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三章 兵临城下

  代州城头，寒风刺骨。

  徐原站在城楼上，目光眺望北方。冬日的荒原一片苍茫，远处地平线隐约可见黑压压的影子，如乌云压境。

  “大人，'鸦巢'急报。”李岩快步登上城楼，脸色凝重，“蛮族可汗兀阔台亲率十万铁骑，已越雁门关，直扑代州而来！”

  徐原眉头一皱：“十万？他这是倾巢而出了。”

  “据探子回报，兀阔台似乎知道您在代州整顿军备，担心我军强大后难以对付，所以趁我们立足未稳，发动总攻。”张成在一旁补充道，“而且...南方似乎有人在暗中资助蛮族。”

  “南朝。”徐原冷笑，“那帮南渡的余孽，还真是不甘寂寞。”

  他转身，看向城内：“传令，召集所有将领，到府衙议事。另外，立刻派快马回京，向陛下报告北方战况。”

  “是！”

  不多时，代州府衙大堂内已聚满了大大小小的将领。

  徐原立于主位，环视众人：“诸位，蛮族十万大军兵临城下，此战关乎代州存亡，更关乎新朝国运。本官问你们，敢不敢战？”

  “敢战！”众将齐声应答。

  “好！”徐原拍案而起，“既然如此，那就战个痛快！”

  他走到堂中悬挂的地图前，手指点在代州城：“我军现有兵力三千，加上新募流民训练的五千民兵，共计八千人。对方十万铁骑，兵力悬殊。”

  有将领担忧道：“大人，以八千对十万，恐怕...”

  “怕什么？”徐原打断他，“蛮族虽有十万之众，但都是骑兵，不善攻城。我们只需守住代州，等待援军即可。”

  “可是大人，”李岩迟疑道，“京城距此千里之遥，就算陛下立刻发兵，至少也要一月才能赶到。咱们能守住一个月吗？”

  “守不守得住，不是看兵力多寡，而是看军心士气。”徐原目光如炬，“传我命令，即日起，代州进入战时状态。所有粮食统一调配，城墙昼夜巡守，百姓协助守城。”

  他顿了顿，声音更加坚定：“另外，告诉城中百姓，守住代州，人人有赏；若城破，则全城覆灭。我徐原在此立誓，与代州共存亡！”

  众将肃然起敬。

  散会后，徐原独自站在城头，看着远处那片黑压压的蛮族大军。

  “大人，您真的有把握守住代州吗？”李岩走到他身边，低声问道。

  徐原沉默片刻：“没有。但我们别无选择。”

  就在这时，一名亲卫匆匆赶来：“大人，公主求见。”

  徐原心中一动，快步回到府中。

  赵凝正站在院中，看到徐原进来，她上前几步：“蛮族来了？”

  “嗯。十万大军，三日后就能到代州城下。”

  赵凝脸色微变：“那你打算......”

  “守城。”徐原简洁地说，“等援军。”

  “可是......”赵凝咬了咬唇，“万一守不住呢？”

  徐原看着她，突然笑了：“那你就带着侍女，从密道离开。我已经让李岩准备好了。”

  “你呢？”

  “我？”徐原转身看向北方，“我是这里的主将，自然要与城共存亡。”

  赵凝猛地抓住他的手：“不行！你不能死！”

  徐原一愣，回头看着她。那双平日里冷若冰霜的眼睛，此刻竟然红了。

  “公主......”

  “我不许你死。”赵凝的声音有些哽咽，“你答应过我，要活下去的。”

  徐原沉默片刻，伸手轻轻擦去她眼角的泪：“好，我答应你。我会活下去。”

  “真的？”

  “真的。”徐原认真道，“因为我还有很多事没做完，我还有你要照顾。”

  赵凝别过头，耳根微红：“谁要你照顾了......”

  但她紧握徐原的手，却没有松开。

  两日后。

  蛮族大军终于兵临城下。

  十万铁骑将代州城团团围住，黑压压的一片望不到边际。城头上的士兵看到这一幕，不少人脸色发白。

  徐原立于城楼之上，看着对面那支庞大的军队。

  一名身材魁梧的蛮族汉子策马而出，正是蛮族可汗兀阔台。

  “城上何人？报上名来！”兀阔台声如洪钟。

  “代州总督，徐原。”徐原朗声回应。

  “徐原？”兀阔台眯起眼睛，“听说你是燕朝的能臣，本汗倒想会会你。不如这样，你若投降，本汗封你为王，如何？”

  城头士兵一片哗然。

  徐原却笑了：“可汗抬爱，但本官不是三姓家奴。今日我既为燕朝臣子，自当为燕朝死战！”

  “敬酒不吃吃罚酒！”兀阔台勃然大怒，“既然如此，休怪本汗不客气！三日之内，若不投降，本汗必屠城！”

  说完，他一挥手，蛮族大军缓缓后撤。

  李岩走到徐原身边：“大人，他们这是......”

