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五章投石问路

  早自习下课铃响，陈醒随着人流走出教室，却在班主任办公室门口停下脚步。他在门外徘徊了几秒，最终抬手敲响了门。

  “谁啊？”里面传来班主任熟悉的声音。

  “老师，是我，陈醒。”

  “哦，进来吧。”

  陈醒推门而入。班主任正低头批改作业，笔尖在纸页上沙沙作响。

  “老师！”陈醒提高音量又叫了一声。

  班主任这才抬起头，放下笔，摘下眼镜揉了揉发酸的鼻梁，又重新戴上。“陈醒啊，有什么事？”

  “老师，我今早身体不太舒服，想请假回家休息。”陈醒说出早已准备好的借口。

  班主任没有立即答应，而是仔细端详着他的脸色：“哪里不舒服？”

  “头晕，浑身没力气。”陈醒刻意让声音显得虚弱。

  “陈醒，如果不是太严重的话，老师建议你还是坚持一下。你也知道，还有一个半月就高考了，时间不等人。缺一节课，可能就少掌握一个知识点，万一正好考到，那就太可惜了。”班主任苦口婆心地劝道。

  “老师，我真的很难受，恐怕坚持不住。”

  陈醒如此直白的拒绝，让班主任把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陈醒，你是老师最看好的学生，希望你在最后关头千万不要松懈。”

  “老师，我知道。”陈醒眼神诚恳。在班主任眼中，他一直是品学兼优的好学生——不打架、不旷课、不抽烟，将来必定是社会的栋梁之材。

  “行吧，回去好好休息。精神好点的话，就把昨天发的试卷做一做。”班主任说着，从抽屉里取出请假条签好字，“给。”

  “谢谢老师。”陈醒接过条子。有了这张批条，门卫才会放行。当然，他也可以翻墙出去，但没必要。

  长盛茶楼位于白羊区。陈醒一出校门就直接打车前往。

  半小时后，出租车在一个十字路口停下。司机指着一条铺着青石板的老旧小巷说：“小伙子，这条就是长盛巷。你顺着往里走，到底就能看到长盛茶楼了。”

  “谢谢叔叔。”

  付钱下车后，陈醒站在路口仔细观察四周。这里看起来像是个古镇，没有高楼大厦，全是仿古建筑。

  他顺着青石小巷往里走。还没走到尽头，就看见一栋两层木楼，“长盛茶楼”的牌匾清晰可见。

  陈醒不明白队长黄角为什么要把见面地点选在这里。

  长盛茶楼保持着旧式茶馆的风格，来这里喝茶的多是上了年纪的老人，很少见到年轻人。三五成群的老人们聚在一起下棋、打牌、看球，好不热闹。

  “陈醒，这里。”

  身穿青色唐装的黄角正朝他招手。

  “队长。”陈醒走过去，低声打招呼。独自面对黄角，他感到一种无形的压力，浑身不自在。

  “小王，来壶茶。”黄角朝柜台喊道。

  “知道了，黄大哥。”

  “别干站着，坐。”

  “是。”陈醒在对面的位置坐下。

  “会下棋吗？”桌上已经摆好一副象棋，楚河汉界，两军对垒。

  “会一点，我爸以前教过我。”陈醒的父亲特别喜欢下象棋，以前下班回家总爱拉着他杀两盘。自从他上高中后，学业繁忙，父子俩就很少下了。

  “好，陪我下一局。”黄角说着，起手进兵。

  陈醒摸不透黄角的意图。大清早叫他来，什么都不说，刚坐下就下棋，这让他一头雾水。四十岁的年纪，活成了六十岁的样子。

  “陈醒，该你了。”黄角端起茶杯喝了一大口。

  “好。”陈醒移动炮位。

  这时，那个叫小王的少年送来一壶热茶。陈醒喝了一大口，茶味苦涩，却很解渴。

  “这家茶楼有很多年历史了。我小时候，爷爷经常带我来这里喝茶听戏，一坐就是一整天。这座茶楼装着我大半个童年。现在没事的时候，我还是喜欢来这里坐坐。”

  “小时候我常想，以后长大结婚生子，等有了孙子，如果我还走得动，也要带他来这儿喝茶，给他讲我爷爷的故事，一坐一整天。我的象棋就是在这里学会的。”

  陈醒越听越觉得这话不太对劲。

  “所以后来政府几次想拆了这里建金融中心，都被我家想办法阻止了。要是真拆了，以后我带我孙子上哪儿喝茶去？虽然闹过不少次，最后都不了了之。慢慢地，这里反倒发展成了一处老年人活动中心。”

  原来如此。但陈醒还是不明白，黄角说这些是为了什么？是为了引出接下来的问题？

  “吃马。”黄角的炮打掉了陈醒的马。

  “吃炮。”陈醒的车早已恭候多时，一举吃掉过河炮。

  黄角飞象。

  “陈醒，你知道我为什么叫你来这里吗？”

  ——来了！正题要开始了。

  “是为了调查叛徒的事？”

  黄角落子，点头道：“没错。”

  ——刚才绕了那么大圈子，说了一大堆，跟这件事有什么关系？难道是为了拉近关系？

  陈醒虽然猜到了大概，但心中仍有疑惑。犹豫片刻，他还是问道：“队长，为什么是我？我觉醒还不到一个月，经验不足。”

  黄角轻轻把玩着手中的棋子：“正因为如此，我才选择你。”

  “你觉醒时间最短，是最不可能被梦神教策反的人。”

  “至于经验……陈醒，自从你加入破梦者小队，你的每次任务表现我都看在眼里。你做得很好。”

  陈醒沉默不语。

  “队长，你昨天在会上说出有叛徒的消息，是故意的？”

  “对，投石问路。”

  “那你心里已经有怀疑的对象了？”问出这句话时，陈醒莫名地紧张起来。

  黄角将手搭在桌上，直视陈醒：“我果然没选错人。”

  “我是有怀疑的对象。”

  “那为什么不现场抓人？”以黄角的天赋，如果他出手，陈醒相信没人能逃脱，何必绕这么大圈子。

  “你要知道，怀疑只是怀疑，还不能确定。”

  “将军。”黄角架炮，对准了陈醒的老将。

  陈醒上士挡将。

  “再将！”黄角的车把陈醒逼得退无可退。