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4章 深夜偷猪
作者:巨龙宝宝
“程社长,现在是我在主持合作社的工作!一切要以大局为重!为了全屯的利益,个别项目的规矩可以变通嘛!股东那边我去做工作,他们肯定支持!”
“哪个股东支持?”
程志远目光锐利地看向他。
“你问过谁了?”
张明宇一噎,他确实还没逐个去做工作,只想先拿下程志远这块最难啃的骨头。
他强压火气,挤出一丝笑。
“程社长,您是老领导,德高望重,只要您点头,股东们肯定没意见。这笔生意成了,您也是大功臣不是?分红少不了您的。”
程志远摇摇头,语气斩钉截铁。
“这不是钱的事。猪没到火候,不能卖。这是原则。”
“原则?”
张明宇脸上的笑容彻底消失,他猛地站起身。
“程志远同志!你现在不是在为我张明宇工作,你是在为整个靠山屯的前途负责!你知道违约的后果吗?巨额赔偿!合作社破产!全屯这三个月的心血全部打水漂!这个责任你负得起吗?!”
面对张明宇的咄咄逼人,程志远依然稳坐如山,只有眉头微微蹙起。
“签合同的时候,考虑过这些后果吗?那么大的数量,那么严的标准,那么短的时间,本就是空中楼阁。现在出了问题,就想拆东墙补西墙?”
“你……”
张明宇气得脸色发白,指着程志远。
“你这是狭隘!是报复!你看不得合作社在我手里发展得比你快比你好!你看不得社员们过上更好的生活!你就想守着你这点权力和一亩三分地!”
这话极其恶毒,连赵小虎听了都觉得有些过分,不安地动了动脚。
林晓兰气得脸色发白。
“张明宇!你怎么说话呢!”
程志远抬手,止住妻子。
他缓缓站起身,与张明宇对视着,眼神里是深深的失望和一种不容置疑的坚定。
“张主任,我说了,猪,不能卖。这不是针对谁,这是对合作社资产负责,对股东负责,对靠山屯这块招牌负责。请回吧。”
“好!好!程志远!你很好!”
张明宇咬牙切齿,连连点头。
“你等着!我看你这猪能保住多久!我们走!”
他狠狠瞪了程志远一眼,摔门而去。
赵小虎等人慌忙跟上,小院里只剩下程志远夫妇和一片令人窒息的沉默。
林晓兰担忧地看着丈夫。
“志远,他会不会……”
程志远望着院门外沉沉的暮色,缓缓道。
“树欲静而风不止。晓兰,这几天看好猪场。我怕他不会善罢甘休。”
接下来的两天,张明宇果然开始了他的“操作”。
他先是召集了养猪场的小股东们开会,极力渲染订单的重要性、违约的可怕后果以及卖猪带来的巨额收益,试图绕过程志远形成决议。
然而,这些贫困户股东,大多感念程志远当年的帮扶,且深知猪场的长远发展离不开程志远的技术和口碑,加上对张明宇这种急功近利的做法本就心存疑虑,竟无一人明确表态支持卖猪。
软的不行,张明宇便开始来硬的。
他指使手下的人,以“合作社统一规划”为名,试图切断养猪场的部分水电供应,制造麻烦,但被李铁柱带着几个老伙计硬生生顶了回去。
双方在猪场外发生了短暂的对峙,火药味十足。
张明宇气得跳脚,却在程志远和李铁柱等人的坚决态度面前,一时无计可施。
猪场的关键手续和销售合同,没有程志远的签字盖章,根本无法生效。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寰球丰茂的催货电话变成了最后通牒。张明宇如同热锅上的蚂蚁,眼睛布满血丝,脾气也变得异常暴躁。
他不能接受失败,更不能接受失败是因为程志远的阻挠。
在一个闷热得没有一丝风的夜晚,张明宇彻底撕下了伪装。
他将赵小虎和几个绝对心腹召集到办公室,拉严了窗帘。
“程志远这是要把全屯往死路上逼!”
张明宇声音嘶哑,眼神凶狠。
“为了他个人的那点恩怨和固执,就要毁掉所有人的希望!我们已经没有时间了!”
