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4章 突然的干旱
作者:巨龙宝宝
“志远,怎么办?“
老王会计愁眉不展。
“接受的话咱们吃亏,不接受的话一时半会儿找不到替代供应商。“
程志远沉思片刻,做出了一个大胆的决定。
“暂时接受新价格,但同时立即寻找替代供应商。我就不信,整个省的有机肥料都被他们控制了。“
接下来的几天,程志远和李铁柱分头行动,走访了周边县市的多家肥料厂。
令人惊讶的是,这些厂家要么表示产能已满,要么给出的价格比原来的供应商还要高。
“这事蹊跷。“
李铁柱在回程的车上说。
“我跑了三家厂子,说法都差不多,好像约好了一样。“
程志远眉头紧锁。
“看来赵德海的能量比我们想象的要大。不过,他越是这样,越说明我们走的路是对的。“
就在肥料问题陷入僵局时,转机意外地出现了。
一天晚上,程志远接到一个陌生电话,对方自称是邻市一家新开的有机肥料厂的销售经理。
“程社长,听说你们在找肥料供应商?“
对方开门见山。
“我们厂刚投产,产品质量绝对过硬,价格也可以商量。“
程志远起初怀疑是赵德海设下的陷阱,但经过实地考察和产品质量检测后,发现这家新厂确实靠谱。
不仅产品质量优于原来的供应商,价格还低了5%。
“真是天无绝人之路。“
李铁柱兴奋地说。
“这下看赵德海还能耍什么花招。“
送走肥料厂的人,程志远还没来得及喘口气,李铁柱就一脸焦急地跑了过来,手里拿着个干枯的玉米秆。
“程哥,不好了!河沟的水位又降了!照这个速度,别说新大棚,就连老棚的灌溉都快成问题了!”
程志远心里“咯噔”一下。
他最近忙于应付赵德海和拓展销路,竟没太留意天气的变化。
经李铁柱一提醒,他才惊觉,靠山屯已经快两个月没下一场像样的雨了。
他立刻跟着李铁柱跑到屯子边的河沟查看。
往日潺潺的流水如今只剩溪底一洼浑浊的浅水,勉强能没过脚面。
河床大面积裸露,龟裂的泥土在烈日下散发着焦渴的气息。
这条滋养了靠山屯世世代代的小河,正面临着前所未有的干涸危机。
“怎么会这样?”
程志远蹲下身,抓起一把干涩的泥土,眉头紧锁。
“今年这天邪门啊。”
闻讯赶来的老王会计忧心忡忡地说。
“开春后就没怎么下雨,水库那边估计也快见底了。咱们这大棚蔬菜可是喝水的大户,一天都断不得水啊!”
危机来得猝不及防。
灌溉问题直接掐住了合作社的命脉。
程志远立刻召集全体社员开会。打谷场上,气氛比上次应对虎患时还要凝重。
虎患是外来的威胁,而干旱则是悬在头顶、无处可逃的炙烤。
“乡亲们,情况大家都知道了。”
程志远的声音因焦虑而有些沙哑。
“老天爷不给饭吃,但咱们不能坐着等雨!大棚里的苗子等不起,咱们合作社的未来更等不起!现在,必须想办法找水、节水,保住咱们的心血!”
社员们议论纷纷,脸上写满了担忧。
水是命根子,没了水,一切都无从谈起。
“志远,咱们是不是可以打井?”
有老辈人提议。
“打井是个办法,但咱们这片地,深水井不好打,浅层水恐怕早就干了。”
张老栓摇头道。
“那去远处拉水呢?”
又有人问。
“成本太高了!”
老王会计立刻算起了账。
“那么多大棚,一天得多少水?用拖拉机拉,油钱都扛不住,而且远水也解不了近渴啊!”
吴研究员也被请来商议,他推了推眼镜,面色严峻。
“持续的干旱是气象问题,短期内难以缓解。当务之急是开源节流双管齐下。开源方面,除了打井,可以考虑是否能从更远的水系引水,但工程量大。节流方面,必须立刻改进灌溉方式!你们现在大多还是漫灌和沟灌,浪费太严重了!”
