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一章 草原成定局

  代州城，晨曦初照。

  徐原站在城头，看着远处草原的方向。那片曾经让燕朝寝食难安的北境之地，如今终于彻底归于平静。

  蒙赫残部的撤退，不仅是一场军事上的胜利，更是一个时代的终结。从今往后，草原各部再也不敢南下劫掠，燕朝的北疆，真正稳固了。

  “大人，图勒可汗派使者来了。”张成快步走来，“说是要当面向您请安。”

  徐原转身，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让他进来。”

  不多时，一名身材精悍的蛮族汉子走上城头，正是图勒的心腹阿骨打。

  “镇北王殿下。”阿骨打单膝跪地，“可汗让小的传话——草原各部已闻风而动，纷纷向可汗靠拢。蒙赫残部逃往西域后，已无人敢再生异心。”

  “很好。”徐原点头，“告诉图勒，他做得不错。朝廷不会亏待忠臣。”

  他顿了顿：“另外，传我的话给他——春耕在即，草原各部若有缺粮的，可用牛羊、皮毛来代州换取。价格公道，童叟无欺。”

  阿骨打眼睛一亮：“大人此举，可汗必定感激涕零！”

  “这不是恩赐，是生意。”徐原淡淡道，“草原与中原，本该互通有无。只要他们不再南下劫掠，我们自然也愿意帮他们度过难关。”

  阿骨打磕头称谢，退了下去。

  张成走到徐原身边，低声道：“大人，您这是在收买人心?”

  “不只是收买。”徐原看向远方，“草原之所以频繁南侵，根源在于生存资源匮乏。若我们能通过贸易，让他们有活路，他们自然就不会冒险南下。”

  他转身，看着张成：“记住，真正的征服，不在于杀了多少人，而在于能不能让对方心甘情愿地臣服。”

  张成若有所思地点头。

  回到府衙，徐原召集了孙显德、王敬之、韩烈等人议事。

  “诸位，草原已定，接下来，我们要把重心转向内政。”徐原开门见山，“代州虽已初具规模，但距离真正的繁荣，还有很长的路要走。”

  “徐大人，您有何打算?”孙显德问道。

  “三件事。”徐原伸出三根手指，“第一，继续推行以工代赈，修建更多的水利设施和道路。代州要成为北方的商贸枢纽，没有完善的基础设施不行。”

  “第二，发展工商业。官府出面，组织有能力的商人，建立几个大型工坊，生产农具、布匹、陶器等民生必需品。既能增加就业，又能充实国库。”

  “第三，兴办教育。在代州设立几所书院，招收贫寒子弟，培养人才。不能让北方永远落后于中原。”

  孙显德听得连连点头：“大人所言极是。下官这就着手准备。”

  “王大人呢?”徐原看向王敬之，“司法改革进行得如何?”

  “回大人，积压的旧案已处理大半。”王敬之汇报道，“不过，下官在审案过程中发现，代州的律法执行还存在不少问题。很多地方官员对律法一知半解，导致判案不公。”

  “那就编一本《代州律例》。”徐原果断道，“把常见的案例整理出来，配上详细的法律条文解释，发给各级官员学习。另外，每季度考核一次，不合格的，直接撤职。”

  王敬之肃然起敬：“大人高见！下官这就去办。”

  徐原又看向韩烈：“韩统领，玄甲军和你的部队，接下来主要任务是守边和剿匪。北方虽定，但地方上还有不少流寇作乱。这些人，必须清剿干净。”

  “大人放心，韩某明白。”韩烈抱拳。

  散会后，裴文镜留了下来。

  “徐大人，下官有话想说。”

  徐原示意他坐下：“裴大人请讲。”

  “大人这些举措，下官都很赞同。”裴文镜认真道，“但下官也有一事不解——大人为何如此急于发展代州?难道......是在为将来做准备?”

  徐原一愣，随即笑了：“裴大人果然聪明。”

  他没有否认，反而坦然道：“不错，我确实在为将来做准备。但我准备的，不是谋反，而是自保。”

  “自保?”

  “对。”徐原看向窗外，“裴大人，你觉得陛下会永远信任我吗?”

  裴文镜语塞。

  “不会的。”徐原自问自答，“现在，他需要我稳住北方，需要我为南征做准备。但等天下一统，我还有用吗?”