赵小虎内心激烈挣扎,他隐约觉得这样不对,但巨大的压力和已经投入的成本让他无法回头。
“张主任,那……那我们怎么办?没有程社长的签字,猪运出去也没法交易啊。”
“哼。”
张明宇冷笑一声,脸上掠过一丝疯狂。
“只要猪上了路,生米煮成熟饭,到时候钱货两清,由不得他程志远不认!至于签字……非常时期,用非常办法!先把猪弄出来再说!”
他压低声音,布置了一个大胆而冒险的计划。
组织绝对可靠的人手,就在今晚深夜,强行进入养猪场,将五十头黑猪装车运走!
“这……这是不是太……”
一个年轻干部有些犹豫。
“闭嘴!”
张明宇厉声喝道。
“现在谁要是拖后腿,就是全屯的罪人!出了事我负责!小虎,你去安排车和人,要嘴严手脚利索的!今晚必须成功!”
一场夜袭养猪场的阴谋,在这闷热的夏夜里悄然酝酿。
而他们不知道的是,有一双忧虑的眼睛,早已注意到了他们的异常动向。
老王会计被边缘化后,日子过得憋屈。
他看不惯张明宇那套好大喜功、挥霍无度的做派,更担心合作社好不容易积攒的家底被掏空。
虽然管不了账了,但他几十年会计生涯养成的习惯改不了,没事就喜欢在合作社大院和各个产业点转转,心里默默盘算着得失。
这些天,养猪场的风波他全看在眼里。
张明宇的急躁、程志远的坚持、还有那些在小股东中间煽风点火的动作,都让他心生警惕。
尤其今晚,他注意到赵小虎带着几个人,鬼鬼祟祟地检查了合作社那辆平时很少动用的大型冷藏货车,还召集了几个平时紧跟张明宇的年轻社员在一旁低声交代着什么,神色紧张。
老王会计心里“咯噔”一下。
他想起白天听到的传闻,说寰球丰茂下了最后通牒。
张明宇这个时候检查大车,用意不言而喻!
他不敢怠慢,本想立刻去找程志远,又怕自己多心反而闹出误会。
思前想后,他决定自己先去养猪场那边盯着。
养猪场离屯子有段距离,靠近山脚,夜里格外安静。
如果张明宇真要硬来,那里必然是第一现场。
夜色深沉,月牙儿时隐时现,投下惨淡的光。
老王会计借着夜色掩护,深一脚浅一脚地赶到养猪场附近,找了个隐蔽的土坡蹲下来,眼睛死死盯着猪场大门和那条通往公路的土路。
夏虫的鸣叫更衬出四周的寂静。时间过得缓慢而煎熬。
老王会计的心跳得厉害,一种不祥的预感越来越强烈。
果然,快到子夜时分,远处传来了汽车发动机的低沉轰鸣声。
两道刺目的灯光划破黑暗,那辆冷藏货车沿着土路开了过来,后面还跟着一辆皮卡车。
车在离猪场百米远的地方熄了火,关了大灯。
紧接着,十几条黑影从车上跳下来,手里拿着手电、木棒和赶猪用的套索,领头的正是赵小虎!
老王会计看得清清楚楚,血一下子涌上了头顶!
他们真敢!
只见那伙人熟练地弄开猪场简易大门的挂锁(张明宇早已弄到了钥匙),鱼贯而入。
很快,猪场里就传来了黑猪受惊的骚动声和低声的呵斥驱赶声。
“住手!你们干什么!”
老王会计再也忍不住了,他从土坡后冲出来,踉踉跄跄地奔向猪场大门,声音因愤怒和急切而颤抖。
猪场里瞬间安静了一下,手电光齐刷刷地照过来,打在老王会计苍老而愤怒的脸上。
赵小虎一看是他,脸色顿时变得尴尬无比。
“王……王会计?您……您怎么在这?”
“我怎么在这?我要不来,你们是不是就要把这合作社的根基给挖了!”
老王会计气得浑身发抖,指着赵小虎的鼻子骂。
“小虎!你糊涂啊!你怎么能跟着张明宇干这种无法无天的事!这是偷!是抢!这是犯法的!”
赵小虎被骂得脸上青一阵白一阵,哑口无言。
旁边一个愣头青社员却满不在乎地嚷道。
“老王头,别挡道!我们这是为了全屯!耽误了订单你赔得起吗?”
