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田园将芜
作者:伯鱼公子
曾文斌一连两个星期没有回荣园,陈秘书却加强了荣园的安保等级。
这期间,顾白芷时常打视频电话给王语嫣。她被李泽宇“关在”李家大宅里,又不是静得下来的性格,闷得发慌。如果不是李泽宇找来备婚的各种琐事让她决定,又有黄宛青这么一个有趣、会生活的长辈在,恐怕她要“越狱”的。
当然,除了这些事情,帮顾白芷打发时间的,还有李泽宇的体贴。他这些日子如果没什么事情,诊所一下班就会尽快赶回家。两人拥在影音室的沙发上看电影,或是在花园里烧烤唱歌,或是,早早地进了房间,做一些怡人的小游戏......
这段时间忽然有了大片的时间相处,两人之间默契和情意越来越浓,顾白芷虽然闷得不行,但脸颊的气色却更好。
靳鸿一在除夕前夕,终于从京郊的度假村里走了出来。
樊家没想到曾文斌会出面保靳鸿一,原本还在揣测曾家究竟是什么意思,难道曾伯雄要把这件事情翻到明面上办?
他们找人打听才知道,原来曾文斌最近身边有了新人,不再是章家的女儿,而是一个不知名的女学生,这靳鸿一是那女学生的大学同学。
樊辉浪荡地笑起来,和哥哥开口:
“没想到曾家那小子也玩起女学生了,看来床上的滋味一定销魂蚀骨啊,不然怎么能让他弄这么大动静!曾文斌上过的女人,真让人也想尝尝是什么滋味~”
樊崇没搭理色心大起的弟弟,只开口说:
“你和曾文斌见面的时候客气点,他开春就要调任,我们不要得罪他,这个节骨眼上,你给我收着点。”
“既然曾文斌想挡在前面,没问题,正好,那些麻烦拖着也是祸端。如果他想摘干净那女学生的干系,那就得给我们先摘干净了!凭他曾家的势力,我正愁找不着门路呢~这可是件好事情!”
曾文斌派人从荣园取走U盘原件和拷贝件的第二天,靳鸿一就被放了出来。
王语嫣也被允许出荣园,靳鸿一约她在餐厅见了面。
两人相对而坐,靳鸿一看着面前许久未见,却越发温婉方然的人,心中百转千回,万般滋味更难开口。
于是便想扯起嘴角对她笑一笑,可他满脸的伤痕淤青立即被牵动,一时间连一个笑容都无法给面前的人。
靳鸿一低了低头,轻声说:
“我真是没用。”
王语嫣看着他脸上的伤痕,外套之下的手臂也活动迟缓,开口问:
“值得吗?”
靳鸿一抬起头,眼镜下的目光正视王语嫣:
“值得。”
“只是,我终究是无用之人。”
说完他依旧看着她,那是他从大学时候就一直看王语嫣的眼神,复杂而静默。
王语嫣岔开了话题:“以后有什么打算呢?回来做医生吧,凭借你的能力和态度,会比我和白芷做的更好的......”
“我想先出门旅个游,等伤好的差不多了,再回家看看父母。”
“这样也好。”王语嫣伸手递给他一张储蓄卡,“这是我和白芷的,不多。”
靳鸿一没有伸手动那张卡:“语嫣,你对我的恩情,此生我无法报答。”
王语嫣没有开口,她面对靳鸿一,说不了寒暄的场面话,也无法和白芷那样亲密无间。
靳鸿一望了望餐厅玻璃外面,始终注意着这边的司机和保镖,继续说:
“冯庸是这个世界上最傻的人,居然为了一个狗屁前途,丢下你一个人......而我,我是没有用的人。可不管是我,还是冯庸,我们俩谁都没这个福气成为你身边的那个人。”
“语嫣,应该只有那样的人,才能配得上你,也有能力在关键的时候护得住你,”
靳鸿一依旧望着王语嫣:
“你是一个傻姑娘,但现在有人真正可以护得住你了,我真的很高兴。”
“‘精卫衔微木,将以填沧海,形天舞干戚,猛志固常在’,陶潜金刚怒目之后,居然也道‘归去来兮,田园将芜胡不归’,语嫣,好好护着自己,别再为了别人犯傻了。”
说完靳鸿一站起身,最后望了一眼王语嫣,转身离开。
“鸿一,至少我和白芷,都不觉得你是无用之人。”
靳鸿一的背影停了停,朝身后比了一个拳头。
他从餐厅走了出去,这短短的几步路,脑海里闪着第一次见王语嫣的情形。那年学校的木槿开得真的很好很好。他从未见过这么好看的花海,也从未见过这么好看的人。
而自己一身沾满黄土的衣裳,站在几个同学面前,只有那个姑娘纯净的眼神一直没有变化。
从那时,到今日,她看自己的眼神,从始至终都是那么一尘不染,毫无分别之心。
他报不了王语嫣的情分,绝不仅仅是因为她上学时偷偷给自己饭卡里充的钱,或是因为她对自己的救命之恩。
光是对一个黄土山沟里出来的穷小子,始终没有分别的那种眼神,靳鸿一此生都无以为报。
还有那些,来到京市上学,很多很多窘迫的时候。他第一次学会用智能手机的功能,第一次吃到芒果这种水果,第一次在京市学会坐地铁......
她的帮助不带怜悯,也不带傲慢,总是巧妙地不让别人察觉,避免他的尴尬。
靳鸿一从没有把那些好意,误认为是王语嫣对自己有什么特殊的意思,因为她对所有人都是一样的发心,所以他也从未开口说明自己的喜欢。
但是只要王语嫣在的时候,他总是十分珍惜那些色彩都变成暖色的时光。
今天是大年二十八,荣园各处都在洒扫归置,帮工从花房里搬出好些新鲜的蝴蝶兰、百合、朱顶红等鲜花盆栽,把各院各处的鲜花都换了下来。
王语嫣走进内院,见院子里正在搬运更换下来的盆栽,运来的那些新盆栽里,居然有一整排的南非朱顶红。花剑中,质感的重瓣将开未开,她认得那是朱顶红里很稀有的品种,鬼魅和阿弗雷。
光这小小一方的种球,单价都要上万,还不论挑选、运输和养护的折损。
她想起刚刚靳鸿一在餐厅时,念的那一句,“田园将芜胡不归”。可荣园的万紫千红,应该是永远不会荒芜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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