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笑笑（二）
作者:伯鱼公子
她再不敢看曾文斌，只拿过一边的红纱手巾，搭在面容上，遮挡着自己的羞赧和溃败，任由他去。
唇齿间的缱绻载浮着小舟，不知道过了多久，在迷离之中，王语嫣忽然感到气息的逼迫，长颈也仰面而起。
贪吃的人弄洒了琼浆，迷失在了精灵幽谷，但仍然迫切地想要和爱人气息相融，滋味共享。
红纱下的面容羞得通红，舌尖向外索求着空气。
曾文斌总是想要带她失了分寸，似乎只有失了分寸，他才能全然地放松。他不断地痴缠祈求，高冷的在位者，此时犹如摇着尾巴望向主人的忠犬，亮着眼睛望着怀里的人，轻轻拿下她脸上的面纱。
荣园的夜色已经很深了，曾文斌望着怀里刚刚入睡的人，轻轻低头吻了吻，伸手替她将额头濡湿的发丝拂到一起。
怀里的人似乎累极了，曾文斌的动作小心轻柔，生怕弄醒了她。
他回想着刚刚的索要，似乎只有在彼此相融的时候，她才不会和自己生分。
曾文斌明白王语嫣的考虑，可是有自己在，她不需要受那些委屈。让笑笑回国，她总是要受委屈的。
自己已经有了栗子，爱子之心，他不可能像对栗子那样对待笑笑。就让那孩子待在美国吧，以免让她生出不必要的心思。
曾文斌望着王语嫣的眉眼，不自知地笑起来。
她这样心软，哪里懂得险要。
连自己和她说过，栗子是他的第一个孩子，她都没明白。
曾文斌可以给曾笑笑曾家的身份，抚养教育，甚至是大好的前程和钱财，但他不能让曾笑笑将来有机会生出不该有的心思，伤到语嫣和她的孩子。
第二日，王语嫣趁他早起穿衣的时候，仍问了一句：
“要不我给美国那边打个电话，让管家安排飞机？”
曾文斌低头扣着袖口，没有作声。
“你也太偏心了......”王语嫣有些忍不住地责怪他。
曾文斌抬起头，走到衣帽间的妆台边，伸手将凳子上的人搂进怀里。
王语嫣正在化妆，手里的眉笔还没放下，悬着手臂，用手肘推他：
“做什么，我说错了吗？你瞧你把栗子纵的，前儿个谢家老太太过寿，母亲把她带了去，她居然把谢家大她两岁多的小孙子，给打得哭了起来。”
王语嫣眉眼里全是生气和无奈，可曾文斌却朗声笑了起来，胸膛震动着，显然开心极了。
“那是我们女儿有本事，谢家那小孙子也太没用了~”
“你就惯吧！”王语嫣嗔道，继续对着镜子轻轻扫眉，“你再惯栗子，也不能寒了笑笑的心，她也是你女儿.......”
曾文斌从侧面凝视着坐在自己腿上的人，轻轻伸手拿过王语嫣手里的眉笔，温柔地望着她的眉眼，替她画起来。
“走来窗下笑相扶，爱道‘画眉深浅入时无’~”曾文斌笑起来。
王语嫣的双眸也变化了起来，心里一阵安心和感动。
她伸手出手臂，握住了曾文斌的手，而后双臂拥着宽厚的胸膛，轻轻伏在他的肩头，脸颊贴着他的衬衫，长发散了满怀。
“我知晓你是怕我难做，没关系。”
曾文斌的手停在半空中，眼神里尽是柔软，他缓缓落下手臂，把眉笔放到了妆台上，轻轻抚摸着怀里人的长发，紧了紧手臂，在王语嫣的耳畔落下一吻。
“也不全是，”他开口，“你不必有负担，我来处理。”
曾文斌的声音犹如在哄着孩子，轻声缭绕。
王语嫣微微睁着眼，她刚刚似乎听到了曾文斌一声无奈地叹息。
“如果笑笑的母亲还在......她不会不想笑笑得到你的......”
王语嫣无法，只得开口提他的“爱人”——她以为的爱人，曾文斌不可回溯的刻骨铭心。因为她没了其他的办法，或许提一提那位，他会顾念笑笑的母亲。
“我只答应笑笑的母亲，好好把孩子抚养长大，我做到了，以后也会做到的。除此之外，我给不了她任何。”
“有了你，有了栗子，我更给不了笑笑其他东西。就让她待在外面吧，只有这样，她才不会盖过栗子，别人才不会在笑笑身上动不该有的心思，甚至唆使她伤你。你心软，但这对笑笑，未尝不是好事。”
曾文斌耐心地解释，他忽然又叹息一声，这一声很清晰，王语嫣确定地听到了。
“我说过，栗子是我的第一个孩子，好好记得我的话，别胡思乱想。”
王语嫣有些不解，抬起脸颊，歪着长发思索他的话。
这一日，王语嫣去李家看望白芷。
顾白芷正挺着肚子看着家里的帮工搭菜园子。孕期白芷来了兴致，忽然想自己种一些蔬果，看着种子发芽生长，等候生长采摘。
她让人在花园的一角，弄了一个生态循环的小家园，里面还有鱼池和鸡鸭的区域。
白芷一手扶着肚子，一手指着园子里的蔬菜，如数家珍地介绍：
“那是茼蒿，那是萝卜，那是水芹菜，特别香~”
“哎你看~那是刚刚孵出来的一只小鸡崽，你瞧，我跟你说那小鸡崽可有意思了，老是跟错母鸡，它妈妈也不管它，任由它和另一只母鸡去觅食，可它跟着的那只母鸡呀，从来没有过小鸡，哪里会带孩子，有时候还回头啄它，老可怜了......”
王语嫣原本正听着，可脑海里忽然闪过什么，一瞬间耳边响起曾文斌的那句话来：
“栗子是我的第一个孩子，好好记得我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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