“放屁!”
老王会计怒吼。
“什么为了全屯?是为了他张明宇一个人的面子!是为了填他那个根本就完成不了的无底洞合同!这猪是志远和几十户股东的心血!是咱们靠山屯的长远饭碗!让你们这么糟蹋了,以后怎么办?!”
他张开双臂,死死拦在猪圈出口前。
“今天除非从我老头子身上踏过去,不然你们别想动这些猪!”
场面僵持不下。
猪群在圈里不安地哼哼。
有人跑去报告还在车里的张明宇。
张明宇本来在车里等着“捷报”,听到汇报,脸色铁青地下了车,大步流星地走进猪场。
手电光下,他的脸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老王会计,深更半夜不在家睡觉,跑这来捣什么乱?”
张明宇语气冰冷。
“张明宇!你赶紧让他们住手!否则我明天就去县里告你!”
老王会计毫不退缩。
“告我?”
张明宇嗤笑一声,环视四周,提高音量,话语如同冰冷的刀子。
“老王头,我看你是老糊涂了!你口口声声说为了合作社,实际上呢?你就是程志远养的一条老狗!是他阻挠合作社发展的绊脚石!你们就是一伙的,见不得靠山屯好,见不得社员们富裕!你们就是想守着那点权力,打压我们这些想干实事的人!”
这顶大帽子扣得又狠又毒,完全是在颠倒黑白,煽动情绪。
几个年轻社员看向老王会计的目光顿时充满了敌意。
“你……你血口喷人!”
老王会计气得眼前发黑,浑身直哆嗦。
“张明宇!你会遭报应的!”
“报应?”
张明宇步步紧逼。
“我看要遭报应的是你们这些阻碍发展的保守派!给我让开!”
“不让!”
老王会计死死抓住猪圈的木栏,枯瘦的手背上青筋暴起。
张明宇失去了最后的耐心,对旁边人使了个眼色。
“把他拉开!赶紧装车!”
两个膀大腰圆的年轻社员立刻上前,粗暴地去拽老王会计的胳膊。
老人拼命挣扎,嘶声力竭地喊着。
“强盗!你们这群强盗!志远不会放过你们的!合作社会被你们毁掉的!”
推搡之间,一个社员用力过猛,猛地将老王会计往后一推!
老王会计年事已高,本就气得头晕眼花,脚下又是一个踉跄,根本没站稳,惊叫一声,整个人向后倒去!
“砰!”
一声闷响,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刺耳。
老王会计的后脑勺重重地撞在了身后水泥砌成的猪食槽尖锐的边角上!
他甚至没来得及再发出一声,身体就像断了线的木偶,软软地滑倒在地,瞬间一动不动了。
鲜血,从他花白的头发间迅速渗出,在惨白的手电光下,洇开一片触目惊心的暗红。
整个世界仿佛瞬间安静了。
只有猪群似乎感受到了不安,发出几声低低的哼叫。
所有人都愣住了,包括张明宇和赵小虎。
他们看着倒在地上一动不动的老王会计,看着他脑后那片不断扩大的血泊,脸上的凶狠和狂热瞬间被惊愕和恐惧所取代。
一个社员颤抖着伸出手,探了探老王会计的鼻息,猛地缩回手,脸色惨白如纸,声音带着哭腔。
“没……没气了……”
“嗡”的一声,赵小虎只觉得脑袋炸开,双腿一软,差点瘫倒在地。
他闯下大祸了!
张明宇也慌了神,脸色煞白,嘴唇哆嗦着。
他没想到会闹出人命!
他看着地上的尸体,又看看周围吓傻了的社员,强烈的恐惧瞬间攫住了他。
不行!绝不能承认!他猛地站直身体,强作镇定,用一种极其冷硬的声音说道。
“都慌什么!是他自己不小心摔倒的!跟我们没关系!”
他目光扫过众人,带着威胁。
“今晚的事,谁都不许说出去!听见没有!要是走漏半点风声,我们谁都跑不了!都是共犯!”
他深吸一口气,快速思考着。
“快!来两个把他送医院!剩下的人把猪装了!咱们赶紧离开这里!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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