  “准备攻城。”徐原目光凝重，“传令，所有人做好准备。明日一早，必有恶战。”

  当夜。

  徐原巡视城墙，检查防御工事。走到一处角楼时，他看到周猛正带着几个士兵在加固城墙。

  “周猛。”

  “大人！”周猛连忙行礼。

  徐原拍了拍他的肩膀：“害怕吗？”

  周猛憨笑：“怕啥？跟着大人，死都不怕！”

  徐原心中一暖。这个当初在演武场上跟着自己摸爬滚打的愣头青，如今已经成长为一名合格的战士。

  “好好干，守住代州，我给你请功。”

  “谢大人！”

  巡视完城防，徐原回到府中。

  赵凝还没睡，正坐在院中等他。

  “还不休息？”徐原走过去。

  “睡不着。”赵凝抬头看着他，“徐原，你说我们真的能守住吗？”

  “能。”徐原坚定地说，“因为我们没有退路。”

  赵凝沉默片刻，突然道：“如果...如果真的守不住，你会带我一起走吗？”

  徐原一愣，随即摇头：“不会。”

  “为什么？”

  “因为你是公主，是陛下的女儿。”徐原认真道，“若城破，你必须活下去，把这里发生的一切告诉陛下。让他知道，我徐原，没有辜负他的信任。”

  赵凝眼眶又红了：“那你呢？”

  “我......”徐原笑了笑，“我会尽力活下去。但如果真的不行，至少我死得其所。”

  “徐原！”赵凝猛地站起来，抓住他的手，“你不许死！听到没有？你不许死！”

  徐原看着她，心中涌起一股暖流。

  这个曾经被父亲当做棋子嫁给自己的女人，如今却是真心在担心自己。

  “好，我答应你。”他轻声道，“我会活下去。”

  次日清晨。

  蛮族大军开始攻城。

  数千蛮族战士推着简易的攻城器械，冒着箭雨向城墙冲来。城头上，徐原麾下的士兵拼死抵抗，滚木擂石如雨点般砸下。

  但蛮族人悍不畏死，一批倒下，又有一批补上。

  徐原立于城楼，亲自指挥战斗。他的声音在喊杀声中依然清晰：“弓箭手，准备！”

  一排排弓箭手拉满弓弦。

  “放！”

  箭雨倾泻而下，蛮族士兵成片倒下。

  但兀阔台似乎铁了心要拿下代州，攻势一波接一波，毫不停歇。

  战斗持续了整整一天。

  入夜时分，蛮族大军终于退去。

  徐原站在城头，看着满地的尸体和鲜血，心中沉重。

  “大人，伤亡统计出来了。”李岩走过来，脸色难看，“我军阵亡三百，伤者五百。”

  一天就损失了八百人。照这样下去，代州撑不了多久。

  “继续坚守。”徐原声音沙哑，“告诉弟兄们，援军很快就到。”

  “是......”

  就在这时，一名探子匆匆而来：“大人！'鸦巢'急报！京城方面......”

  他欲言又止。

  “说！”

  “陛下已发兵五万，由韩烈统领，日夜兼程赶来支援。但...至少还需二十日才能抵达。”

  二十日。

  徐原心中一沉。

  二十日，代州能守住吗？

  他看向北方那片黑压压的蛮族大营，眼中闪过一丝决然。

  “传我命令，全城动员。无论男女老幼，凡能拿起武器者，皆可上城协防。”

  “大人，这......”

  “执行命令！”

  李岩咬牙领命。

  而在蛮族大营中，兀阔台正在听取手下的汇报。

  “可汗，今日我军伤亡两千余人，但代州城防坚固，一时难以攻下。”

  兀阔台冷笑：“区区一座孤城，本汗就不信拿不下。传令，明日继续攻城！另外，派人切断代州与外界的所有联系，不许一只苍蝇飞出去！”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