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5章 此仇不报,我誓不为人!

作者:巨龙宝宝
  后半夜的靠山屯,是被一声凄厉的、变了调的哭喊撕破寂静的。

  “不好啦!老王会计……老王会计出事啦!”

  那声音如同鬼魅,在狭窄的村巷里横冲直撞,钻入一扇扇紧闭的门窗。

  很快,零星的灯火亮起,犬吠声、开门声、惊疑不定的询问声交织在一起,屯子的宁静被彻底打破,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不祥的、令人心悸的骚动。

  消息像带着冰碴的寒风,瞬间吹遍了靠山屯的每一个角落。

  内容惊人地一致,却又透着刻意编排的诡异.

  老王会计深夜潜入养猪场,疑似不满合作社近期安排,想偷盗物资或破坏猪舍,结果自己不小心失足,后脑勺撞在了水泥猪食槽上,等人发现时,已经没气了。

  “意外”,这是张明宇方面第一时间定下的调子。

  几个跟着他去过猪场的年轻社员,面色惨白、眼神躲闪,却口径统一地重复着这个说法,语气生硬,像是在背诵一篇极不熟练的课文。

  他们身边,总有张明宇的铁杆心腹阴沉着脸盯着,仿佛谁要是说错半个字,就会立刻招致可怕的后果。

  张明宇本人则显得“悲痛”而“镇定”。

  他第一时间“控制”了现场,派人“妥善”安置遗体,并“痛心疾首”地表示。

  “王会计是合作社的老人,为屯子立过功,发生这样的意外,我深感痛心!但事情已经发生,我们更要团结,不能自乱阵脚,当务之急是处理好后事,确保合作社的工作,尤其是关乎全屯命运的大订单,不能受到影响!”

  他这番话,听起来冠冕堂皇,却巧妙地坐实了“意外”和“老王会计自身行为不端”的论调。

  恐慌和疑虑在人群中蔓延,大多数人被这突如其来的噩耗惊呆了,加上对张明宇手中“大订单”的残余期望和畏惧,一时间竟无人敢公开质疑。

  但李铁柱不信。

  当他连滚带爬地冲到猪场,看到那片尚未完全清理干净的血迹,以及被草草遮盖的老王会计的遗体时,这个钢铁般的汉子发出一声野兽般的哀嚎,整个人几乎崩溃。

  他亲眼见过老王会计是如何像守护自己眼珠子一样守护着合作社的账本,如何为了一分一厘的支出跟程志远据理力争。

  那样一个把名声和原则看得比命还重的人,会去偷盗?

  会因不满而搞破坏?

  滑天下之大稽!

  “放你娘的狗屁!”

  李铁柱双目赤红,一把揪住一个散布谣言的社员衣领,拳头捏得咯咯作响。

  “你说!你亲眼看见了?老王叔是怎么‘失足’的?你说啊!”

  那社员吓得魂飞魄散,结结巴巴。

  “铁柱哥……我……我也是听说的……张主任他……”

  “张明宇!我操你祖宗!”

  李铁柱一把推开那人,像一头暴怒的雄狮,就要去找张明宇拼命。

  几个尚存理智的老伙计死死抱住他。

  “铁柱!冷静点!现在没证据啊!”

  “他们人多,你去了要吃亏的!”

  “老王会计已经走了,你不能再把自个儿搭进去啊!”

  李铁柱挣扎着,嘶吼着,眼泪和鼻涕糊了满脸,最终无力地瘫坐在地,用拳头狠狠捶打着冰冷的地面,发出压抑不住的、如同受伤野兽般的呜咽。

  他知道伙计们说得对,张明宇既然敢这么做,必然已经想好了退路,没有确凿证据,贸然动手,只会让剩下的老兄弟也陷入险境。

  这种明知仇人是谁却无能为力的感觉,比杀了他还难受。

  程志远和林晓兰是在凌晨时分被慌乱的邻居叫醒的。

  当“老王会计没了”这几个字传入耳中时,程志远只觉得脑袋里“嗡”的一声,仿佛被一柄重锤狠狠击中,眼前一阵发黑,身子晃了晃,幸亏林晓兰在一旁死死扶住。

  林晓兰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嘴唇哆嗦着,难以置信地重复。

  “不可能……老王叔他……昨天还好好的……”

  他们互相搀扶着,踉踉跄跄地赶到猪场附近时,那里已经被张明宇的人“控制”起来,不允许闲杂人等靠近。

  隔着人群,程志远只看到地上那刺目的、尚未干涸的血迹,以及一块简陋白布下那熟悉而僵硬的轮廓。

  那一瞬间,程志远感觉自己的心脏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紧紧攥住,痛得无法呼吸。

  老王会计,那个从他接手合作社烂摊子时就坚定不移支持他的老大哥,那个算盘珠子打得噼啪响、为集体省下每一分钱的老会计,那个在他被调查、被孤立时依旧默默给他送账本、提醒他小心的老伙计……就这么没了?

