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投资期货

  “叶凡！”林俊逸爽朗的声音打破了微妙的氛围，他朝叶凡举起手中的茶杯（以茶代酒），“跟茹菲领证了？好事！以后就是真正的自家人了，好好过，茹菲是个好姑娘，别辜负她。” 他的祝福简洁有力，带着兄长式的叮嘱。在他眼里，柳茹菲如同亲妹，叶凡的踏实可靠，让他觉得这桩婚事稳当。这年头，靠谱的伴侣比什么都强。

  “谢了，逸哥。”叶凡认真地点头回应。

  客厅里最后一点紧绷的空气，似乎在这几句对话里悄然散去。又闲聊了几句无关痛痒的天气和交通，时间悄然滑过。

  “开——饭——啦！”柳茹菲清亮的声音像一道指令，打破了客厅的余韵。

  叶凡几乎是弹起来的，两人配合默契，穿梭在厨房和餐厅之间。碗碟轻碰，佳肴飘香，很快，铺着崭新桌布的圆桌就被色彩缤纷的菜肴占满，酒杯斟满琥珀色的液体，在暖光下荡漾。

  “爸，生日快乐！”

  “二叔，福寿安康！”

  “建军，又年轻一岁啊！”

  “军叔，年年有今日！”

  祝福声和清脆的碰杯声交织。推杯换盏间，气氛重新变得暖融。柳建军脸上的笑容就没断过，酒喝得格外畅快，一杯接一杯。

  宴席终了，送走最后一位客人（林俊逸），叶凡和柳茹菲回到客厅。柳建军已经陷在沙发里，眼神有些发直，脸颊泛着酒后的红晕，身体随着呼吸微微晃动，像一艘抛锚在平静港湾的小船。

  “爸，回屋睡吧？”柳茹菲轻声唤道。

  “嗯…好…好…”柳建军含糊地应着，被两人小心搀扶起来，脚步虚浮地挪向卧室。

  看着他躺下，呼吸逐渐平稳，柳茹菲才松了口气，轻轻带上门。今晚，她不放心醉酒的爸爸独自在家，自然留宿。

  客卧里只开了一盏暖黄的床头灯。柳茹菲钻进被窝，侧身看向旁边的叶凡，卸下白天的活泼，声音带着一丝慵懒：“叶凡，爸今天把那200万给我了。我们…什么时候去看看房子？首付有着落了。” 她的声音里充满了对新生活的憧憬。有了这200万打底，以她和叶凡稳定的收入（银行职员&上市公司员工），月供毫无压力，甚至拉长贷款年限，她一人承担都游刃有余。

  黑暗中，叶凡沉默了几秒，然后转过身，面对着她，声音低沉而清晰：“茹菲，关于那笔钱…我有个想法。我想…先不买房，用这钱，加个杠杆，做笔投资。”

  “投资？”柳茹菲的睡意瞬间消散了大半，在昏暗中睁大了眼睛。

  “嗯。”叶凡的声音带着一种被分析支撑的冷静，“我最近一直在盯黄金期货。基本面来看，地缘政治紧张、通胀预期高企、美元有走弱迹象；技术面，日线周线都走出了突破形态，MACD金叉，量能配合也很好。我判断，一波中期级别的上行趋势已经确立，短期内有加速冲高的可能。”

  他稍微停顿，让信息沉淀，接着说：“我自己准备了100万保证金，如果加上你的200万，我们就有300万本金。按10倍杠杆算，相当于操作3000万的合约，如果金价能如预期上涨30%，扣除手续费，利润在900万左右。而且，如果走势强劲，我们还可以利用浮盈加仓，进一步放大收益。当然，”他语气变得郑重，“期货市扬波动剧烈，保证金交易风险很高，存在本金大幅亏损甚至穿仓的可能。这是我的分析和计划，最终决定权在你，如果你觉得风险超出承受范围，我们明天就去看房。”

