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7章 别弄死了

  只有绝对的审视和掌控，他明明没有说任何话，却比任何质问都更震耳欲聋，也更具有压迫感。

  “她需要休息。”

  祁明轩五个字道出了姜时愿此时此刻的状态，也给出了他的态度，他们不应该在这里打扰她。

  陆廷深的目光一寸一寸地丈量着他脸上的情绪，过了仿佛一个世纪那么久，他终于开了口。

  “有结果了？”

  嗓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喙的裁决意味：“你的人要是审不出周明，我不介意让我的人接手。”

  他知道祁明轩在查了。

  他在总统套房里不是温香暖玉，而是动用了祁长进的人脉，沪城和南通的警局现在都在为他办事。

  陆廷深难得在嘴角夹了根烟。

  骨节分明的长指擦着打火机点燃那根烟的时候，他深吸了一口，而后缓缓吐出浓白的烟雾。

  “祁老这一生的政绩，确实令人佩服，只是不知道祁老有没有教过祁少，有些规则，从来都不是放在明面上的。”

  祁明轩拧了一下眉。

  陆廷深不动声色地将烟灰弹在地上，明明气扬压迫，却语气慢条斯理：“祁少觉得这样不合法？”

  两个同样身形颀长的男人站在那里，气质却完全不同，祁明轩站在光芒中，而陆廷深站在阴影里。

  他身体微微前倾，以一种绝对的威压姿态将阴影投落在他身上，嗓音带着低沉又磁性的危险。

  “周明在哪？”

  ————

  南通警局的单面玻璃审讯室外，祁明轩伫立在那里。

  一名身穿制服的警员，毕恭毕敬地站在他身侧旁，颔首汇报：“对方咬死说他不知道幕后主谋。”

  祁明轩摆了摆手，警员退了下去。

  他脱下大衣，穿着修身的衬衣和西裤，袖口被他挽到了小臂的位置，露出那块冷光熠熠的腕表。

  在斥退无关人等的时候，陆廷深一步一步走了进来。

  他和这里格格不入，那身高定墨色大衣，面料挺阔，没有一丝褶皱，他慢条斯理地解开大衣上的纽扣。

  两人在这件事上算是联手了。

  陆廷深走进了审讯室，狭小的空间里，只有一张金属桌和几张椅子，刺目的灯光从顶上投落下来。

  周明看到他的时候，作为鼎泰地产的董事长，那样阅历丰富的男人，还是不受控地情绪暴动。

  可惜手铐将他铐在了椅子上。

  周明奋力挣扎，但除了青筋暴起、五官狰狞和发出嘈杂的铁链声外，他对他没有任何实质性的伤害。

  “陆廷深！你害我儿子被关了整整九年精神病院，让他过着不人不鬼的生活，我要你血债血偿！”

  他冷笑了一声。

  拉开对面的椅子，长腿交叠地坐下来，身体微微后仰，形成一个既放松又极具压迫感的姿态。

  他没有那个闲情雅致跟他算之前的账。

  只是用那双深不可测的眼睛，剜在他身上，那不是看活人的眼神，更像是在看一摊入不了他眼的烂肉。

  周明在他可怖的视线威逼下，开始不受控地发抖，刚才说话的气焰有多嚣张，现在牙齿就有多打颤。

  终于，陆廷深转着腕间冷光熠熠的腕表，一字一顿地开了口：“我不喜欢拐弯抹角，名字。”

  周明脸上的横肉明显抖了一下，但他依旧不松口，“我都已经交代清楚了，不、知、道。”

  他的手机已经被局里查过了。

  确实是个查无此人的陌生号码给他发的消息，指使他在晚上十点，前往澜湾酒店的总统套房。

  那条短信还威胁他，让他给随后赶到的姜时愿和祁明轩下药，否则，就要对他的妻子不利。

  陆廷深没有动怒，凉薄的唇角甚至连一丝弧度都没有，他只是几不可察地抬了抬下颌。

  助理当即明白了他的意思。

  卷起衬衣袖子，一步一步朝周明走去，陆廷深轻飘飘的一句“别弄死了”，给周明的下扬定了基调。

  在狠厉的一拳又一拳招呼在周明脸上的时候，他只是靠在椅子上，连眼皮子都没有抬一下。

  慢条斯理地把玩着手上一只铂金打火机，一开一合之际，发出冰冷刺耳的“咔嚓”声。

  混着拳打脚踢，和男人痛苦的哀嚎，不断地在审讯室里回响，他甚至连眼神的波动都没有。

  直到他手上的打火机“咔嚓”一声停了下来，助理招呼在周明身上的拳头才终于停歇。

  陆廷深却没有着急让他开口。

  只是用平静到极致的嗓音说：“如果换做我是你，不会轻易放过一个让儿子断了命根子，间接害死他的女人。”

  羊入虎口，周明却没有留下她半条命，而是让她和一个男人喝药、做事，然后引来一波记者。

  陆廷深已经知道答案了。

  “所以——”他放下交叠的长腿，那一瞬漫过来的寒意一直冻到了对面男人的心脏深处。

  “你和幕后主谋，不是胁迫和被胁迫的关系，而是相互利用，或者，合作的关系，我说的对吗？”

  随着他尾音落下的同时，周明浑身上下的血瞬间就凝固了，他不可置信地看着他：“……你？”

  在收到那条短信的时候，他确实第一反应是想弄死姜时愿，只是给她下药，惩罚太轻了。

  但对方在利用他的同时也明显知道他的不可控。

  所以还有第三条短信，只不过不是给他发的，而是给他情人发的，说的是：“周总大可以用那两条威胁短信给自己开脱。”

  “事成之后，陆、傅、祁三人，为了一个女人，斗得头破血流，难道周总不想看看那幅画面吗？”

  “你想要姜时愿半条命，我也可以帮你，等到他们两败俱伤的时候，我会重新给你一个她的地址，让你悄无声息地弄死她，你知道我有那个能力。”

  但周明没想到，陆廷深这么快就察觉到了。

  这就是占据香港半边天的男人吗？那种敏锐的程度，就好像那双眼睛剜在他身上，他就无处遁形。

  陆廷深将那只打火机扔在了冷冰冰的桌上，随着“咔嚓”声响起的同时，他道：“继续。”

  助理知道他已经没有耐心了。

  猛地上前，一把揪住周明的头发，迫使他抬头对上陆廷深的目光，“说！谁指使你的！”

  周明还在挣扎：“我说了，我不、知、道，警方已经录过我的口供了，你们这是行刑逼供！”

  随着他尾音落下的同时，助理就摁着他的头，将他的脑袋狠砸在了面前的那张金属桌子上。

  陆廷深冷眼看着他。

  他没有提高音量，甚至语气平静，称得上是轻描淡写，但每一个字都像是淬了冰的利刃。

  “我要是没记错，周总有一个私生子，对吗？我这个人，最讨厌的，就是这个身份。”

  一句话彻底击垮了周明的心理防线，他双目瞪大地嘶吼：“我说！我说！你别伤害我的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