程志远凝神听着,大脑飞速运转。
“吴研究员说得对!咱们必须马上行动!这样。”
他迅速做出部署。
“兵分三路!第一路,李铁柱,你带几个壮劳力,立刻组织打井队,就在河滩低洼处和山脚试试,不管深浅,能打出水就是胜利!同时检查修复所有灌溉水渠,不能漏掉一滴水!”
“第二路,老王会计,您德高望重,带人去上游的水库和邻近村子沟通协调,看看能不能争取到一些供水指标或者买水的可能,价钱好商量。”
“第三路,最重要!吴研究员,请您立刻指导我们进行节水改造!把所有大棚的灌溉系统,能改滴灌的改滴灌,能改喷灌的改喷灌!赵小虎,你带着技术组的人,全力配合吴研究员,用最快的速度,先改造几个示范棚!”
命令一下,靠山屯再次全员动员起来。
这一次,他们对抗的是无形的旱魃。
打井队日夜不停地钻探,但正如张老栓所料,浅层井出的水量少得可怜,深井又迟迟打不出水,钻头碰到的多是坚硬的岩层。
老王会计那边也进展不顺。
上游水库自身难保,供水指标卡得极死。
邻村同样受旱,对于卖水请求爱莫能助,甚至隐隐有些防备。
唯有节水改造这一路,在吴研究员的全力指导下,取得了立竿见影的效果。
赵小虎带着年轻人,日夜不休地在大棚里铺设黑色的滴灌管道。
那细细的管道,如同生命的脉络,将珍贵的水滴直接送到作物的根部。
示范棚的效果让人惊喜。
同样是浇水,滴灌比漫灌节省了将近七成的水!
而且棚内湿度降低,病害也减少了。
“太好了!
”程志远看着滴灌管下湿润的一小片土壤,而周围土地依然干涸,形成了鲜明对比。
“立刻全面推广!所有大棚,全部改成滴灌!钱不够,先从合作社的公账里支!”
然而,改造需要时间,更需要钱。
滴灌设备的价格不菲,合作社刚刚有起色的资金流再次紧张起来。
更雪上加霜的是,持续的干旱导致山上的植被也开始枯黄。
一直依靠的那点浅层井水,水量也在逐渐减少。
几个最早建成的大棚,番茄叶子已经开始打蔫,黄瓜的果实长得歪歪扭扭,明显是缺水所致。
林晓兰看着丈夫嘴角急出的水泡,心疼不已,每天变着法子煮些绿豆汤、菊花茶给他清热去火。
这天傍晚,程志远独自一人又来到几乎干涸的河床边,望着夕阳下发白的河底淤泥,一筹莫展。
难道好不容易走到今天的靠山屯,真的要败给这场干旱?
突然,他的目光被河床一处异常湿润的角落吸引。
那里似乎比其他地方阴凉,甚至还有几株耐旱的水草顽强地生长着。
他心中一动,走过去仔细查看。用手扒开表面的干土,下面的泥土竟然带着深深的凉意和湿气!
一个被遗忘的念头闪过脑海。
泉眼!
之前听老人说过,这条河以前有过暗泉,只是后来水量丰沛,没人在意了!
他立刻跑回屯子,叫上张老栓和李铁柱,拿着铁锹和镐头回到那里。
“老栓叔,您看看,这里像不像以前老人口中说过的暗泉眼?”
张老栓仔细勘查了地势和土质,眼睛渐渐亮了起来。
“像!太像了!志远,你小子眼真毒!这下面说不定真有水!”
希望之火再次被点燃。程志远立刻组织人手,以那个点为中心,向下挖掘。
挖掘工作比打井更艰难,河床的淤泥和石块混杂。
但所有人都憋着一股劲,轮番上阵。
挖到一人多深时,泥土变得越来越湿润,甚至开始慢慢渗出水来!
“出水了!真的出水了!”
当一股细小的、清澈的水流终于从坑底的石缝中汩汩冒出时,在场的人都激动地欢呼起来!
虽然水量不大,但这无疑是绝望中最珍贵的希望!程志远当机立断。
“立刻扩大挖掘,用石头加固泉眼四周,修成一个小蓄水池!把这水先引去最急需的苗圃棚!”
