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 曾笑笑（三）

  栗子在王语嫣怀里咕蛹着，伸着上半身，想往休息室的落地玻璃外面去。

  “爸爸~”清脆的奶声响起，栗子指着刚走下飞机的人，眼睛亮了起来，她认出了被簇拥着的那个自己熟悉的人。

  “找爸爸~”她挣脱着，急得想自己下来走。

  王语嫣只好把她放下来，握着她的小手，而后被栗子拽着，朝落地玻璃外的停机坪上一点点挪去。

  人群聚散着，工作人员匆忙地迎着刚下飞机的曾文斌而去。

  机扬的尽头，夕阳的光线几乎是贴着地面挥洒而来，把人影拉的又长又清晰。

  从曾文斌的角度看去，一大一小两个人影，印刻在夕阳的幕布上，人影周边，散射着温暖的光晕。

  光线随着人影的动作而摇晃，曾文斌的眉眼不禁弯了起来，身边正和他汇报事情的下属不明所以，停了下来。

  他挥了挥手，和陈秘书吩咐：

  “你们先拟一个方案出来。”

  说完曾文斌的脚步调转了方向，朝大小两个人影走去。其他人也看到了王语嫣母女，默默地退了下去。

  “爸爸~”

  “什么时候学会的？”曾文斌抱起了女儿，开口就问。

  “昨天，下午带她去明安那，居然自己扶着牛牛走了起来。”王语嫣仰面看着他。

  “哎呀，我们栗子，真棒~”

  曾文斌双手高高举起女儿，又不断逗弄着她，孩童咯咯的笑声响彻，还未走出停机坪的人群朝这边看了过来，心里各自感叹。

  “来接我？”

  “栗子想你。”

  曾文斌把栗子抱在怀里，伸手牵起王语嫣手，并不再问。可他的眼角却笑意更盛：

  “晚上让人把餐开在水榭里吧，我们赏灯~”

  晚饭后，曾文斌又匆匆地出了门，一直到十一点多才又回来。

  王语嫣已经睡下，朦胧中听到了卧室里的声响，熟悉的沐浴后的味道冲入鼻尖，她轻轻转了个身，难得主动地拥住曾文斌。

  上床后被角还未放下，曾文斌的手顿了顿：

  “吵醒你了？”

  卧室的灯光昏暗，曾文斌的声音低沉。

  “没有，我等你呢。”

  曾文斌轻笑起来，躺了下去，大手伸将过去，顺着小衣下的起伏抚触起来，唇齿的气息迫近过去：

  “怎么不给我打电话......早知道，我就不让他们啰嗦那么长时间了.......”

  王语嫣微微睁开眼睛，刚醒的双眸里泛起明润，伸手抚着怀中人的鬓角，低头轻吻半干的短发。

  曾文斌仰起头来，语气里全是笑意：

  “我今天格外帅吗？”

  王语嫣白了他一眼，并未回答。

  他又低低笑起来。

  王语嫣听着他胸口的震颤，嗔怪变成了温柔，推着他躺回床上，自己却撑起手臂，抬起上半身来，长发尽散。

  她将唇瓣覆下，轻触着他的双唇，一寸寸吻动，纤细的手向下抚触而去。

  曾文斌先是一僵，而后回应起她来，伸出手臂将人圈住。

  直到柔弱无骨的手让他不禁闷哼一声，他才忽然伸手拦住她。

  两人的气息在灯影下异常清晰。

  “怎么了？”

  “你不是喜欢我帮你......”

  王语嫣伏在他胸膛，但手臂并未收回来，而是轻轻拨开曾文斌的大手。

  曾文斌哪里抵挡的住她这个样子。

  他只静静地躺着，王语嫣仍旧伏在他身上。但被子下的涌动，都随着他的气息暴露无遗。

  曾文斌再也忍受不住的时候，翻身将人搂在身下，喑哑的声音里迷幻而又失真：

  “发生什么了？”

  王语嫣轻轻摇了摇头，仍旧引着他：

  “今天，我，全听你的，好不好？你不是一直想那样......?”

  她的声音里没有嗔怪，也少有羞赧，只是全心的顺意。

  曾文斌的大手又被牵引而动，灯影下，他的双眸仍旧显得漆黑。

  “前天，我在白芷那里，看到了一只小鸡崽，白芷说，它从被孵出来，就一直跟错母亲。”

  “你说，是不是很奇怪？”

  王语嫣的声音非常轻柔，好似在说一件趣事。

  “不奇怪。”

  曾文斌仍旧望着身下的人，直接回答，丝毫没有犹豫。

  王语嫣的眼泪涌了出来：

  “为什么不直接告诉我呢？”

  曾文斌有些无措，急忙伸手擦着她的脸颊：

  “你怪我吗？”

  “所以笑笑的母亲......”

  “大学的时候，唐蓉和我，因为项目认识的。后来......”曾文斌忽然感觉那些事情离自己好遥远，遥远到像是上一世的事情，记忆似乎开始模糊。

  “后来，母亲不同意，我们分了手。研究生毕业半年之后，她告诉我，自己有了身孕。”

  “和她怀孕的消息，一起告诉我的，还有唐蓉的确诊报告。”

  “她想生下孩子，所以求我，让我把笑笑养大。”

  王语嫣望着他：“你是什么时候知道......”

  “开始就知道，唐蓉也知道。”

  “为什么？”王语嫣诧异极了。

  “从没有亲密过，怎么会有孩子呢？”

  曾文斌感受到她渐渐停止了哭泣：

  “语嫣，我和唐蓉，是很久很久以前的事情了，我与她，终究是镜花水月。现在想想，我和她从没有彼此了解过很多，她只是那个年龄里的，相遇。”

  “她回来找我，当时我因为自己给她带了灾难，愧疚极了。孩子剖腹产之后，我和唐蓉保证，把笑笑养大，这是我还她的。”

  “以后别乱想了。”

  “傻子......”王语嫣的眼泪又开始顺着眼角往下流。

  曾文斌轻笑一声：“所以，多疼些我......”

  一夜的风雨，荣园水池里的红莲和鲤鱼交叠而栖，直至清晨，檐下的水滴依旧滴答不止，搅乱了清澈的水面，泛起层层的涟漪。

  王语嫣望着洗漱好准备出门的人：

  “过来。”

  她招手，曾文斌有些不解，但还是走到床边去。

  王语嫣披着散乱的长发，眉眼里还留有昨夜的旖旎和妩媚，坐起身来，伸出双手，指尖替他挽着扣子。

  “这福利真好。”曾文斌低头望着眼前的人，双眸明亮，犹如摇尾的忠犬。

  “瞎说什么~”王语嫣嗔他，但还是笑了起来：“傻子。”

  “也只有你，敢说我是傻子。”曾文斌伸手点了点她的鼻尖，偷偷地低头亲了一口，赶紧出了门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