  他顿了顿：“到那时，功高震主的我，只会成为他的心腹大患。与其坐以待毙，不如未雨绸缪。”

  “可是大人，若您真的拥兵自重，岂不是正中那些人的下怀?”裴文镜急道。

  “谁说我要拥兵自重了?”徐原反问，“我发展代州，是为了让这里真正成为燕朝不可或缺的一部分。代州越繁荣，朝廷就越离不开我。到时候，就算陛下想动我，也要掂量掂量，值不值得。”

  他看着裴文镜：“这叫'以利制衡'。我不靠武力威胁，而是靠经济和民生，让自己变得不可替代。”

  裴文镜沉默良久，最终叹道：“大人深谋远虑，下官佩服。只是...这样活着，会不会太累?”

  “累。”徐原苦笑，“但没办法。既然走上了这条路，就只能一直走下去。”

  裴文镜起身，郑重一揖：“无论如何，下官愿意助大人一臂之力。”

  “多谢。”徐原起身回礼，“有裴大人相助，我心里踏实多了。”

  夜幕降临。

  徐原独自坐在书房，看着案头堆积如山的文书。

  这些日子，他几乎没有停歇。白天处理政务，夜晚规划未来。每一个决策，每一项政策，都要经过深思熟虑。

  “大人，还不休息?”赵凝推门而入，手里端着一碗热汤。

  “凝儿，你怎么还没睡?”徐原有些惊讶。

  “我在等你。”赵凝将汤碗放在桌上，“喝了吧，别累坏了身体。”

  徐原端起碗，一饮而尽。温热的汤汁顺着喉咙滑下，驱散了一身的疲惫。

  “徐原。”赵凝突然开口，“你是不是...在担心什么?”

  徐原一怔：“为什么这么问?”

  “因为我看得出来。”赵凝认真道，“这些天，你虽然表面上一切如常，但我能感觉到，你心里有事。”

  徐原沉默片刻，最终叹了口气：“凝儿，你说，我还能活多久?”

  赵凝心中一紧：“你这是什么话！”

  “我不是开玩笑。”徐原看着她，“你父皇待我不薄，但我知道，他心里防着我。现在北方已定，接下来就是南征。等南朝灭了，我还有用吗?”

  赵凝咬着唇，眼眶微红：“那你...就不能功成身退吗?”

  “退?”徐原苦笑，“退到哪里去?我手握重兵，掌控北方财政，朝中还有'鸦巢'遍布。这样的我，你父皇会放心让我退吗?”

  他顿了顿：“除非...我彻底失去所有权力，成为一个没有威胁的闲人。但那样的话，那些想要我死的人，会放过我吗?”

  赵凝泪水终于滑落：“那你打算怎么办?”

  “继续走下去。”徐原握住她的手，“让自己变得更有价值，有价值到你父皇不敢动我。然后，等时机成熟，再谋出路。”

  “什么出路?”

  “辅佐我们的孩子。”徐原认真道，“凝儿，我需要一个继承人。一个既有皇室血统，又能得到我支持的继承人。只有这样，我才能真正脱身。”

  赵凝愣住了。

  她没想到，徐原已经想得这么远。

  “可是...父皇还没立储。”她低声道，“而且，皇兄......”

  “赵琙不行。”徐原打断她，“他太蠢，太短视。若他登基，不出三年，燕朝就会乱。”

  他看着赵凝：“所以，我需要我们的孩子。一个能继承你父皇的雄才大略，又能理解我苦心的孩子。”

  赵凝心中震撼，半晌才问：“那...我们什么时候要孩子?”

  徐原笑了：“不急。现在局势还不稳，等南征结束，天下一统了，我们再说。”

  赵凝点头，靠在他肩上：“徐原，不管将来如何，我都陪着你。”

  “我知道。”徐原轻轻搂住她，“有你在，我才能走到今天。”

  远处，传来夜巡士兵的脚步声。代州城，在这个寂静的夜晚，依然守护着北方的安宁。

  而在京城，赵景正看着一份来自代州的密报。

  “子静啊子静。”他喃喃自语，“你这是在向朕示好，还是在向朕示威?”

  他将密报烧毁，看着跳动的火焰，眼中闪过复杂的神色。

  “传旨，赏赐代州军民粮食十万石，白银五万两。另外...”他顿了顿，“让工部准备，南征之事，该提上日程了。”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