  还是以这样一种极其不堪的、充满污蔑的方式?

  谣言也同步传到了他的耳中。

  听着那些“偷盗”、“失足”的字眼,程志远浑身都在发抖,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极致的愤怒和冰寒刺骨的悲凉。

  他太了解老王会计了,那是一个把清白和操守看得比性命还重的人!

  这污蔑,比杀了他还要恶毒千倍万倍!

  张明宇在一群人的簇拥下走了过来,脸上带着程式化的沉痛。

  “程社长,节哀顺变啊。发生这种意外,谁都不想的。您放心,王会计的后事,合作社一定会妥善安排,毕竟他是老同志……”

  程志远猛地抬起头,目光如两把淬火的利剑,直刺张明宇。

  那目光中蕴含的悲痛、愤怒和洞悉一切的锐利,让张明宇心底一寒,后面准备好的套话竟有些说不下去。

  “意外?”

  程志远的声音沙哑得厉害,却字字如铁。

  “王会计为什么深夜会来这里?张主任,你又为什么恰好在这里?这‘意外’,未免太巧合了!”

  张明宇强自镇定。

  “程社长,您这是什么意思?我知道您和王会计感情深,但也不能因为悲痛就胡乱猜测啊。我是接到社员报告才赶过来的。至于王会计为什么来……唉,可能是因为对工作调整有些个人情绪吧,一时想不开……我们也很遗憾。”

  他这话,既是辩解,更是当着众人的面,再次给老王会计的行为定性。

  程志远没有再说话,只是死死地盯着张明宇,那眼神仿佛要将他剥皮拆骨。

  林晓兰紧紧挽着丈夫的胳膊,她能感觉到程志远身体那压抑不住的剧烈颤抖,也能感受到那滔天的怒火和彻骨的悲伤正在他胸中翻涌、积聚。

  接下来的两天,靠山屯笼罩在一片诡异的白色恐怖之中。

  张明宇以“避免不必要的恐慌和谣言”为由,迅速操办起丧事,却严格控制着吊唁的人群,尤其是程志远、李铁柱等老骨干,被变相地阻挠与老王会计的家人长时间接触。

  关于老王会计“因私废公”、“想不开”、“意外身亡”的论调,在张明宇掌控的舆论下,似乎渐渐成了“既定事实”。

  老王会计的家人沉浸在巨大的悲痛和屈辱中,面对张明宇方面“热情”却带着无形压力的“帮助”,以及外界异样的目光,他们除了哭泣,竟无力辩白。

  李铁柱几次想闯进灵堂,都被张明宇的人拦下,双方冲突一触即发,气氛紧张到了极点。

  程志远则表现得异常沉默,他不再试图与张明宇争辩,只是每天清晨和傍晚,都会默默地走到王家院外,远远地望着那简陋的灵棚,一站就是很久。

  他的背影在初冬的寒风中显得格外萧索,却又像一座即将喷发的火山,蕴含着可怕的力量。

  葬礼那天,天色阴沉,朔风凛冽。

  张明宇主持了仪式,他的悼词冠冕堂皇,通篇强调“意外”、“惋惜”,以及合作社要“化悲痛为力量”,“继续前进”,对老王会计的真正为人和他死亡的疑点,则轻描淡写,一笔带过。

  轮到亲友告别时,程志远一步一步,沉重地走到灵柩前。

  他伸出手,颤抖着抚摸着冰冷的棺木,仿佛还能感受到老友残留的温度。

  几天来压抑的悲痛、愤怒、怀疑、自责,在这一刻终于冲破了堤坝。

  他猛地转过身,面向所有前来送行的乡亲。

  他的眼睛布满了血丝,眼神却锐利如鹰,扫过张明宇,扫过那些眼神躲闪的参与者,扫过每一个面带悲戚或疑惑的社员。

  整个场地瞬间安静下来,连风声都仿佛停滞。

  所有人都感受到了一种不同寻常的气氛。

  程志远开口了,声音不大,却像滚雷一样,清晰地传入了每个人的耳中,撞击着每个人的心灵。

  “老王兄弟……你躺在这里,耳朵根子,能不能清静些?”

  他声音哽咽,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

  “那些往你身上泼脏水的话,我程志远,一个字都不信!”

