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2章 麻烦再次上门

  更让程志远欣喜的是冷库建设项目的启动。

  省里不仅提供了资金支持，还帮忙联系了专业的制冷设备供应商。

  地址选在合作社大院后面的一片空地上，交通便利，又远离居住区，不会产生噪音干扰。

  吴研究员特意提醒。

  ＂程社长，冷库建设要考虑未来发展。我建议一次性规划到位，预留扩容空间。等咱们的农产品打出名气，需求量肯定会越来越大。＂

  程志远深以为然，与设计方反复沟通，最终确定了一个分期建设的方案。

  一期工程先满足当前需求，二期预留扩展空间。

  这样既不会浪费资源，又能为未来发展留有余地。

  那段时间，程志远忙得脚不沾地。

  白天要在各个工地间穿梭，晚上还要学习省里带来的农业科技资料，经常熬到深夜。

  林晓兰心疼丈夫，变着法子给他补充营养。

  每天不是炖鸡汤就是煮鱼汤，还特意托人从县城买来核桃和黑芝麻，说是补脑。

  ＂你看你，眼睛都熬红了。＂

  一天深夜，林晓兰端着一碗鸡蛋羹走进办公室。

  ＂省里的项目重要，但身体更重要。你要是累垮了，这一大摊子事怎么办？＂

  程志远从一堆文件中抬起头，接过碗筷，心里暖暖的。

  ＂放心吧，我心里有数。等这段时间忙完了，好好休息休息。＂

  但事实上，程志远肩上的担子远比表面看起来沉重。

  在省示范项目红红火火的背后，赵德海的阴影如同达摩克利斯之剑，时刻悬在他的头顶。

  每当有陌生车辆驶入靠山屯，程志远都会下意识地心头一紧；每当合作社电话响起，他都会担心是赵德海的人打来的。

  这种焦虑在一天下午达到了顶点。

  当时程志远正陪同吴研究员考察新大棚的建设进度，一辆黑色轿车缓缓驶入屯子。

  程志远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直到看清下车的是县农业局的干部，才暗自松了口气。

  ＂程社长怎么了？脸色不太好啊。＂

  吴研究员关切地问。

  ＂没事，可能有点累了。＂

  程志远勉强笑笑，掩饰内心的不安。

  那天晚上，程志远独自一人登上后山，望着月光下的靠山屯。

  屯子里灯火通明，新大棚的钢结构在月光下闪着银光，冷库地基已经开挖，一切都朝着好的方向发展。

  但越是如此，程志远越是担心。

  赵德海的势力深不可测，若是知道自己试图＂改邪归正＂，不知会作何反应。

  ＂志远，我就知道你在这儿。＂

  林晓兰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又为赵德海的事发愁？＂

  程志远叹了口气，将妻子揽入怀中。

  ＂晓兰，我心里不踏实。省里的项目越顺利，我就越担心赵德海那边不会善罢甘休。那批货的钱解决了屯里的燃眉之急，但也成了咱们的枷锁。＂

  ＂那就按你想的做。＂

  林晓兰轻声说。

  ＂少量供点山货，既不断了联系，也不做大风险的事。等咱们的正规渠道做起来了，他总不能明着来硬的。＂

  程志远点点头，目光坚定起来。

  ＂对，就这么办。明天我就让老栓叔带人上山，找些最好的山货。赵德海的人要是来了，就这么应付他们。＂

  下山路上，程志远的心情轻松了许多。

  有省里的支持，有全屯人的齐心协力，还有晓兰的理解和陪伴，再大的困难也能克服。

  第二天一早，程志远就找到张老栓，交代了采集特供山货的任务。

  ＂老栓叔，要最好的灵芝和松茸，量不用多，但品质一定要顶尖。价格往高了报，就说现在查得严，采这些风险大。＂

  程志远特意叮嘱。

  张老栓会意地点点头。

  ＂社长放心，我知道哪片林子有好货。前些日子我还发现了一窝极品松茸，一直没舍得采，这回派上用场了。＂

  与此同时，省示范项目的建设如火如荼地进行着。