这口偶然发现的暗泉,暂时缓解了部分燃眉之急。
但相对于整个合作社的需求,依然是杯水车薪。
真正的转机,来自一场激烈的讨论会后。
那时,面对依旧严峻的形势,程志远提出了一个更大胆的想法。
“光靠节流和这点泉水不够,我们必须开源!”
他指着合作社大院后面那片空地。
“那里地势低,我记得下面原来是条旧河道。咱们挖一个大的蓄水池!不是等雨,而是等下次水库不得已必须放水防汛,或者万一将来下雨时,能最大限度地蓄住水!”
这个提议引起了争议。
挖一个大蓄水池工程浩大,需要投入大量人力物力,而且在持续干旱的当下,听起来有点像守株待兔。
“志远,这能行吗?万一一直不下雨,水库也不放水,咱们这池子不就白挖了?”
老王会计担心成本。
“就算暂时用不上,也能积蓄泉眼和可能有的少量渗水。”
程志远态度坚决。
“这是个长远打算!我们不能只盯着眼前,必须为以后可能的水荒做准备!干了,可能白干;但不干,下次机会来了,我们连接住的本钱都没有!”
最终,理事会采纳了他的建议。
于是,靠山屯出现了奇特的景象。
一边是滴灌大棚里精打细算的每一滴水,另一边是男女老少齐上阵,热火朝天地挖掘着一个巨大的蓄水池。
汗水滴落在干涸的土地上,也滴落在对未来的期盼里。
就在蓄水池初具雏形,但水源依然紧张,大家几乎要撑不下去的时候,一天深夜,久违的雷声终于滚过靠山屯的上空。
紧接着,豆大的雨点噼里啪啦地砸在干燥的土地上,激起阵阵尘土的气息,随即迅速连成雨幕。
全屯的人几乎都跑出了家门,站在雨里,任由雨水打湿衣衫,脸上洋溢着狂喜和激动。
程志远站在屋檐下,看着倾盆而下的雨水,立刻大声喊道。
“快!打开所有渠道!把水往蓄水池里引!能蓄多少是多少!”
这场雨虽然来得迟,但足够大。
新挖的蓄水池很快就被注满了大半池浑浊的雨水。
雨过天晴,靠山屯的旱情得到了极大的缓解。
新蓄的水,加上滴灌系统全面完工,合作社的灌溉危机总算有惊无险地渡过了。
看着大棚里重新变得水灵灵的蔬菜,和阳光下波光粼粼的蓄水池,程志远深深地松了一口气。
短暂的降雨如同甘霖,缓解了靠山屯的燃眉之急。
看着蓄水池里荡漾的水波和重新焕发生机的大棚菜苗,程志远在庆幸之余,心中那根关于“水”的弦却绷得更紧了。
“这场雨是救了急,但不能指望老天爷年年都这么赏饭吃。”
合作社的会议上,程志远指着窗外那片新挖的蓄水池,语气凝重。
“这次抗旱,暴露了咱们最大的软肋,水源没有保障。一个临时的土坑,一次偶然的降雨,解决不了根本问题。”
他提出了一个更大胆也更长远的计划。
“咱们要把这个临时蓄水池,扩建、加固,建成一个真正标准化的小型水库,或者叫大型蓄水塘坝!再系统地把水渠网络规划起来,把水引到每一块需要灌溉的地头。这样才能旱涝保收,让咱们的合作社根基稳固!”
这个计划一提出,会上便炸开了锅。
“志远,这想法好是好,可这得花多少钱啊?”
老王会计第一个提出担忧,拨弄着算盘。
“光是建材、机械租赁就是一大笔开销,合作社刚缓过劲来的那点积累,填这个窟窿恐怕不够看。”
李铁柱如今考虑问题也更全面了,他补充道。
“技术也是问题。挖个土坑简单,要建能长期蓄水不渗漏的塘坝,咱们没经验。别到时候钱花了,水存不住,白忙活一场。”
也有社员代表面露难色。
“建水库是好事,但肯定要占用不少地。我那一片坡地刚好在规划区里,虽说为了大伙,但我家以后种啥吃啥?”
少数涉及占地或担心投入过大的社员,确实流露出不理解甚至抵触的情绪。
面对这些难题,程志远没有退缩,他深知这是必须迈过去的一道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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