  他目光如炬,直逼张明宇。

  “你说他是意外?是偷盗?我问你,一个把合作社账本看得比自己命还重的人,会去偷那三瓜两枣?一个连社员一分钱工分都要核算半天的人,会因一点‘个人情绪’就去毁掉集体的财产?张明宇,你编出这等鬼话,侮辱了老王,更侮辱了所有靠山屯人的智商!”

  张明宇脸色剧变,想开口打断,却被程志远那磅礴的气势所慑,竟一时语塞。

  程志远不再看他,转而面向所有乡亲,声音悲怆而坚定。

  “老王会计是什么人?是靠山屯的活账本!是合作社的守财奴!是咱们大家伙的贴心人!他为咱们这个屯子,算清了每一笔账,守住了每一分钱,熬白了头发,累弯了腰!他现在死了,死得不明不白!死在咱们合作社自己的猪场里!”

  他深吸一口气,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发出了石破天惊的誓言。

  “老王兄弟,你闭上眼睛!只要我程志远还有一口气在,只要靠山屯的天还没全黑下来!我发誓!我一定把你死的真相,查个水落石出!我一定把泼在你身上的脏水,一滴不剩地擦干净!我一定让害你的人,血债血偿!这个仇,我记下了!靠山屯的老少爷们儿都给我听着,都给我作证!我程志远,对天发誓!此仇不报,我誓不为人!”

  话音落下,全场死寂。

  只有北风卷着枯叶,发出呜咽般的声音。

  李铁柱第一个反应过来,这个血性的汉子“噗通”一声跪倒在地,朝着灵柩重重磕了三个响头,泪流满面地嘶吼。

  “老王叔!您听见了吗?程哥给您发誓了!我李铁柱也算一个!不给您报仇,我李铁柱天打五雷轰!”

  紧接着,几个早就憋屈不已的老社员也纷纷跪倒,哭声、发誓声此起彼伏。

  老王会计的家人更是放声痛哭,多日来的委屈和绝望,仿佛在这一刻找到了宣泄的出口。

  张明宇和他那一伙人的脸色,瞬间变得难看至极。

  程志远的这番誓言,如同一把烧红的烙铁,狠狠地烫在了靠山屯这片土地上,也烫在了每个人的心里。

  它撕破了那层虚伪的平静,宣告了一场不死不休的较量,才刚刚开始。

  阴沉的天空下,程志远挺直了脊梁,那曾经被流言和背叛压弯的腰杆,此刻如同后山那棵历经风霜的老松,重新变得坚不可摧。

  他知道,退路已经没有了。

  为了老友的清白,为了靠山屯的朗朗乾坤,他必须再次站出来,直面那深不见底的黑暗。

  老王会计的葬礼,像一场凛冽的冬雨,浇熄了靠山屯最后一丝虚妄的狂热,却也使得屯子里的气氛降到了冰点。

  一种无声的对峙,在程志远与张明宇之间,在坚信真相的老社员与内心惶惑的跟随着之间,悄然形成。

  张明宇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压力。

  程志远葬礼上的誓言,如同一柄悬在他头顶的利剑。

  他必须尽快用“成功”来巩固自己的地位,冲淡人们对老王会计之死的记忆和怀疑。

  那批凑齐的货物,尤其是那五十头在黑夜里以血腥代价运出的黑山猪,成了他最后的救命稻草,也是他证明自己“正确”的唯一依仗。

  交付的过程,在一种异样的紧张和沉默中进行。

  张明宇几乎派出了所有他能完全控制的人手,由赵小虎押队,将最后一批货物,特别是那五十头黑猪,小心翼翼地送出了靠山屯,前往与“寰球丰茂”约定的交接地点。
PC站点如章节文字不全请用手机访问www.ddxsmf.com

本站强推:

分居五年后 暴君听到了我的心声 夫君今天也不肯和离 我的怪物收容所 全A反派家的唯一omega幼崽 桃花劫 欢迎登入文明扭曲游戏 涩果 玉貌 病美人暴君带崽回来了! 师叔,这是现代,请自重 人生浪费宝典 怎么捡到了元帅的精神体 年少不知仙尊好 宇宙的尽头是带货 人,你可以倚靠鸟的胸膛 娇气咸鱼也能当教皇吗? 隐婚带娃日常 铜雀春深锁二曹 身为反派,我带着养子团出道了!

热门推荐:

饮食男女 在火影教书,系统说我是纲手学生 天理协议 方仙外道 浊世武尊 仙朝鹰犬 魔修 红楼:我和黛玉互穿了 从魔法少女开始独断万古 红楼芳华,权倾天下
关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