦，燃灯续昼。”

  如风拂面，清淩和缓的女声，带着一种莫名令人安定的意味，在黑香菱刚念个法术开头时猝然响起。

  房间内，比璀璨夺目的光更加浓郁百倍的黑暗之力刹那凝为数根极细的丝线，自少女指尖瞬发而出，精准地涌向姿态恢复成沉睡素白模样的白光莹，将她身上的白裙与另外半边的黑色长发通通浸染成与黑暗之力截然相反的光辉白金。

  “什么？”封银沙惊愕地转过身，看向指尖凝聚着一团漆黑光雾，像是毛线球一般，拖曳出无数细线的黑发少女，刚放下不久的警惕再度升起，“你...”

  “抱歉...”黑发少女如梦初醒似的放下手，歉疚地出声，指尖凝聚的黑雾随之消散，令封银沙后面的质问堵在嘴边，不上不下。

  “...我也不知道为什么突然就这么做了...？对不起，刚刚我念完那句话后，是发生了什么吗？”

  脸上残留着一抹茫然的少女语气里多了几分小心翼翼和惊惶，生怕自己刚刚的异常举动造成了什么不可挽回的错误。

  “...没事，你不用说对不起...”

  周身的光之力比之前要浓郁数倍，裙褶上也勾勒着新的星辰细闪图腾的白光莹睁开眼，神情复杂地看向丝毫不知道自己做了什么不得了大事的人类（？）少女：

  “是我...要谢谢你。”

  ——题外话——

  注：不会按照上本一样走向和白光莹契约的哈，只是出手增强了白光莹的光之力，“燃灯续昼”嘛。本文的白光莹会捞捞，获得真正的独立，拾起她自己的性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