  新大棚陆续竣工，一排排整齐的钢结构在阳光下熠熠生辉，成为靠山屯一道新的风景线。

  吴研究员对靠山屯的土壤和水质进行了详细检测，推荐了一批适合种植的新品种。

  其中有一种引自国外的樱桃番茄，糖度高、口感好，市场价格是普通番茄的三倍以上。

  ＂这种小番茄在大城市很受欢迎，超市里卖得很贵。＂

  吴研究员向程志远介绍。

  ＂你们的气候条件适合种植，一旦成功，效益相当可观。＂

  程志远当即决定划出五个新大棚专门试种这种樱桃番茄，由赵小虎负责具体管理。

  年轻人学得快，很快就掌握了种植技术，苗木长势喜人。

  冷库建设也进展顺利。

  地基已经打好，钢结构开始吊装。

  程志远每天都要到工地查看进度，与施工方讨论细节。

  ＂程社长真是事必躬亲啊。＂

  施工负责人开玩笑说。

  ＂我干了这么多工程，没见过哪个甲方像您这么上心的。＂

  ＂这是靠山屯的未来，不敢不上心。＂

  程志远笑着回答，眼里满是期待。

  然而，就在一切看似顺利的时候，一场意外险些打乱了所有计划。

  那是在新大棚即将全部完工的前夕，一场突如其来的暴风雨袭击了靠山屯。

  狂风呼啸，大雨倾盆，程志远连夜组织社员抢险，加固大棚薄膜，疏通排水沟。

  尽管大家奋力抢救，还是有两个大棚的薄膜被狂风撕裂，刚定植的番茄苗受损严重。

  风雨过后，程志远站在一片狼藉的大棚前，心如刀绞。

  吴研究员冒雨赶来，查看情况后却笑了。

  ＂程社长，别太难过。这反而是个好机会。＂

  ＂好机会？＂

  程志远不解。

  ＂对。＂

  吴研究员指着受损的大棚。

  ＂我正想建议你们更换更先进的保温材料。省里刚拨下一笔新技术推广经费，可以补贴你们采用新型阳光板，虽然成本高些，但耐用性好，保温效果也更佳。＂

  塞翁失马，焉知非福。

  在吴研究员的帮助下，靠山屯的大棚全部升级为新型阳光板覆盖，不仅更加牢固耐用，温控效果也提升了一个档次。

  这件事让程志远深深体会到，有省里的支持和技术指导，靠山屯的发展之路才能真正走得稳、走得远。

  与此同时，张老栓带领的采集队也收获颇丰，找到了不少品质上乘的野生灵芝和松茸。

  程志远特意让老王会计做了精美包装，准备用来应付赵德海的人。

  一切准备就绪，只等不速之客的到来。

  程志远站在合作社新建的办公楼前，望着眼前欣欣向荣的景象，心中充满希望，却也有一丝隐忧。

  赵德海的阴影如同远天的乌云，虽然暂时被阳光遮挡，但谁知道什么时候会再次笼罩过来？

  他深吸一口气，告诉自己。

  无论前方有什么困难，都要带着靠山屯走下去。

  这是他的责任，也是他的使命。

  阳光普照靠山屯，但程志远心中的那片阴影却从未真正散去。

  他明白，赵德海那边迟早会有所反应，

  只是时间问题。

  果然，在一个细雨蒙蒙的下午，那辆熟悉的黑色越野车再次悄无声息地驶入了靠山屯。

  当时程志远正在新建的培训教室里，听吴研究员给社员们讲解病虫害绿色防控技术。

  赵小虎急匆匆地跑来，在他耳边低语。

  ＂程哥，那辆车又来了。＂

  程志远的心猛地一沉，但面上仍保持镇定。他低声对吴研究员交代了几句，便起身向外走去。

  越野车就停在合作社大院门口，与周围热火朝天的建设景象格格不入。

  秘书独自一人靠在车旁，面无表情地打量着眼前的一切。

  新铺的水泥路、刚刚竖起的太阳能路灯、远处一排排崭新的阳光板大棚。

  程志远注意到，秘书的目光在＂靠山屯农业示范园规划图＂的大幅展板前停留了片刻，眼神复杂。

  ＂好久不见，程社长。＂

  秘书转过身，脸上挂着一如既往的礼貌性微笑，但眼底却没有丝毫笑意。

  ＂看来靠山屯最近变化很大啊。＂

  ＂托您的福。＂

  程志远谨慎地回答。

  ＂都是省里扶持的结果。请里面坐吧。＂

  秘书摆摆手。