  他静静等待着，即使柳茹菲拒绝，他也完全理解。房子是安稳的港湾，投资是汹涌的大海，他尊重她的选择，不会因此改变分毫对她的心意。

  然而，柳茹菲的回答快得出乎意料。

  “好啊。”她的声音在黑暗里显得格外清晰，甚至带着一丝果断。

  “……你不担心？”叶凡反而有些不确定了。

  “担心什么？风险？”柳茹菲轻笑了一声，翻了个身平躺，望着天花板朦胧的光影，“我是学金融的，期货是什么、杠杆意味着什么、波动率有多吓人，我能不知道吗？但正因为知道，才明白机会往往伴随着风险。我们还年轻，有试错的资本。这300万，就算全亏了，”她侧过头，在微光中看着叶凡模糊的轮廓，“大不了多奋斗几年再攒首付。可如果错过了这波行情，我会觉得可惜。而且，”她的语气变得柔软而坚定，“我相信你的判断，不是盲目，是相信你这个人，还有你做的功课。”

  一股暖流涌上叶凡心头，他握住她的手，指尖有些凉。“茹菲…谢谢。” 千言万语，最终只化作这两个字，却沉甸甸的。

  “睡吧，明天还要去开户呢。”柳茹菲回握了一下，声音带着安心的倦意。

  晨光熹微，城市在早高峰的脉搏中苏醒。地铁车厢摇晃，柳茹菲靠着叶凡的肩膀，手指在手机屏幕上快速滑动。几秒后，叶凡口袋里的手机震动了一下。他掏出来一看，银行入账短信：2,000,000.00元。他握紧了手机，侧头看向闭目养神的柳茹菲，心中那份沉甸甸的信任感，化作了无声的承诺。

  在地铁换乘站分开，叶凡径直走向公司附近那栋气派的金融大厦，期货业务部的前台干净明亮。出示证件，填写表格，风险测评，签署电子协议…流程高效而严谨。当“期货账户已成功开立”的提示弹出时，叶凡眼神锐利起来。他毫不犹豫地登录网银，将300万资金精准划入保证金账户。打开交易软件，找到那个熟悉的合约代码，输入数量，确认。鼠标点击“买入开仓”的瞬间，一条交易指令以光速奔向市扬——全仓买入黄金期货主力合约，接下来，就是等待市扬验证他的“分析”了。

  与此同时，柳建军的小餐馆刚刚拉开卷闸门。清晨特有的、混合着食材和清洁剂的味道弥漫开来，他正低头整理着冰柜里的鲜肉，手机在围裙口袋里嗡嗡震动。

  是柳茹烟。

  柳建军擦擦手，接通：“喂，茹烟？” 声音还带着点早起的沙哑。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才传来柳茹烟的声音，比平时低了八度，带着一种刻意压平的犹豫：“爸…那个…我…有件事想跟你商量下。” 她停顿了一下，似乎在积攒勇气，“我…想跟你周转点钱。”

  柳建军擦冰柜的动作停住了，他直起身，走到相对安静的角落，眉头不易察觉地皱起。昨晚那带着目的性的生日祝福，此刻终于图穷匕见。心底那点刚因生日聚起的暖意，瞬间凉了下去，被一种“果然如此”的失望取代。

  “借钱？”柳建军的声音沉了下来，听不出喜怒，“做什么用？数目多少？” 他没有立刻拒绝，但追问像冰冷的探针。

  “呃…是这样，”柳茹烟的声音更虚了，语速加快，“我有个朋友…对，一个关系很铁的朋友，他手里有个特别好的项目，短期…嗯，短期回报率非常高，机会特别难得！他自己资金差点，我就想…帮一把，顺便…也投点，赚个快钱…” 她的话语含糊不清，项目细节、朋友身份、具体回报率一概回避，像一团精心编织却漏洞百出的迷雾。

  柳建军握着手机，听着女儿那明显底气不足、试图用“朋友”、“高回报”来粉饰的借口，餐馆后厨传来的水声和切菜声显得格外刺耳。他望着窗外刚刚开始喧嚣的街道，沉默了，这沉默，比任何追问都更有分量，沉甸甸地压在电话两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