  ＂不必了，就几句话。赵老板对你们的供货能力很满意，希望加大合作力度。＂

  他直接递过来一份新的货单，上面的数字让程志远倒吸一口凉气。

  需求量是上次的十倍不止。

  程志远没有接那份货单，而是叹了口气。

  ＂恕我直言，现在边境管控极严，巡逻队增加了三倍不止，还配备了夜视仪和热成像设备。大规模运输的风险太大，我们实在承担不起。＂

  秘书的眼神骤然冷了下来。

  ＂程社长的意思是，不想合作了？＂

  ＂不是不想，是不能。＂

  程志远迎着他的目光，不卑不亢。

  ＂不过，我们准备了点特别的礼物，算是表达我们的诚意。＂

  他示意李铁柱拿来早就准备好的礼盒。打开一看，里面是精心包装的野生灵芝、特供松茸和实验大棚里培育的新品水果。

  ＂这些都是极品中的极品。＂

  程志远特意强调。

  ＂数量有限，但品质绝对上乘。赵老板可以拿去打点关系，或者试探小路是否畅通。价格嘛...＂

  他报出了一个高得离谱的数字。

  秘书眯起眼睛，拿起一枚灵芝仔细端详，又嗅了嗅松茸的香气，最后目光落在那盒新品水果上。

  那是靠山屯与省农科院合作培育的黄金莓，口感独特，市场上根本见不到。

  ＂程社长倒是很会做生意。＂

  秘书的语气听不出喜怒。

  ＂这些东西确实不错，但量太少了，还不够塞牙缝的。＂

  ＂好东西自然稀少。＂

  程志远平静地说。

  ＂现在查得严，采这些东西风险太大。就这些，还是老栓叔带着人冒着大雨才找到的。＂

  秘书沉默片刻，突然话锋一转。

  ＂听说你们被列为省示范点了？真是可喜可贺啊。＂

  程志远心中警铃大作，但面上仍保持微笑。

  ＂都是省里抬爱，我们也是摸着石头过河。＂

  ＂示范点...有什么特别待遇吗？＂

  秘书看似随意地问。

  ＂政策扶持？资金补贴？技术指导？＂

  程志远谨慎地回答。

  ＂就是一般的农业扶持政策，主要还是靠我们自己努力。＂

  ＂是吗？＂

  秘书意味深长地笑了笑。

  ＂我倒是听说省里对你们很重视，又是派专家，又是给资金，还要帮你们建冷库，开拓国际市场。程社长这是要带着靠山屯走向世界啊。＂

  程志远背后渗出冷汗。

  赵德海的情报网络远比他想象的更发达，连这些细节都了如指掌。

  ＂都是没影的事。＂

  程志远勉强笑笑。

  ＂我们就是种地的，能把菜种好就不错了。＂

  秘书不再追问，但眼神中的寒意更盛。

  ＂程社长，有今天是好事，但别忘了是谁在你们最困难的时候帮了一把。赵老板不喜欢忘恩负义的人。＂

  这时，吴研究员正好从培训教室出来，见到陌生面孔，便走过来打招呼。

  ＂程社长，这位是？＂

  程志远赶紧介绍。

  ＂这位是...赵老板的秘书。这位是省农科院的吴研究员，来指导我们技术的。＂

  秘书立刻换上一副热情的面孔，与吴研究员握手。

  ＂久仰久仰。省农科院可是权威机构啊，有你们指导，靠山屯的发展一定更快更好。＂

  吴研究员不知内情，笑着说。

  ＂靠山屯基础不错，程社长又很有魄力，我们只是提供些技术支持而已。＂

  ＂技术支持很重要啊。＂

  秘书看似无意地问。

  ＂不知道农科院这边主要提供哪些方面的指导？大棚种植？病虫害防治？还是...产品加工和销售渠道？＂

  吴研究员正要回答，程志远急忙插话。

  ＂就是一般的种植技术。吴研究员，您不是还要去大棚看看苗木长势吗？我让赵小虎陪您去。＂

  吴研究员会意，寒暄几句便离开了。

  秘书看着他的背影，眼神深邃。

  ＂程社长似乎不太愿意让我了解省里的扶持内容？＂秘书的语气依然平静，但压迫感十足。＂

  “不是不愿意，是没什么特别的。”

  程志远努力保持镇定。

  ＂都是常规的农业技术指导。＂

  秘书点点头，不再追问，但临走前丢下一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